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的後台瀰漫著緊張且嚴肅的氣息,此時舞台仍漆黑一片,台下的觀眾屏氣凝神地看向舞台,期待著接下來黎景蓄勢待發的精采表演。
謝沐晴佇立在黎景面前,仔細檢查耳返,隨後又伸手替他撫平略為凌亂的衣領。
此時黎景身上的木質香氣撲鼻而來,繚繞於她的鼻尖,令她頓時無法自拔,差點沉醉其中,她的心跳失序般地加快速率,她才驚覺彼此的距離近得十分危險,他完美無缺的臉龐近在咫尺,在燈光的映照在他冷白的皮膚下,彷若雪中王子,即將在舞台上灑落潔白而璀璨的雪花。
她抬眼對上黎景那雙漆黑如夜的瞳仁,剎那間,她感覺周圍的一切似乎停滯,只要臉龐輕輕靠前,她就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溫度。
她趕緊整理好後,猛然地後退半步,假裝神色自若地離開,可是指尖仍殘留著他冰冷卻足以燃燒的氣息。
黎景表情淡漠地望著她慌亂無措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緊接著舞台的導演便催促著黎景趕緊就位。燈光一盞盞地落下,他的身影挺拔且耀眼,台下的歡呼聲此起彼落,都在替這位前途似錦的頂流歌手歡欣若狂。
然而,命運卻在今晚無情地剪斷他內心僅存的溫暖,迎面而來的卻是無法承受的打擊。
就在他踏上舞台後不久,經紀人林霆鋒快步走到謝沐晴身旁,聲色俱厲地道,「黎熙剛剛打電話過來,說黎景的奶奶在養老院突發心臟併發,在幾分鐘前離世了。」
謝沐晴下意識望向舞台上正被萬千聚光燈簇擁的身影,黎景此刻正全神貫注地唱著歌,享受著音樂與台下的尖叫聲在他周圍縈繞,他自信滿滿地綻放光輝。
他歌聲清澈而有力,彷若每一個音符化作火苗,一一點燃全場的狂熱。燈火璀璨的舞台與後台的沉重形成強烈的對比。謝沐晴望著那道光芒萬丈的身影,難以言喻的心酸在胸口油然而生。
她握緊雙拳,眼底閃現幾抹心疼,她的語氣不容置緣,「我們先不要告訴他好了。等他下台再說。」
等他表演結束後,他就要面對一場無聲的告別。
舞台無論如何多麼的閃耀,如同繁星點點,也無法替他驅散即將抵達地那層黑暗。
謝沐晴的腦中,頓時浮現一個念頭。要是自己可以幫忙替他擋下那份突如其來的痛楚,那該有多好?這樣他就不會如此痛苦不堪,可以盡情地享受他喜愛的音樂與舞台。
演唱會的燈光逐漸熄滅,粉絲們彭湃的尖叫聲仍在場館回盪。
黎景如釋重負地緩緩下台,對於今日的表演十分滿意,給粉絲一場可以好好珍藏在回憶裡的精采表演。
可當他走向後台時,謝沐晴的臉色異常地凝重。
「黎景……你奶奶,剛剛過世了。」謝沐晴一字一句,對於黎景來說,如同沉重的雙手,將他的內心一層一層地剝開,隨後無情地刺向他本就冰冷的心臟。
奶奶……過世了……
在小時候,爸媽及親戚們不看好他可以成為當紅明星時,奶奶不顧旁人的唾棄,除了黎熙以外,是唯一真心支持他追逐夢想的人,也是他的第一個粉絲。
卻在此時此刻,撒手人寰……
黎景感覺內心天崩地裂,周圍的一切驟然停滯,無論是觀眾席興奮的歡呼聲還是台下工作人員們忙進忙出的聲響,仿佛瞬間被抽空。
謝沐晴拍了拍黎景的肩膀,語氣不容忽視,「我去開車,現在就帶你回去看奶奶的最後一面。」
黎景的神情恍惚,腦中盡是一片空白。等他回過神時,他身處在自己車子的副駕駛座。
謝沐晴早已準備好黎景喜愛的溫可可及簡易的餐點,貼心地放在副駕前的小抽屜內。
她本以為黎景下台後肯定會如往常般飢腸轆轆地向她所要食物,可如今他的靈魂彷若被抽空,他的面色蒼白,全身無力,他的視線望向窗外,眼底彷若有著深不見底的哀傷,無數個情緒像是在胸口爆裂開來。
車燈在高速公路上拉出一條長長光影,兩人的沉默如同厚重的牆面,隔絕著外頭繁華的夜色。
黎景的雙眼泛紅,眼角隱藏著悲傷的淚珠,他的嗓音哽咽,「我一直很想讓聽我唱現場的……」
謝沐晴沉默半晌,她的溫暖的掌心輕輕覆在他冰冷的手背,語氣如同溫暖的微風輕拂著他早已結霜的世界,「她其實一直都在你身邊,我相信她早就看見了。」
車內暖意與黎景悲傷的氣息交錯,他失魂落魄地靠在座椅上,害怕著即將無情展露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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