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色才剛啟程,刺耳的鬧鐘聲把謝沐晴無情地從夢境中拉回現實。
她緩緩睜開迷濛的雙眼,眼神惺忪,腦海裡早已盤算著今天的工作清單──作為黎景助理的全天候任務。
她迅速地起身,點開手機檢查今天黎景的行程表:錄音、宣傳、直播等等,一個接一個,幾乎沒有任何喘息的空間。
她出發前整理好十足的筆記,以及準備好所需的物品及器材,每個細節都不能有絲毫的懈怠,否則就會獲得黎景冷冽的視線掃射,雖然他平常是不太會破口大罵,但是光是他一的眼神,就足以讓人心生畏懼。
她踏出宿舍時,街道還籠罩在薄霧之中,晨光透過高樓的縫隙斑駁灑落。
她望著晨光灑落的校園,薄霧籠罩湖面,水波隨之蕩起層層漣漪,倒映著拂曉的樹影。
遠處,有幾名同學穿著簡易的運動衣沿著湖畔晨跑,操場上的球場傳來籃球碰擊地板的清脆聲與勝利的呼喊聲,書香氣息與青草的芬芳混合在清新的空氣中。
校園的路道上,阿姨們擺起各式各樣的小攤,此時剛出爐的饅頭、包子與熱豆漿的香味飄入謝沐晴的鼻尖,她經過時,順手買了一杯冰紅茶。
當冰涼的紅茶湧入喉間,使她瞬間提神。
她又再啜飲幾口,在心裡暗自腹誹:一天二十四小時待命,這份助理工作,比上課還要艱辛百倍。
然而,她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對自己加油打氣,畢竟目前也只有這條路,才可以讓她擺脫過去的那層陰影,往更好的未來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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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一到,謝沐晴立刻全神貫注地投入:整理黎景的服裝、道具、毛巾,協助造型師調整妝容,甚至要隨時應對粉絲突如其來的騷動。
每個動作都要求敏捷、精準,連遞一瓶水都不能拖延,這些都還只是黎景基本的要求。
上午的錄音一結束,緊接著她還要陪同黎景去彩排直播,搬運重物、整理服裝櫃、掃場地,各種「苦差事」無一缺席,讓她手忙腳亂,連上廁所、喝水的時間對她來說,如同奢望。
下午,她終於可以如釋重負般踏進熟悉的校園,她抱著厚重的課本走進教室。
校園內清脆的鐘聲,同學們愉悅的交談聲,讓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只是普通大學生,就當她可以放鬆警惕,沉浸在熟悉的青春樂章之時。
然而,口袋裡的專屬工作手機卻猛然震動──
黎景:「晚上有直播,記得帶好麥克風備用、耳返兩組,還有檯燈。」
螢幕再度震動。
黎景:「直播結束後我要吃炒泡麵。記得先買好青蔥、蛋、火腿,別忘了泡菜跟辣醬。」
謝沐晴的眉間不自覺地抽搐,她差點把手上的筆給捏碎。他找的是助理,還是24小時待命的管家?!
就當她還未完全從手機上的訊息回過神時,教授的低沉且帶有威嚴的嗓音忽然落下,聲音清楚地穿透整間教室。
「這位同學,我看妳剛剛這麼認真拿手機出來查資料做筆記,不如回答一下,這段理論的核心觀點是什麼?」
剎那間,全班同學們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轉向她,她在同學們的注視下,心跳頓時加速,手裡的手機差點掉落。她的腦袋剎時一片空白,急忙翻頁尋找答案。
下課的鐘聲一響,謝沐晴第一件事不是和同學聊課後活動,而是俐落地把厚重的課本收進包包。
幾個同學們三三兩兩地熱絡討論著即將舉辦的社團活動。有人轉頭問她,「沐晴,要不要一起參加?聽說會有抽獎跟歌手表演呢!」
謝沐晴望著他們成群結隊的背影,心底不免閃過一絲羨慕。
那份可以輕鬆投入、無憂無慮的單純日子,早已在她的生活中失去蹤跡,只剩下眾人無情地指責。
她柔和地笑了笑,搖頭婉拒,「抱歉,我等下有事,先走了。」
轉眼間,她的身影早已出現在超市的貨架前,她把青蔥、辣醬、泡菜、火腿、雞蛋全抓進購物籃,又添上兩罐啤酒與黎景最愛的巧克力蛋糕。
買齊後,她直奔公司倉庫,檢查今晚直播所需的攝影器材與小道具,每件物品都要仔細確認,桌上需要的增加背景美感的裝飾品也需要一一擺放整齊。
此時手機再次震動提醒,黎景下午的服裝雜誌拍攝已經進行中,她連忙趕往現場。
拍攝與宣傳接連不斷,謝沐晴手忙腳亂地協助:一會兒準備化妝品遞給韓祈,一會兒整理服裝,下一秒又搬運道具。
她的視線時時刻刻緊盯黎景,絲毫不敢懈怠,當她注意他細微的神情變化、捕捉他流露的倦意時,她便立刻上前遞水、甜品或者擦汗,動作游刃有餘,熟練得幾乎不需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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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外頭的天空彷若早已被漆黑的布料覆蓋,工作室內的燈光柔和且明亮,像是在夜色中劃開一道溫暖的光流。
黎景露出燦爛且溫柔的笑顏,對著直播的鏡頭,嗓音低沉且富有磁性,而且還帶著一絲慵懶的魅力。
他的目光在螢幕前來回游移,對粉絲的留言細心回覆,每次的回應如同溫暖的月光灑落,撫慰著每位觀看者的心弦。
直播的氛圍熱烈,數以萬計的彈幕如星河翻湧。
就在不遠處的廚房,謝沐晴握著鍋鏟,專注地翻炒著鍋中的麵。
她將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鍋中的麵散發出誘人的金黃色澤,炒鍋裡的麵條在火焰下「滋滋」作響,熱氣夾帶醬香與蔥花的清甜,裊裊升起。
這已不是第一次嘗試,前幾天為了練習廚藝,在宿舍的廚房中的失敗與災難,依舊歷歷在目。
她抬眼,望向在鏡頭前,身穿寬鬆黑色長袖上衣配上運動棉褲的黎景。
他基本上,每次一下通告,回到工作室時,都會換上舒適的黑色衣物,有次謝沐晴跟著張昱來到黎景的住處整理他上節目的打歌服時,發現到他的衣櫥的衣物,全部都是黑色,無一例外,對黑色的熱愛,顯然已經到刻進骨子裡的程度。
他面對粉絲時寵愛的溫柔神情,與她熟悉的冷冽截然不同。
而且他不僅會耐心回應每一條粉絲的留言,適時地投以輕鬆的玩笑逗得屏幕前笑聲四起,他對主持人、其他藝人,甚至經紀人林霆鋒、助理張昱、化妝師韓祈甚至是其他的工作人員,都是禮貌且溫柔。
可是當他看向她時,語氣與眼神立刻變得嚴苛、挑剔,如同一把無形的鐵鍊,將她的胸口緊緊鎖住,讓她喘不過氣。
謝沐晴時常思索著。這人是不是跟我八字不合?還是我是他上輩子的仇人?還是他是看我太嫩,才選我當他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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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沐晴回到宿舍後,聽室友們熱絡地討論著,有位學姊精通塔羅,占卜神準,無一失敗。
那晚她忽然心癢癢的,不免抱著一絲好奇,想去試試看。
昏黃的檯燈下,木桌上靜靜鋪展開一張紫色亮麗的絨布,塔羅牌一張張展開,每張牌如同命運指引的鑰匙,各個都帶著神祕且深不可測的氣息。
謝沐晴坐下後,故意含糊其詞,沒有提黎景的名字,假裝隨口問問,「學姊,我最近跟一個人總是不太合拍。妳可不可以幫我看看,我跟他是不是氣場不合啊?」
學姊沒有多言,僅是全神貫注地洗牌,接著要謝沐晴憑感覺抽排,最後學姊將抽出的牌面一一鋪展開來。
她的目光如炬地在圖案間緩緩掠過,接收的牌面帶給她的訊息,半晌後,她不疾不徐地道。
「牌面顯示,你們是彼此的愛人。」
「咳──!!」剎那間,謝沐晴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她整個人不敢置信,「愛人?等等!學姊妳是不是看錯了?!我怎麼可能跟他成為愛人?!」
緊接著,她腦中立刻浮現出黎景那張冷冽如冰霜的臉,整天嫌棄她煮得味道清淡、太鹹、不夠辣、怎麼沒有甜點,不然就是她只要稍微慢半拍,就會遭來他的冷眼攻擊。
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是她的「愛人」?
而且就算是,這也太可怕了吧!每天要跟一個冰山共處一室,這樣就算到炎熱的夏天,也不需用開冷氣,他光一個眼神,周圍的空氣就可以瞬間降至零下。
然而學姊的語氣沉穩,每個字如同落石般敲擊著謝沐晴的內心,「而且他把妳放的位置很深。你們之間的牽絆,比妳們都預想的還要深。」
就當謝沐晴呆愣著,尚未回神之時,學姊的指尖,忽然停靠在一張黑暗氛圍濃烈的「死神牌」上。
「不過這裡卻出現死神牌。」她的語氣嚴肅又夾雜著幾分冷意,「它並不一定象徵著死亡,而是轉變與結束。你們之中,將有一人會經歷巨大的打擊。至於最終的結果,全憑你們的選擇。」
謝沐晴雖然表面淡然,但是腦子內卻開始瘋狂吐槽:什麼愛人!什麼深厚牽絆!我明明只是想抱怨一個難搞的惡魔老大,怎麼就變成一個如同偶像劇般的宿命愛情故事?!
可是謝沐晴始料未及,她與黎景的牽絆,早已在無形之中,悄悄靠攏,往她意想不到的旅途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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