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兩個字從墨炎皓嘴裡說出來，聽在許悠耳中，不啻於一道驚雷！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fjMYFz2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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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陪老闆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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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難道是什麼新型的職場壓力測試嗎？測試她在極度緊張和尷尬的狀態下，消化系統是否還能正常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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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亦步亦趨地跟在墨炎皓身後，保持著大約一米五的「安全距離」，低著頭，盯著他鋥亮的皮鞋後跟和筆挺的西褲線條，腦子裡已經開始瘋狂預演各種餐桌慘案——拿錯刀叉、打翻水杯、咬到舌頭，或者更糟，在安靜的餐廳裡，她的肚子再次發出驚天動地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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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炎皓沒有帶她乘坐那部需要專屬權限的總裁直達電梯，而是走向了員工普通電梯。這個時間點，電梯口恰好沒人。許悠暗暗鬆了口氣，至少避免了被全公司圍觀她「陪駕」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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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平穩下行。密閉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人。許悠縮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神四處飄忽，就是不敢落在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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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炎皓透過光潔如鏡的電梯門，看著身後那個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小鴕鳥，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他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不用那麼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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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嚇得一抖，差點咬到舌頭：「沒、沒有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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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墨炎皓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你為什麼在掐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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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低頭一看，自己的右手果然正在無意識地用力掐著左手手背，都掐出紅印了。她觸電般鬆開手，臉頰發燙，囁嚅道：「我……我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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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炎皓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淡淡地說：「只是吃頓飯，不會扣你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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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她擔心的根本不是工資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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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到達一樓大廳。門一開，外面正好有幾個準備上樓的員工。看到墨炎皓，眾人立刻恭敬地站直問好：「墨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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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的目光就不約而同地、帶著難以掩飾的好奇，落在了墨炎皓身後那個穿著米白色套裙、低著頭、臉紅得像熟透番茄的陌生女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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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感覺那些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自己身上，讓她無所遁形。她下意識地往墨炎皓身後又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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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炎皓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腳步未停，徑直穿過大廳。許悠趕緊小跑著跟上，感覺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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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團大樓隔壁就有一家格調極高的西餐廳，環境幽靜，顯然是墨炎皓這類精英常來的地方。侍者顯然認識他，恭敬地將他們引到一處靠窗的安靜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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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的過程又是一番折磨。許悠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生怕弄出刺耳的噪音。坐下後，她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像個等待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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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遞上菜單。許悠打開那本厚重的、燙著金邊的菜單，看著上面一排排陌生的法文菜名和後面對應的、讓她心驚肉跳的價格，眼前一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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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一道菜的價錢，夠她吃一個月的外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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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對面的墨炎皓，他正神色自若地翻閱著菜單，側臉在餐廳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好看。許悠趕緊低下頭，手指在菜單上胡亂指著，小聲對侍者說：「我、我要這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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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微笑著確認：「小姐，您確定是這道『法式焗蝸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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蝸……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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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的臉瞬間白了。她最怕這種軟體動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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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她慌亂地搖頭，手指又移到另一行，「那……那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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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香煎鵝肝』。」侍者繼續保持著專業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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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肝？聽著也好高級，感覺她這種平民不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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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許悠快要被菜單逼瘋的時候，對面傳來墨炎皓平靜無波的聲音：「給她一份經典肉眼牛排，七分熟。前菜要凱撒沙拉，餐後甜點要熔岩巧克力蛋糕。飲料要鮮榨橙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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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菜單，遞還給侍者，動作流暢自然，彷彿已經做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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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他……他怎麼知道她喜歡吃牛排和巧克力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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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炎皓對上她驚訝的目光，語氣淡然：「看你昨天帶的焦糖瑪奇朵，猜你喜歡甜食。至於牛排……」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戲謔，「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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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的臉又紅了。原來他連她昨天潑灑的咖啡種類都記得這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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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完餐，氣氛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安靜。許悠緊張地摳著餐巾的邊角，努力尋找話題，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是跟大總裁能聊什麼？聊天氣？太俗。聊工作？她怕自己露怯。聊時尚？好像可以，但萬一他覺得她膚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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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戰之際，墨炎皓卻主動開口了，問的卻是一個讓她完全意想不到的問題：「你設計的那個『星夜搖籃』系列，靈感來源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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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難以置信。他……他知道她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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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總您看過我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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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任之前，看過你的履歷和作品集。」墨炎皓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色彩很大膽，線條卻很溫柔，有點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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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如此直接地點評，許悠有些不好意思，但談到自己熱愛的領域，她的緊張感奇蹟般地消散了一些，眼睛也亮了起來：「靈感來自小時候外婆家的院子。夏天晚上躺在涼席上，能看到特別多星星，感覺整個天空像一個柔軟的搖籃，包裹著所有閃亮的光……我想把那種溫暖又夢幻的感覺，用布料和顏色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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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了純然的熱情和光彩，比餐廳裡任何一盞燈都要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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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炎皓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生動的眉眼間，沒有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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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前菜沙拉上來，許悠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太多了，連忙刹住車，臉紅紅地低下頭：「對不起，墨總，我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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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墨炎皓拿起刀叉，動作優雅，「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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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趣？她的設計，還是她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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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心裡像被小羽毛撓了一下，癢癢的，又帶著點說不清的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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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菜牛排上來後，真正的考驗開始了。許悠看著面前那套閃閃發光的、大大小小好幾把的刀叉，有點犯愁。雖然基本的禮儀她懂，但在如此正式的場合，對著如此講究的老闆，她還是壓力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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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切割著牛排，盡量不讓刀叉碰到盤子發出聲音。然而，越怕什麼越來什麼。一塊被切下的牛排，在她試圖用叉子送入口中時，因為手抖，邊緣的醬汁不慎滴落，在她米白色的套裙上，留下了一道極其顯眼的、深褐色的污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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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的動作瞬間僵住，看著那塊污漬，感覺整個世界都灰暗了。這條裙子是她為了這次實習機會，咬牙買的最貴的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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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炎皓也看到了。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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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以為他要皺眉，或者說些什麼。她已經準備好接受批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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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他朝不遠處的侍者微微示意，低聲吩咐了兩句。不一會兒，侍者拿來了一個小巧的精緻噴霧瓶和一條乾淨的濕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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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這個，專業的去污噴霧。」墨炎皓將東西遞到她面前，語氣依舊平靜，「應該能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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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接過噴霧和毛巾，看著他，眼眶有點發熱。他沒有指責她笨手笨腳，甚至沒有流露出一絲不耐煩，反而……體貼地幫她解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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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墨總。」她小聲道謝，聲音有些哽咽。她低頭認真地處理著污漬，心裡那種被針對、被報復的感覺，在這一刻，似乎淡去了很多。這個老闆，好像真的……只是有點奇怪，但並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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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用餐過程，許悠放鬆了不少。雖然依舊小心翼翼，但至少沒有再發生什麼重大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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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點熔岩巧克力蛋糕上來時，那濃郁的香氣讓許悠瞬間忘記了所有煩惱。她用勺子挖開鬆軟的蛋糕外皮，看著裡面溫熱的巧克力醬如同岩漿般緩緩流出，眼睛幸福地眯了起來，像隻終於得到心愛小魚乾的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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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舀起一勺，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濃醇香甜的味道在舌尖炸開，讓她滿足地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類似於「唔～」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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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注意到，對面的墨炎皓，正單手支著下頜，目光落在她因為享受美食而無比生動、毫無防備的臉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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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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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許悠用力點頭，嘴角還沾著一點巧克力醬，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他，「超級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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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忘記了他是高高在上的總裁，忘記了三千萬的違約金，忘記了自己「搗蛋助理」的身份，只是一個純粹的、被甜食取悅了的二十歲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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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炎皓看著她那毫無雜質的笑容，和嘴角那點可愛的污漬，心中某個堅硬的角落，似乎被這份簡單的快樂輕輕觸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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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出一張紙巾，自然地越過桌面，輕輕擦掉她嘴角的巧克力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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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輕柔，一觸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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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卻徹底僵住了，拿著勺子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像被瞬間凍結。他他他……他剛才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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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相觸的地方，彷彿有細小的電流竄過，帶來一陣陌生的酥麻感。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迅速爆紅，這次連脖子都染上了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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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炎皓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將紙巾放在一旁，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看著她石化的樣子，眼底笑意加深，語氣卻依舊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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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負責可愛』這項職責，你完成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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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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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因為過載而罷工了。這頓午餐，哪裡是壓力測試，分明是……是高壓電擊測試！她快要被這位不按牌理出牌的老闆，電到神經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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