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歛 - 第三章　看似耀眼，卻寂寞成景(1)

　　謝沐晴的工作班表，與正職的助理有所不同。

　　作為半工半讀的學生，她的上班時間不固定，根據課程時間協調，例如：上午有課，她下午與晚上才會現身；下午有課，她則是早上和晚上才到；若全天都有課，通常張昱會給她整天休息或者只來晚上。

　　那晚，謝沐晴在宿舍的床上，半夢半醒之間，腦中浮現出今天的課程內容。

　　老師在黑板上寫下複雜的財務換算公式：現金流折現、資產負債比率、未來收益率等等，這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全都灌進她的夢境中。

　　「如果我把這筆現金流折算到現在，等等，利息率要扣掉通膨……」她在夢中自言自語，她在夢裡專注地拿著計算器敲打著，鍵盤聲清脆響亮。

　　就當她正要陷入另一輪永無止境的折算時，她擱置在床邊的工作手機忽然亮起。

　　熟悉的震動聲如同剪刀般，在夢境中剪斷她面前早已運算好的公式，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

　　「今天直播的麥克風壞了，半小時後到我家來修。」黎景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冽，甚至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如同冷風般吹拂著她的耳膜。

　　聞言，她瞬間徹底驚醒，一股荒謬感在腦中噴發，「老大，你凌晨三點開直播，你粉絲們都不需用睡覺嗎？而且你今天不是也有通告，應該也很累了吧。」

　　黎景理所當然地回應，「粉絲們可以起床再看。」

　　「修東西這種事，找張昱不是更合適嗎？他不是電子工程出身？我一個商管系也不能做什麼吧？萬一搞了也不太好砸。」謝沐晴的話語間表面上是替黎景著想，實則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怨懟。

　　「張昱有妻子，不方便過來。妳這個大學生最適合。」

　　謝沐晴：「……」

　　凌晨三點，要助理去家裡幫他修麥克風？？

　　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即便她的內心如同翻江倒海，嘴上不斷小聲地抱怨，但只要想到每個月薪水豐厚地入帳，這些錢帶給她的溫暖，便足以壓下一切的不滿。

　　雖然黎景對工作要求極高，甚至苛近完美，但他對底下的工作人員，福利是真的優渥：每個人的時薪，都是其他藝人底下的三倍，加班費以兩倍計算，餐費還可以拿發票報帳，節慶獎金一樣不缺；如果家裡有家人過世，他會毫不猶豫地給兩週帶薪長假。

　　如果拍攝MV或者演唱會彩排當天，他總會要求謝沐晴幫忙訂全體人員的飲料和甜品。

　　這在其他藝人底下，從未有過的待遇，也悄無聲息地種在每個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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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時後，她穿著保暖的外套，睡眼迷濛地出現在黎景的家門口。

　　凌晨的街道彷若仍陷入沉睡，街燈朝路面灑下孤寂光暈，映照在她凌亂的長髮及狼狽的模樣。

　　她此時仍覺得荒謬至極。半夜修麥克風？這到底要如何用哪個公式解決。

　　她的拿起工具箱，先是上網查詢相關資料，接著隨手翻看說明書，再幾步操作下，麥克風竟然奇蹟般地修好。

　　就當她感到不可置信，全身放鬆地準備離開時，黎景卻淡然地補上一句，「妳順便把麻糬洗乾淨再走。」

　　謝沐晴表面乖巧頷首，實則心底暗自翻白眼：凌晨三點修麥克風還不夠，還要洗那隻傲嬌的三花貓公主？！

　　於是她先將貓刷、毛巾擱置在浴室中，緊接著放輕腳步地來到臥室。

　　三花貓麻糬正趴坐在臥室門前，尾巴高高翹起，牠的眼神冷冽且拒人於千里之外，氣場與主人如出一轍。

　　緊接著就謝沐晴趁機抓住牠時，牠尖銳的抓子死死地抓住門板，牠蓬鬆的毛髮因生氣而全數炸開，牠寧死不從，連半步都不肯挪動，尖銳的喵叫聲此起彼落，像是在向黎景求救。

　　謝沐晴咬牙切齒地想：這貓也太像主人了吧！

　　她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把麻糬強硬地拖向浴室，隨後她趕緊鎖門，以免牠趁機跑出去。

　　麻糬慌亂無措地瞬間四肢亂抓、絕望的尖叫聲與水聲交織成一場小型戰爭。

　　浴室裡水花四濺，毛巾、刷子、肥皂被打得滿地飛散，水珠沿著牆面、鏡子和天花板四處濺落，如同劇烈的狂風暴雨。

　　謝沐晴的全身瞬間濕透，頭髮緊緊地貼在臉上，水珠不斷地從頭頂及四肢滑落，模樣狼狽得像落湯雞，但她握緊雙拳，咬牙忍耐，堅持把麻糬洗乾淨。

　　兩個小時後，浴室終於安靜下來。

　　麻糬的毛髮變得乾淨柔順，毛絨絨的尾巴仍高傲地翹起，依然怒瞪著敢把牠拖去洗澡的謝沐晴。

　　謝沐晴如釋重負地喘著氣，她的手中拿出一小袋貓零食，並打開包裝，小心翼翼地放在牠面前，「來吧，吃點零食補償妳的辛苦。」

　　麻糬遲疑地看著零食，牠原本想要趁謝木晴放鬆警惕時，抬起爪子，準備反擊時，香噴噴的零食忽然飄進牠靈敏的鼻子。

　　牠緩緩靠近，隨後一口咬下，牠的尾巴輕輕甩動，眼神裡的怨恨和驕傲逐漸被零食的美味取代。

　　謝沐晴揚起一抹得意的笑顏，「看吧，乖乖洗澡就有零食，妳只要下次乖乖的，我再給妳限量罐頭。」

　　麻糬垂下頭，安靜地啃食，顯然被謝沐晴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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