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農夫模樣的人,手裡攥着封信,蹣跚地向密典閣方向走去。信是最新的情報,由大理國派往大宋的密碟回傳,他負責將它交到密典閣,再由那裡轉交皇室。偽裝的農夫心中緊張,步子越走越急,腦中反覆迴響一句話——這次情報極其重要,哪怕一瞬失手,天下局勢都可能翻覆。他咬緊牙關,心裡不斷叮嚀自己:快些,再快些,錯一步,天下皆亂。
街巷冷清,微風帶着塵土與野草氣息每一步都踩在影子上,腳步聲迴盪在空巷裡,像個微弱的回音,卻足以揭露自己的存在。農夫咬牙加快步伐,直到每一個呼吸都像灌了鉛般沉重,像被命運逼得不得不向前走。
密典閣前,燈火幽暗,門扉如夜色般沉重。農夫看見一個男人抱着一個全身裹白布的女子,步伐穩重,卻帶着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勢。那威勢無聲,但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似暗含殺機。農夫心中微微一震:這人,應該是密典閣的人吧。於是,他喊了一聲,想把信交上。
男子緩緩回過頭,眼神落在他身上。那一刻,農夫覺得脊背像被冰冷的手抓住,寒意瞬間從腳底窮竭到腦門。他想退,卻發現腿像灌了鉛,動彈不得。下一秒,頭緩緩低下,眼睛還未瞪大,身體便如枯葉般倒下。
農夫倒下的瞬間,他到死都不知自己已死——這世間的生與死,有時只在一個眼神之間。
那封信從他指間滑落,隨風飄起,在夜色裡旋轉、翻滾,消失得無影無蹤。它會飄向何處?誰能接到?一條關乎天下的密線,就這般悄無聲息地消散,而世界仍如常運轉,仿佛根本沒有人死過,沒有人攜着秘密而來。
沈絮兒微微睜開眼,昏黃燈光在她眼底跳動,像偷偷窺視的幽靈,她微微一愣,心頭一陣手足無措。
黑夜裡,密典閣的密室更加顯得幽暗,角落的深影濃得像能吞人,牆角陰影似在蠢蠢欲動,空氣也帶着壓抑的沉重。她的目光在昏燈下游移,像在找出口,也像在尋找那不知何時會冒出的危險。
燕端早已悄無聲息地將她移送到這裡。這間密室少有人知,他當年也是誤打誤撞才發現,隱蔽至極。他的身影站在暗處,嘴角微勾,那抹笑冷得能讓人骨頭打顫——暗示:若有人闖入,早點把棺材準備好了。
是的,三口棺材。
農夫一位,另外兩位呢?2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ZGo5RFQQ2
那名醫官,以及那個總想撈好處的下人——燕端在沈絮兒生命穩定後,已悄然處理。沈絮兒卻不知,心底的恐懼與本能交織,疑問不斷:這裡是那兒?剛才發生了什麼事?那個男子呢?信呢?
她輕輕動了動身子,檢視傷口——胸口的內傷已被調息壓住,手臂刀痕覆上藥布,疼痛感減輕許多。微微伸手,衣襟完好無損,竟讓她心中湧起不名的寬慰。
沈絮兒深吸一口氣,眼神在昏黃燈光與暗影間游移,看到暗處的燕端,心底暗暗盤算下一步——她還活著,還能思考,還能行動。燕端依舊靜靜站著,像夜裡的一柄利刃,冷得透骨,卻悄然守護着她這條命。
沈絮兒微微抬頭,呼吸帶着一絲顫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低得像怕被夜色聽見:「我……昏迷了多久?」
燕端微愣,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她醒來第一句話竟不是質問他信的事,亦非抱怨,而是這麼一個平淡到近乎滑稽的問題。他眯了眼,淡淡回道:「兩天。」語氣裡不帶半點情緒,像在交代家務事。
沈絮兒緊跟着問:「信……你看了嗎?」聲音裡有一絲試探,像是怕答案太重,她承受不起。
燕端嘴角輕勾,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但隨即收住,他自然看了那封信,情報就在眼前,卻不打算對她透漏真相。他故作鎮定,平淡回答:「沒有。我看妳倒在地上,心想,妳既然如此重視這信,自然不好讓妳難堪。」他將信從桌上拿了起來,信紙早已被他再度包了起來。
沈絮兒微微眨眼,半信半疑,但又覺得他說得像是天經地義,心底那絲焦慮便暫時收了起來。她只能默默接受這個答案,像是用理智在安慰自己——或許,他真的只是顧及她的面子。
可她沒想過,他為何要顧她面子?
片刻沉默後,她又抬起頭,眼神裡帶着些微倔強,低聲問:「那……你為何救我?」
燕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冷得像刀刃貼上皮膚,道:「我要妳告訴我些,我想知道的事。」
這句話平淡無奇,卻又嚴肅得像一把冰冷的刀輕輕貼在脖子上。他那張平日裡滿不在乎又帶着頑皮的表情,與語氣裡的殺意形成反差,滑稽得幾乎讓人心驚——沈絮兒的心,微微顫了一下。
沈絮兒的手指微微攣起,像在握住什麼又放開。她望向他,心底翻騰着複雜的情緒——疑惑、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期待。燕端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變化,但那眼神裡,隱隱帶着一股不可言說的掌控感。
她微微低下頭,咬了咬唇,喃喃道:「你……想要知道甚麼?不管是甚麼,我都盡量回答你,但你聽完後,可否幫我將信送出去?」
正當屋內的氣息緊得像繃緊的弦,密室的門忽然被猛地推開——嘎吱一聲,像黑夜裡的尖叫。
五道身影疾如閃電,從門口衝進來,瞬間將空間切割成數個氣場。他們的眼神凌厲,動作迅捷,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絮兒心底的寒冰上。
燕端眉眼微沉,嘴角卻仍勾着那抹冷笑,仿佛在說:來吧,想測試誰更快、更狠、更懂得生死。
沈絮兒僵在原地,心底的恐懼瞬間被點燃——上官鴻,追來了!
這名字像一柄鋼刀,從夜色裡刺入她的胸口,帶着熟悉又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她想動,卻發現雙腿像灌了鉛,舉步維艱。燕端的眼神掃過她,平淡如常,卻冷得足以讓人明白:別妄想在這裡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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