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歛 - 第七章　安穩的心跳定律(4)

　　此時窗外的雷聲已經漸漸趨緩，像是一場失控的爭論終於平息，只剩下連綿不絕的細碎殘雨灑落在街道上，潔淨的玻璃上開始出現朦朧的水霧。

　　謝沐晴依偎在黎景溫熱的胸膛上，眼眸卻異常地冷靜，「或許在很多人心目中，考上那間赫赫有名的麒麟大學，是值得慶祝的榮耀。」

　　她自嘲地笑了幾聲，語氣在雨夜中顯得額外落寞與孤寂，「可是只有我知道，這是我人生最慘烈的證明。」

　　「一次的失常，讓我整個人生的軌跡被強行扭轉方向。」她緩緩地道出近乎殘酷的事實，嗓音不自覺地哽咽，像是對自己過往的努力全數否定。

　　她感覺到黎景環在她肩上的手開始收緊，不像是下意識的動作，而是他發自內心且本能的保護。

　　像是想把她那些被否定、唾棄的日子，全數在他的懷裡消散。

　　黎景靜靜地聆聽著，他的胸口彷若被無形的刀刃刺傷著，接著他那雙彈奏出許多動人心魄的旋律，讓千萬人青睞的手，溫柔地緩緩上移，扣住她的後腦勺。

　　隨後他將她的臉龐按向自己的頸窩，讓她的身軀面向他，他的嗓音堅定，難以讓她忽視，「軌跡改變了，又有什麼關係呢？」

　　旋即，他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信誓旦旦且沉重的輕吻。

　　黎景鬆開懷抱，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神色黯淡的臉龐。

　　那雙向來冷冽疏離，如同冰霜的瞳仁，此刻卻溢滿溫潤的心疼，如同汪洋的海洋，在他的眼底波濤洶湧。

　　「謝沐晴，看著我。」他不苟言笑地道，眼神認真且深情地摩娑著她的臉頰。

　　「妳認為去那間排名第一的大學，妳會在一條耀眼的路途邁進，被一群精英簇簇擁著。」

　　「可是如果真的這樣──我們就錯過了……」他的視線不偏不倚地望進她內心深處。

　　謝沐晴頓時呆若木雞，震驚在她清澈的眼眸中一閃而逝，複雜的情緒不斷地在她的腦海中迴盪。

　　黎景斬釘截鐵地道，眼眶不自覺地發熱，「我認為那次失常不是意外，是老天注意到我。」

　　「祂知道我快要撐不下去了。」他冰冷的唇瓣貼著她的眼角。

　　「也知道我在這個虛偽的圈子裡，雖然被掌聲包圍，可是卻快要被這些刺眼閃光燈殺死。」

　　隨後他的下巴抵上她的額頭，他的氣息裡總帶著一種沉穩且溫暖的木香，像是一棵粗壯的樹幹般，令她感到自在而安心。

　　「所以祂才在那一天，扭轉了妳的人生軌跡，費盡心思，把妳送回我身邊。」

　　這番話，如同一把灼熱的熨斗，將她內心積壓多年的自卑與不甘，緩慢地熨平。

　　剎那間，她忽地明白，原來那場沒能如願以償的考試，她並不是被命運徹底拋棄，而是為了換來此刻能與他共枕的深夜。

　　黎景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那些讓他徹夜未眠的焦慮與不安，在她溫暖的力量下，奇蹟般地全數散去。

　　「雖然我熱愛舞台及音樂，享受耀眼光芒下熱情表演的我。」他的眼底冒出對舞台渴望的火苗，難以輕易撲滅。

　　「但我發現，那些所謂的巔峰，燈光熄滅後，不過是一場孤寂的荒蕪。」黎景沉重地閉上雙眼，像是看盡人生百態。

　　他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低沉的嗓音撩撥著她的心弦，「但發現到，這些繁華似錦的背後，妳的出現，才是我人生中，真正的意義。」

　　由於謝沐晴早已習慣黎景平常尖酸刻薄的模樣，她望著他深情不渝的神情，並沒有因此而感動到淚流滿面，反而破涕為笑，「黎景，你現在在想新歌的歌詞嗎？這些台詞太肉麻了吧！」

　　「我是認真的！」黎景激動地吶喊，冷冽的薄純揚起一抹安心的笑顏。

　　「既然妳是我人生的意義，妳就得對我負責到底。」他的語氣歡快，帶著不容抗拒的執著。

　　「現在，閉上眼睛睡覺。」

　　「再不睡，我就要扣妳薪水。」

　　最後黎景霸道地環住謝沐晴的腰，接著抱著她往柔軟舒適的床墊上依靠著。

　　今晚黎景沒有服用那粒白色的藥片，他懷抱著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意義，墜入了這些年來最深沉且安穩的夢鄉。

　　雷聲消失無蹤，窗外細密的雨聲依舊落在窗邊。

　　黎景始終沒有鬆開環在謝沐晴腰間的手，帶著一股如夢似幻的不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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