沈絮兒的背脊再次被一刀狠狠劈中,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裳,她痛叫一聲,卻仍強撐着身子,繼續向前狂奔。
此刻已經離她逃墓穴奔逃整整三日二夜。這幾天,她除了未曾進食、未曾休息之外,身上更是遍布無數新舊傷口,血痕斑駁,幾乎將她的衣裳染成暗紅色。腳踝處一刀深劃,讓她每踏一步都如針扎般生痛,步履蹣跚,卻仍咬牙向前。
而後方緊追不捨的那些人,數量之多足以分組輪替。他們輪流休息、輪流追擊,體力遠勝於沈絮兒百倍,可這優勢在實戰中卻被她的靈活與隨機所抵消。追擊者必須沿着她變幻莫測的方向追趕,而她卻可以隨意改變路線、利用地形設下陷阱——因此她才得以將幾名追兵殺得悽慘,血花飛濺,卻仍保持著微弱的逃生優勢。
然而,這種優勢越到後面便越顯脆弱。沈絮兒心中清楚,她的體力已近極限,血液在傷口間不斷流失,筋骨疲憊如破絮般散亂。再過不多時辰,她必定會被追上,或者在無力支撐之下倒在地上,任憑寒風與血海將她吞沒。這絕境,冷冽而無情,像是一張無聲的死網,正悄然收緊。
而在更後方的張獃馬與竹青青,早已被這一夥人甩得遠遠的,像是被拋在後頭的兩個行李包。畢竟,第一天大夥兒連片刻喘息都沒有,他們卻在客棧裡舒舒服服地睡得呼呼大睡;第二天一早,兩個又傻又笨、行動遲緩的男女甚至連起跑線都還沒踩穩,就已被拋得無影無蹤,徹底落在後頭,再也追不上那群快得像風似的腳步。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Rx66qMP3m
到了第四天,沈絮兒已是撐得快不行了,雙腿像灌了鉛般沉重,勉強一步一步拖着疲憊的身子,蹣跚地走進一家客棧。剛踏入門檻,空氣中立刻撲來一股誘人的飯菜香氣,混合着熱湯的蒸氣與油香,直鑽入她的鼻腔。沈絮兒眼睛一黑,整個人彷彿被香味擊中一般,連站都站不穩,最後“咚”地一聲,昏了過去。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LsMKlTPjG
沈絮兒緩緩睜開眼,四周昏暗,可仍然能看出自己置身於一個木櫃之中。只見木櫃的邊角透出一絲微光,空氣中混雜着飯菜的香氣與樟木的氣息。頭還微微暈眩,她試圖起身,卻感到身子沉重,幾處肌膚隱隱作痛,像是被細細的繩索勒過,輕微的酸脹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緊張地環顧四周,櫥櫃內狹小卻十分整潔,角落裡放着幾個盛有熱粥的小碗,熱氣帶着香味在空氣裡繚繞,仿佛有意安撫她的緊張情緒。正當她疑惑自己身在何處、為何會在這裡時,低低的腳步聲悄然傳來,伴隨着輕柔而熟練的動作聲——像有人在小心翼翼整理什麼,又像在替她做些簡單的處理,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帶着無言的關懷。
沈絮兒心中微微一動,但還未能完全看清對方,只有隱約感覺到,一股暖意正從四肢心底慢慢滲上來,讓她的緊張與不安稍稍舒緩。她微微動了動,發現身子似乎被輕輕扶著,她的手臂上裹着些乾淨的布條,雖然還能感到隱隱的疼痛,但比剛才舒服了不少,像是有一層柔軟的保護包裹着她的疲憊。
她想開口,卻只發出微弱的喃喃聲,聲音輕得像風拂過竹葉,不足以傳到櫥櫃外。那清理完她的傷後就離去了,過了一會兒,一個身影又悄然出現在櫥櫃口,輕輕地敲敲櫃門後打了開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PgVKKpzkb
那人穿着青布衣,腳步輕巧而穩健,既怕驚動她,又像是習慣了這般細緻的舉止。他蹲下身,手中端着一碗熱粥,輕聲道:「醒了就好,先吃點東西暖身。」聲音柔和,帶着某種不張揚的溫暖。
沈絮兒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燈光映在他的臉上,雖不明顯,但眉目間透着沉穩與善意,給人一種踏實感。她小心地接過粥碗,燙手的溫度卻像一層柔軟的鎧甲,護住她的疲憊與驚慌,讓她不由自主地微微鬆了口氣。
隨後,那人又從懷中取出一些簡單的藥物和乾淨的布條,熟練地為她清理小傷口,手法輕柔而不失細緻,每一個動作都像帶着某種默契般的關懷。沈絮兒感到自己慢慢被這份溫暖包裹,心底的一絲緊張與不安也隨之緩解,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手指輕輕捏了捏布條,感受到柔軟與溫暖交織的安心感。
她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道:「你……是誰?」
那身影略一停頓,低聲答道:「客棧的廚子而已,無需多問。先將身子養好,傷了總要有人替你處理。」語氣雖平淡,卻讓人感到踏實。沈絮兒抿了抿唇,將粥一口口慢慢送入嘴中,微微閉上眼,任由這片刻的安靜與溫暖慢慢滲入心底,彷彿有股力量在無聲中支撐着她,讓她暫時忘卻外界的紛亂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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