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打碎酒杯後，蘇小小與林森之間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一種無形的張力在兩人之間拉扯，彷彿只差一個契機，就能點燃某些潛藏已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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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小不再像之前那樣躲閃，她開始敢於在他調酒時，靜靜地凝視他專注的側臉，將那份日益滋長的情愫小心翼翼地藏在眼底。而林森，雖然依舊沉默寡言，卻會在她下樓時，提前將吧檯她常坐的位置擦得更亮，甚至不著痕跡地在她練習調酒時，糾正她握雪克杯的細微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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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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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的週三，是「岸邊咖啡館」的固定盤點日。蘇小小需要留下來協助林薇清點庫存，忙完時，已是晚上九點多，比平時去「夜岸」的時間晚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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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這麼晚了，讓我哥送你回去吧？」林薇關切地提議。她知道蘇小小住在「夜岸」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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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蘇小小連忙擺手，臉頰微熱，「就幾步路，沒關係的。森哥他……應該在忙。」她不想過多打擾他，尤其是在營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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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船長」，蘇小小跟林薇道別後，拐進了通往「夜岸」後巷的小路。這條路她走了很多次，雖然燈光昏暗，但想著盡頭就是那個有他在的地方，她從未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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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晚，卻出現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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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中段，三個叼著煙、流里流氣的男人擋住了去路，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酒氣。蘇小小心裡一緊，抱緊了「船長」，低下頭想快步從旁邊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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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小妹妹，這麼晚一個人啊？」為首的黃毛青年嬉皮笑臉地攔住她，目光不懷好意地在她身上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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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哥哥們去喝一杯怎麼樣？」另一個光頭男人湊近，濃烈的酒氣熏得蘇小小一陣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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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住這邊，請讓一讓。」她聲音發顫，試圖後退，卻發現退路也被另一人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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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心臟。她下意識地想喊林森的名字，卻發現因為害怕，喉嚨像是被堵住，發不出太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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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嘛，就喝一杯……」黃毛伸手想拉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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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岸」酒吧內，林森正為客人調製一杯古典雞尾酒。他習慣性地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快九點半了。她今天下來得特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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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莫名的不安感悄然掠過心頭。他放下雪克杯，對助手小陳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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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繞到後門，點燃一支菸，目光習慣性地掃向巷口。這條路是她回來的必經之路。然而，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巷子中段傳來的、壓抑的哭泣聲和男人猥瑣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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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瞬間，林森的眼神驟然冰冷，那是一種即將見血的鋒利。他掐滅香菸，甚至沒來得及走門，單手一撐，利落地翻過後院的矮牆，如同矯健的黑豹，無聲而迅速地衝向聲音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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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看到那三個混混將蘇小小圍在中間，其中一人正試圖拉扯她時，積壓的怒火與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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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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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彷彿淬了毒的聲音在巷子裡響起，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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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混混被嚇了一跳，回頭看到高大挺拔、面色陰沉如水的林森，氣勢瞬間弱了幾分。但仗著酒勁和人數，黃毛壯著膽子叫囂：「關你屁事！這妞是我們先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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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小在看到林森的瞬間，眼淚終於決堤，恐懼和委屈洶湧而上。「林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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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徹底點燃了林森的暴戾。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直接上前，動作快如閃電，一拳撂倒了離蘇小小最近的黃毛，接著一個利落的肘擊撞在光頭的腹部，慘叫聲頓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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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打法毫無章法，卻招招狠戾，充滿了純粹的力量與壓倒性的憤怒。那三個醉醺醺的混混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不到一分鐘，全都躺在地上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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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嚇得渾身發抖的蘇小小面前。他脫下自己的黑色皮夾克，披在她單薄的肩膀上，然後一把將她連同她懷裡的小熊一起，緊緊地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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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環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極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確認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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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小把臉埋在他堅實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混合著煙草與酒香的氣息，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浸濕了他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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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感受著懷裡嬌小身軀的顫抖，一種後怕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如果他晚來一步……他不敢想像後果。這種幾乎要失去她的恐懼，遠比任何對手帶來的威脅都更讓他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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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明白，這些日子以來的煩躁、在意、不受控的關注，以及此刻這洶湧澎湃的怒火與恐懼，根源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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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同情，不是責任，更不是一時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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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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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林森，喜歡上了這個總是迷路、抱著小熊、像一道陽光般闖入他黑暗世界的蘇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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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認知如此清晰，又如此強烈，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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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鬆開她，藉著巷口微弱的光線，低頭審視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和蒼白的小臉。心底某個堅硬的角落徹底融化，被一種名為「心疼」和「佔有慾」的情緒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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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或許是殘留的憤怒與後怕催化了某種衝動）、昏暗的光線、劫後餘生的悸動，所有因素交織在一起，降低了名為「理智」的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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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拇指有些粗糙地擦過她濕潤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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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低下頭，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近乎霸道的氣勢，吻住了她那微微顫抖、因驚嚇而冰涼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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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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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小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大腦一片空白。唇上傳來的觸感溫熱而柔軟，帶著他身上獨特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卻又充滿了侵略性。這是一個帶著龍舌蘭餘韻的、充滿保護慾和宣示意味的吻，強勢地掠奪了她的呼吸，也攪亂了她所有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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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的「船長」悄然滑落，靜靜躺在他們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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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像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瞬間照亮了某些一直隱藏在朦朧中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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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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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似乎也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沉溺於這份由威士忌酸酒和咖啡香交織而成的、專屬於她的溫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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