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龍的赤色明光,猶如冬日裡最溫暖的晨曦,將趙景天輕輕包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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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溫暖的紅光中,那些尖銳的咒罵聲,摔碎玻璃的刺耳聲,像退潮般從他的腦海中抽離。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平凡溫馨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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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丁曉琳笑著把最後一塊排骨夾進他碗裡;是柯明安一邊翻白眼罵他單細胞,一邊卻演算對手球路幫他贏得比賽;還有祈風雖然毒舌卻總是護著他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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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溫暖的記憶,像一雙雙有力的手,將他從童年被拋棄的深淵裡用力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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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女……。」趙景天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傻笑。「抱歉,我剛剛好像,做了一個很糟糕的夢。」
他撓著自己的後腦勺,羞怯的對丁曉林說,「肚子突然好餓啊!等把這裡的爛草除完,妳要請我吃擄胃專家的心太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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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份都請你。」丁曉琳破涕為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歡迎歸隊,最強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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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麼啦!楊過你醜死了。」柯明安看著手裡狂飆的檢測儀,「我們必須快點!高濃度的廢水被不斷打上來,這裡的優養化會把氧氣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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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溫室的控制中心在哪?」趙景天撿起地上的半截木棍喊著,「我現在只想把這堆綠油油的傢伙全部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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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溫室最深處的亞馬遜河谷展示區。」隋博在隊伍後面只是大家前進方向。「氧氣濃度跌破50%了!必須找到中控室強制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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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去控制室,我來開路。」源璃走上前,正準備召喚冰劍,就在他踏過一片濃密的變異姑婆芋時,一股暗綠色毒霧,如毒蛇般悄無聲息鑽入了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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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丁曉琳前方的源璃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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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那雙深邃的墨綠色眼眸,此刻竟然失去了焦距,蒙上了一層瘋狂的暗綠色陰霾。蔓噬龍的毒霧直直刺入了他靈魂深處最痛徹心扉的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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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溫室消失了。
他回到了兩千五百年前天崩地裂的那天,他看到那個穿著月白色長裙的女子,他發誓要用生命守護的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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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眾人看到源璃痛苦的用雙手抱住頭,發出破碎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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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玉的眼神冷漠決絕,手中握著那把神泉之源凝聚而成的封印之刃,毫不留情的刺穿他的胸膛。
將他,連同他的愛,一起封在無盡的黑暗與冰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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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玉……為什麼是妳……」
源璃那張總是清冷如玉的臉龐,此刻蒼白得毫無血色,冷汗浸濕了他的額髮。他墨綠色的眼眸失去了焦距,握著冰劍的手劇烈顫抖,身旁綻放出來的湛藍水氣開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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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祈風一個箭步衝到源璃身前,「源璃是清泉之子,這種污染嚴重的水域,對他的靈魂侵蝕比任何人都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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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結印,指尖迸發出耀眼的藍色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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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風,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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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狂暴且純淨的旋風以源璃為中心平地拔起!藍色氣流化作一道高速旋轉的龍捲結界,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嘯聲,將周圍那些濃稠得化不開的暗綠色瘴氣與毒孢子,硬生生向外排開了數公尺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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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風一邊擋住周圍趁虛而入的變異藤蔓,一邊怒吼,「這鬼地方的毒氣像是有生命一樣!我最多只能撐起這半徑三公尺的無毒結界,沒辦法把整個溫室的毒氣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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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想辦法!源璃的心智正被拖進幻境裡,再不拉他一把,他的靈魂會消散!」狂風吹得大家的衣服啪啪作響,祈風焦急對朱白川說:「大祭司!有沒有辦法先把這該死的藤蔓毒氣淨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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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就在前面那個玻璃屋裡!」柯明安指著前方不遠處,被無數粗壯藤蔓半掩埋的一間玻璃控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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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清控制室裡的人影時,同時驚聲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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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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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的強化玻璃內,許彌音正驚恐地拍打著窗戶。她穿著植物園志工的綠色背心,臉上滿是淚水與恐懼。為了躲避大禮堂事件大家關切的目光,她申請調到了最冷門的植物組,卻沒想到一來就撞上了這場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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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控制室下方的水池裡,突然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一頭渾身流淌著綠色膿液、被各種廢料與腐敗植物包裹的巨獸,蔓噬龍,從水底竄出!無數條藤蔓瞬間擊碎了強化玻璃,像蟒蛇一樣纏住許彌音的腰和脖子,將她整個人拖到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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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彌音!」丁曉琳不顧一切想衝過去,卻被朱白川一把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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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是感人的姐妹情深。」
一團黑霧在蔓噬龍的頭頂凝聚,淤岐羅這次穿著黑色長風衣,踩著蔓噬龍腐爛的頭顱,緩緩出現在眾人面前。那雙深墨色眼眸,從頭到尾只鎖定在丁曉琳一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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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岐羅!你快放開她!這跟她沒關係!」丁曉琳憤怒的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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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沒關係?當然。」淤岐羅嗤笑,「她的死活,我根本不在意。但,只要能讓妳看我一眼,她就有了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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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手一揮,纏住許彌音脖子的藤蔓瞬間收緊。許彌音發出痛苦的悶哼,臉色開始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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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丁曉琳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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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緊張,我親愛的滄玉。」淤岐羅從蔓噬龍的頭頂輕盈的躍下,一步一步,踏著那些致命的毒藤,來到丁曉琳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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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你!不准喊我親愛的!噁心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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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視丁曉琳的警告以及周圍的眾人,用嘲弄的眼神,瞥了一眼還跪在地上、深陷於恐懼中無法自拔的源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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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他。這就是妳過去心心念念要守護的泉王子?一個連陰影都無法直視,懦弱到只會跪在地上哭泣的廢物。」淤岐羅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個字都帶著奇異的蠱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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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空中輕輕彈指,把他跟丁曉琳隔絕出一個空間,只見眾人在外面無聲的叫喊。接著,再伸出另一隻手,修長冰冷的手指捏住了丁曉琳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直視他那雙彷彿能吸走靈魂的暗紅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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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累嗎,丁曉琳?哈哈哈!我喊妳丁曉琳這樣會比較親切嗎?!」他這次沒有喊她滄玉,丁曉琳,這個稱呼從他嘴裡吐出來,令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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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扮演拯救世界的神明,天天要照顧這些脆弱的凡人,還要安撫那個永遠長不大的清泉之子。妳明明骨子裡跟我一樣,厭惡這些虛偽的平衡,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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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丁曉琳想要轉開頭,但淤岐羅手掌的溫度,竟然有一種讓她無法抗拒的魔力,一種被看穿的顫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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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愛的是那個純潔無瑕、會為了蒼生犧牲自己的滄玉。」淤岐羅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窩,極像是惡魔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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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同。我知道妳會自私,我知道妳會暴怒,我知道妳也有跟我一樣黑暗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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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應該要感謝我才對,我的龍女,我的滄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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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五百年前,我吸收了這世間所有的黑暗、惡意、貪婪與憤怒,讓自己爛在地底,只為了讓源璃能繼續保持所謂的純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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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曉琳被迫仰著頭,聽著他這番深情又瘋狂的告白,腦子卻不受控制狂飆:
「這傢伙是在情勒我嗎?!」
「什麼叫愛我的黑暗面?如果我真的在大哥你面前挖鼻孔,還是三天不洗頭,你確定你還能這樣表白?」
「這聽起來真的很感人,但為什麼聽起來像是那種『我為這家付出了這麼多,你們卻都不感激我』的怨婦劇本?」
「果然這兩千五百年的代溝還是無法忽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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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曉琳不置可否的看著他,身體本能的要往後退,但,她在這個空間裡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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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別在我面前裝聖人。」淤岐羅用一種瘋狂孤獨的眼神,幾乎貼著她的嘴唇說著:「到我身邊來,妳不需要再做任何人的救世主。妳只需要,做、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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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曉琳的心開始不受控制的狂跳。理智告訴她,眼前的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是污染神泉的罪魁禍首;但內心深處看似被理解、被包容的意識,卻像毒藥一樣,在她的血液裡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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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外面的源璃依然絕望;半空中的許彌音已經快要支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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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曉琳看著淤岐羅那雙深邃的紅瞳,胸口的龍紋玉墜,突然閃過一道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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