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歛 - 第八章　愛意輕揚(2)

　　夜色逐漸變得深沉，只剩下街燈在灰暗的壟罩下閃爍著。

　　此時黎景高檔華麗的客廳，呈現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風。

　　謝沐晴疲憊不堪地坐在沙發的其中一角，在她面前攤開兩台筆電，冷白的螢幕光毫不留情地照亮她早已蒼白的臉龐。

　　左邊那台，是黎景下個月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每個通告的時刻精準地到每秒都沒有一絲額外的空檔；

　　右邊那台，則是劉老頭那份「地獄級」的魔王報告，公式層層堆疊，圖表冷漠無情，像是在無聲地嘲諷她資質不足。

　　謝沐晴的鼻樑上架著黑框眼鏡，鏡片反射著殘酷的數據風暴。

　　她的長髮被她抓得凌亂，幾縷髮絲不聽話地朝外翹去，她的眼神哀怨，眼下透著淡淡的青紫色，如同恐怖片嚇壞主角的女鬼。

　　她的指尖不停地在鍵盤上敲打，敲擊聲急促且慌亂，像是火炮四射。

　　與此同時，客廳的另外一頭，像是平行時空的宇宙。

　　黎景穿著寬鬆的絲質睡袍，衣領微敞，筆直的長腿交疊地坐在價值不斐的單人沙發上，整個人散發著自在與慵懶的氛圍。

　　他的掌心捧著一杯霧氣瀰漫的溫可可，濃郁的香氣在空氣中緩緩擴散。

　　接著他的懷裡抱著麻糬，另一隻手握著按摩梳，慢條斯理地幫麻糬梳著背毛。

　　麻糬幸福地攤著一團毛球，發出軟綿綿的呼嚕聲，尾巴甚至輕輕擺動。

　　謝沐晴眼角的餘光撇見黎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彷若聽到腦中理智線斷裂的聲響。

　　沒想到，其中一台劉老頭那份地獄級報告的桌面，錯誤的訊息接二連三地跳出，像是在嘲諷她的無能為力。

　　她生無可戀地凝望著螢幕上不斷出現的「Error、Invalid、Not normal distribution」。

　　接著劉老頭那張尖酸刻薄的臉，一直在她的腦中無限放大。

　　彷若有一團憤怒的大火，開始在她的體內燃燒。

　　她長期以來冷靜且理性的形象，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

　　她露出令人不寒而慄的眼神，轉頭看向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此刻她壓抑一整天的情緒及羞恥瞬間爆發，她怒火中燒地指著那個正在對貓咪優雅梳毛的男人──

　　「黎景！！！你他媽的給我看過來！！！」

　　「操──！！」

　　「老娘在這裡幫你對行程，還要替那個魔王劉老頭寫這份該死的報告！」

　　「全、都、是、因、為你早上的咬痕！！！」

　　剎那間，黎景忽地被謝沐晴的怒吼聲嚇到，差點把價值不菲的梳子甩飛，麻糬更是當場炸毛，火速地跑進臥室，像是想要躲避客廳即將迎面而來的腥風血雨。

　　「你在那邊自在的喝溫可可，然後我在地獄中受盡折磨？！」她不敢置信地插腰怒吼，像是連空氣都被她的氣息震攝住。

　　她憤恨地指著桌面上的筆電，咬牙切齒地罵，「我現在應該在床上睡覺！而不是在這裡寫這份該死的報告──！！」

　　他手中的溫可可在杯面上微微晃動，差點灑出來。

　　可是他不但沒有反省，反而露出不合時宜的笑容。

　　他目光發亮地望著謝沐晴氣急敗壞的模樣，「沐晴，妳這樣罵人的時候，生命力非常的旺盛！」

　　他笑得自戀又欠揍，膽大包天地道，「模樣真的比那幾篇無聊的論文精彩多了。」

　　他望著麻糬在臥室內瑟瑟發抖的身影，毫不猶豫地補了一刀，「不過妳聲音過於大聲，妳看看，連麻糬都被妳嚇到跑回臥室。」

　　旋即，他一臉不怕死地緩緩地舉起手中的杯子，語氣真摯且誠懇——

　　「要不，妳過來喝一口我的可可？」

　　「喝了保證心情舒坦。」

　　聞言，這番話讓謝沐晴徹底爆炸，彷若有好幾層火海在她身後湧現，不偏不倚地往黎景的方向湧去，她驟然抓起桌上那疊寫滿公式、註解與怨念的草稿紙，朝他臉上砸過去，「喝你個頭啦──！！你有病嗎？」

　　紙張在空中四散飛舞，像一場失控的學術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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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好幾個小時黎景家的客廳仍燈火通明，可是此刻卻上演一場精神的極限測試。

　　「操！！！！！！」

　　謝沐晴再也克制不住地怒拍桌子，場面一度陷入混亂，如同火山噴發。

　　她試圖想要隔空掐死那串數據──

　　「劉老頭鐵了心要搞我！！！」

　　「這數據根本就不符合常態分配！！簡直是折磨人！！」

　　「幹你娘！！這題目是給人做的嗎？！這是要逼死人嗎？！」

　　聞言，黎景小心翼翼地望著快要「走火入魔」的女孩，嗓音柔緩，試圖澆滅她排山倒海的怒火。

　　「沐晴，妳先冷靜一點。」

　　他理所當然地道，「妳這樣罵下去，麻糬可能會產生長期心理陰影……」

　　謝沐晴驟然撇過頭，模樣陰森可怕，如同冤魂上身──

　　「冷靜你媽！！！這一切都是你害的，還有臉講？！」

　　「要不是你早上莫名其妙，在我鎖骨上亂咬！」

　　「我會被劉老頭抓上黑板，當眾被電嗎？！」

　　她越說越氣，嗓音崩潰且絕望。

　　「我現在應該在宿舍睡我的大頭覺！」

　　「而不是坐在這裡，被報告折磨！！」

　　黎景呆若木雞地望著眼前這場人間災難，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件事，好像真的有一點，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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