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頓如同高壓電擊測試的午餐後，許悠感覺自己和墨炎皓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難以定義。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iMOiit9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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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是那個運籌帷幄、氣場強大的集團總裁，但她似乎很難再純粹地用「上司」或「債主」來看待他。他會在她出糗時戲謔調侃，也會在她尷尬時不動聲色地解圍；他要求她「搗蛋」，卻又在她真的闖禍時（比如潑咖啡、踢腳趾）表現出驚人的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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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矛盾，讓許悠愈發困惑。而更讓她困惑的是，墨炎皓似乎真的在認真貫徹「讓她待在身邊」這個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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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許悠剛在自己的「起居角辦公室」裡，對著一本時尚雜誌發了半小時呆，內線電話就響了。是墨炎皓低沉的聲音：「帶上你的速寫本，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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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寫本？許悠心裡一緊，難道是要考校她的專業能力？她趕緊抓起自己隨身攜帶的、封皮有點磨損的速寫本和鉛筆，小跑著進了總裁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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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不止墨炎皓一人。還坐著幾位看起來就是高層管理的中年男女，氣氛嚴肅，似乎正在進行一場小型會議。許悠的出現，讓幾位高層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探究和些許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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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頓時手足無措，僵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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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炎皓卻神色如常，指了指他辦公桌側前方，靠窗的一個單人沙發位：「坐那裡。聽著就行，有靈感可以隨時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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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這才明白，原來他說的「進來」，是讓她來旁聽高層會議？！她一個實習設計師，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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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硬著頭皮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那個位置坐下，把速寫本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一面盾牌。會議的內容涉及市場數據、財務分析和戰略佈局，對她而言如同天書。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在認真聽講，但思緒還是不由自主地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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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位正在發言的營銷總監，說話時習慣性地用指尖敲擊桌面，節奏單調而持續。許悠的目光無意識地跟著那節奏移動，手指也悄悄在速寫本的邊角上模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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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不知怎麼的，她的鉛筆就無意識地在空白的紙頁上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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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些無意義的線條，漸漸地，線條開始勾勒出輪廓——一個圓滾滾的、抱著胡蘿蔔的兔子側影。她畫畫時總是很投入，會暫時忘記周遭的環境。她開始給兔子添加細節：長長的耳朵耷拉著，一隻眼睛俏皮地眨著，身上穿著一件小小的、帶有星星圖案的背帶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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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絲毫沒有注意到，會議不知何時暫停了。幾位高層的目光，都帶著幾分錯愕和難以理解，落在了她，以及她膝蓋上那本攤開的速寫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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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炎皓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隻活靈活現的粉色兔子（雖然目前還是鉛筆線稿）。他眉梢微挑，卻沒有出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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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許悠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輕輕舒了口氣，抬起頭，才猛然撞進了幾道意味深長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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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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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瞬間從創作狀態中驚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在集團高層會議上開小差畫兔子！她嚇得手一抖，速寫本差點從膝蓋上滑落，臉瞬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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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總……對不起！我……」她慌亂地想要合上本子，語無倫次地想要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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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完了？」墨炎皓卻打斷了她，語氣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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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許悠下意識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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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來我看看。」他朝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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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完了，這是要當眾處刑嗎？她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像捧著燙手山芋一樣，把速寫本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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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高層面面相覷，不明白總裁這是唱的哪一出。在這麼重要的會議上，縱容一個小助理畫卡通畫，還要親自審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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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炎皓接過速寫本，垂眸看著那隻線條流暢、神態可愛的兔子，看了足足有十幾秒。他的指尖在兔子眨著的眼睛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向剛才發言被打斷的營銷總監，語氣自然地將話題拉了回來：「李總，你剛才提到的第三季度推廣渠道，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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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剛才那只突兀出現的兔子，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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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愣了一下，連忙收斂心神，繼續匯報。其他高層也迅速調整狀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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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許悠還僵在原地，進退兩難。她的速寫本，還在墨炎皓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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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炎皓卻沒有立刻還給她的意思。他一邊聽著匯報，修長的手指一邊漫不經心地翻動著她的速寫本。前面幾頁，是一些服裝的草圖和零散的設計靈感，線條大膽而充滿想像力。他翻看的速度不快，神情專注，不像是在看一個助理的「摸魚」證據，反倒像是在審閱什麼重要的設計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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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站在那裡，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到底在看什麼？會不會覺得她的設計很幼稚？會不會終於發現她這個「特別生活助理」其實毫無用處，只是個浪費公司資源的米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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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快要被自己的腦補逼瘋時，墨炎皓終於合上了速寫本。他沒有看向她，而是隨手將本子放在了自己手邊，然後對她說：「回去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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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如蒙大赦，趕緊溜回自己的座位，心裡卻在哀嚎：她的本子！那是她用了很久的本子，裡面有很多她捨不得丟掉的靈感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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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繼續。許悠再也不敢走神，正襟危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認真聽講，雖然大部分內容她依然聽不懂。她時不時偷偷瞥一眼被墨炎皓放在手邊的速寫本，心裡像有隻小爪子在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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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會議結束。幾位高層起身離開，經過許悠身邊時，目光都複雜地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能讓總裁在重要會議上如此縱容的人，絕非等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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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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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炎皓拿起那本速寫本，站起身，走到許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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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立刻緊張地站起來，像等待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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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得不錯。」他將本子遞還給她，語氣聽不出褒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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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接過本子，小聲道謝：「謝謝墨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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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靈氣，」他補充道，目光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睫毛上，「就是場合選得……很有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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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的臉又紅了，囁嚅道：「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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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道歉。」墨炎皓轉身走回辦公桌，背對著她，聲音清晰地傳來：「我說過，保持你原本的樣子就好。靈感來了，擋不住，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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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抱著失而復得的速寫本，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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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但沒生氣，反而……是在肯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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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完全摸不著頭腦的縱容，比直接的批評更讓她心慌意亂。他到底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難道真的只是為了那該死的、不可預測的「混亂效果」和「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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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速寫本上那隻無辜眨眼的兔子，彷彿看到了同樣懵懂的自己，一頭撞進了一個名為墨炎皓的迷宮裡，找不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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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迷宮的主人，此刻正坐在他的王座上，似乎很享受看著她這隻小兔子，在他的領地裡，小心翼翼地、時不時撞一下牆的可愛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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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嘆了口氣，認命地坐回沙發。看來，她這「搗蛋助理」兼「會議卡通畫師」的職位，還得繼續幹下去。只是，她越來越覺得，這份工作的核心挑戰，根本不是如何「搗蛋」，而是如何在那位腹黑總裁層出不窮的古怪要求和意味不明的縱容下，保持心跳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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