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仙棋棋一 - 第五十二章天下大勢定(四)

妖族們的眼神依舊帶著那種屬於掠食者的輕蔑。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8wrIYUvnE
牠們不是沒聽過「定州軍」的傳說，只是不信，傳說這東西，聽得多了也就成煙。

三百人？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BNDQVXA4
笑話。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uevZt9ZK
就算是萬中選一的菁英，三百人能翻什麼天？

在真正的戰場上，一個大宗師的性命，終究不如五百個能衝能撞的士卒來得實在。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XnN0S2Ge
數量，就是這個世道裡最土但最誠實的道理。

龍騎軍那等靠質量堆出來的鋼鐵洪流都砸不穿牠們的陣，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N2xtjk7c
那區區定州軍，又憑什麼？

然而——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TblCJe6c
所有輕蔑，都在一瞬之間卡住。

定州軍從牠們眼前硬生生地消失。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fhbvhfhw
不是撤，不是斬……是——沒了。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Hvtdoaac
像被某種無形之手從天地間抹去。

如果他們是直接殺過來又或者是逃跑他們都不會驚慌，可問題是.....他們不見了!

一些妖族下意識瞪大眼，一些抓緊武器，還有些甚至嗅聞空氣，想確認自己是不是被迷了心智。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nCWDA0oD
可戰場依舊寒冷，風依舊在吹。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1lcS44sO
人，卻像被這風吹散成灰。

時間莫名變得黏稠。

過了多久？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RGRfwMKA
誰也不知道。

直到一顆頭顱滾落。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06Z7pBFjE
悶響、翻滾、落地，把所有妖族的心都打得一僵。

那是他們其中一名將領的頭。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13d8NRhh
乾淨俐落，沒有疼痛拉扯的猙獰，只有猝不及防的震驚。

他臨死前最後一個念頭甚至不是仇恨，而是：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iPo5QYOE
媽的，本來晚上要大喝一頓的。

然後緊接著，大地猛然一沉，像被某種力量從腹底生生掏空。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dJudeHC2
灰土炸起，一道巨大的裂縫像野獸張開的口，突兀地在妖族腳下撕裂。

還來不及驚呼、還來不及看清那黑暗裡藏了什麼，數十名妖族便連人帶兵器一起墜落下去。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UsmnsPni4
那落下的瞬間，原本應該傳來慘叫，可奇怪的是，聲音被切斷了。

下一息，裂縫底下亮起了一圈冰冷金屬的光。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wBZ4p7p5
那不是光，是刀面上的寒意。

埋伏在裂地底下的定州軍像是等待多時的影子，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DUt8a1CF
三百柄刀同時抬起、同時落下。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yU1m9Jqz
整齊、乾脆、無人言語。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Ud09RPfI
像一場安靜的處決。

妖族的血氣翻湧，這時才終於真正慌了。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HBqwoZV9
牠們第一次感覺到「數量」這東西在某些敵人面前確實會失效。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2ILqWckr5
恐懼像潮水般在陣中擴散。

可就在此時——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RhaBZ3OV
天，裂了個大洞。

不是比喻。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UijJUiGy
是真裂。

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從雲層正中央緩慢劃開，像有一隻無形巨手要將天幕撕成兩半。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7ijZPWFy
裂縫裡沒有光，沒有神聖，只是一片讓人毛骨悚然的寂靜黑暗。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FeSIS2cG
風往那黑暗裡倒抽，整座天穹像正在呼吸。

所有人都下意識抬頭。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T7Jt8JCV
定州軍停住了動作，連殺氣都稍稍凝住。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fmxeNosg
而妖族，牠們的恐懼瞬間被更深層的本能壓過：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vHsDiAzL
那不是人能造成的東西。

一滴黑雨從天裂裡落下。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BTP78d3o
落在地面時，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響。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s5VDs6Zn
像某種預告、某種倒數。

下一瞬，一個影子從那裂縫中緩緩垂落。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WE2p24Mr
沒有翅、沒有形，像一段被抽離意志的黑色布匹。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HgtFl89S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ybiwMqOB
那不是東西。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ihQL2ZTl
那是……某個存在。

空氣在顫。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6nQIWjKi
血在逆流。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J1cpwNni
連風都像跪伏了。

這時人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FyCQsBik
天崩，只是序幕。

真正能殺死人類的，或許是此刻的這東西。

燕端費了好大功夫，才把眼皮撬開。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0pACK38v
意識像被人從泥潭裡拖出來，他對昏迷前的記憶斷斷續續，只記得那一隻巨大的拳頭。沉重、狠辣，像整座山推著他往死路撞去。拳頭的主人，好像是……一頭巨猿。

啊，就是那頭巨猿。

想到這裡，他胸口的火氣刷地冒起來，覺得自己受盡侮辱。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yDlUy9cW
可那股火還沒燒完，另一半就被他自己憋住的笑給澆熄了。

他忽然記起，被揍飛的瞬間，他死命用手臂扣住胸前。巨猿的拳力雖大，他倒是護住了懷裡的那本拳譜。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gWn1EZpj
連巨猿都搶不走。

燕端像怕夢醒似的，小心從懷裡掏出拳譜，一看到書角，他整個人都笑開了。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dPUx6p4S
那笑聲像偷到糕點的小孩，又得意又輕狂。他甚至分不清自己跌在哪裡，只覺得有命在，便得趕緊離開。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7xLANbaX
於是拔腿狂奔。

可才剛跑出三步，後頭忽然響起一道陰沉的嗓音。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aJcuVemD
聲音像從石縫裡滲出，冷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是巨猿來了。

「把那玩意兒，交出來。」

燕端背脊瞬間發寒，心裡只罵了一聲完蛋。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8FKIDxG1
可他的臉還是硬撑著，一副不服輸的樣子，心中又有些奇怪，這句話，狠是狠了，可......總感覺有些許怪異，但他也說不上來是那兒怪。

燕端只是冷諷的一句，「你武功都那麼強了，還跟我搶一本拳譜？你難不成是打算拿去補山洞的牆？」

巨猿的冷笑從背後壓來，那笑意像一隻手扣住他的後頸。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mxiodw3I
燕端臉色徹底垮了，氣在胸口轉，一時也吐不出去。

「小燕端啊。」巨猿說話的神態倒像在教訓不長進的小輩，語氣平淡，卻讓人沒法拒絕，「我說過，我自有理由。你問不出來，也無須問。」

燕端被那個「小燕端」弄得牙癢，但冷靜下來他也知道，正面打是不可能的。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WcWV7th3
然而越明白這點，他心裡那口不服氣就越翻得厲害。

他長吸一口氣，把膽子往胸腔裡壓緊，語氣硬得像要和天拚命。

「既然你不說，那我也沒有理由給你。」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BIjaNqGG
心底補了一句：老子豁出這條命就是了。

可他話才甩出去，巨猿卻沒有惱怒，只是嘆了一口氣，又輕輕回了一句。

「沒差了。若你方才肯給，也許還能躲過待會的災難。可現在不行了。」

這句話像從冰窖裡飄出來，落在燕端耳邊時，他背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MsBP3tpw
他甚至忘了呼吸。

牠在暗示什麼？

燕端醒來時早已注意到天已經被仙梯給重新撐起來了。

那到底會發生什麼「災難」？

他剛想開口，天上的雲層忽然被撕開。

那不是光，是一道巨大的裂縫。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a5QtsuWD
天空像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推開，呈現出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

黑淵。

像世界另一側的眼睛。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8FBQkUlp
正慢慢睜開。

「怎……怎麼回事？咱們的女媧大人咧?補天不是她擅長的活兒嗎，怎麼今日半點影子都沒見到。」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FqUgi9MV
燕端仰著頭，整個人都嚇傻了。傻的胡言亂語起來。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3TQyzdaK
天才剛被某種力量撐住，如今怎麼又裂開一個大洞？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YDjZUUU9
是誰在上面拿天幕當舊衣服撕？

不過更讓他心裡發毛的是另一件事。

——神仙呢？

天崩時，神仙曾用新的仙梯撐住天空，代表祂們注意到了。可才剛發生那麼嚴重的變故，照理說仙境必然會立刻加強守備。以那些神仙的實力，絕不會放任這種事接連發生。

那麼，唯一說得通的是……

巨猿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沉得像壓在胸口的石塊。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ZvU9tegs
「小燕端，連神仙都放棄這個世界了。」

燕端呆住，嘴半張，像被人塞了塊冰冷的石頭。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ahOTIT7v
「甚麼意思？」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6qwGBYZ7
他是真不懂，又好像懂了一點。

懂的那部分讓他喉嚨發乾；不懂的地方又像挖空了心口，風一吹就冷得發顫。

他忽然想起方才巨猿的神情。

那不是怒，也不是急，更不像是戰意被逼退。反而像某種興味全失的無奈。像一個原本準備與天硬撐到底的存在，忽然在某瞬間覺得所有掙扎都毫無意義。

燕端心底往下沉。

巨猿不是輸不起，也不是怕死的妖。牠那種索然的態度，只會出現在一種情況——有個遠比生死更龐大的東西，已經悄悄改變了方向。

仙界仙境從古至今雖不干涉人事，卻始終守著這片天地。但如今祂們不但不守護了，甚至像要親手摧毀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