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畫出了一個泉王子 - 第06話。哭泣的紅泉谷

「我的天！這什麼味道！」許彌音第一個受不了，立刻摀住了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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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偵測到高濃度硫化物，不明懸浮微粒濃度爆表，水體pH值只有1，這根本是生化災害的等級了！」

柯明安臉色慘白，但還是敬業地舉起感測器試圖分析，螢幕上顯示超過可測量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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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閃爍的警示燈區域，幾名遊客和穿著環境資源部背心的工作人員，正被身穿防護衣的消防隊員戴著氧氣面罩緊急抬出來。

他們的身體癱軟，顯然已經因吸入高濃度不明氣體而休克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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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白川快步走近，她的眼神無比凝重，「這不是單純的污染，這是刻意調配的化學雞尾酒，用紅泉谷的地熱當作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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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天指著水面上那層粉紅色的油膜，「朱媽，妳看那個！那不是普通的油污，顏色和質地，跟電鍍工廠排出的氰化物污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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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氰化物和重金屬！」朱白川露出恐懼的眼神，「我的天！整個紅泉谷變成一個巨大的、露天的、致命的化學反應爐了！」

「還有紫色非硫菌和紅藻，被催化後大量繁殖，這應該就是紅泉谷中心的水色粉紅的原因了。」

「我先聯絡應變單位提高水體酸鹼度，其他的，祈風，先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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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難受。」丁曉琳摀著胸口，臉上的表情痛苦地扭曲著，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對她而言，那是一種深沉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痛苦順著腳底竄了上來。大地在哀鳴，溫泉在哭泣。那種感覺，就像有無數根毒針，扎進她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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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清澈見底的谷關溪流，此刻已經變成一條流動遲緩的血池。

周邊溪水的顏色，看起來像化學染料的暗紅色，水面上還漂浮著一層黏稠的、粉紅色的油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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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淤岐羅的傑作。」

「他打通了北邊的玄冥谷，把山腳下的非法電鍍廢水引到紅泉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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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泉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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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混著青色光暈的清泉般水流，從趙景天手中的陶甕口湧出，卻沒有灑落在地，而是在半空中盤旋、舒展，如同有生命一般，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古老的符文在其中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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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去，一名身穿古代素白長袍的男子，靜靜的懸浮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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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著一頭流瀉至腰間的銀白色長髮，五官精緻得不似凡人。最令人難忘的，是他那雙宛如深潭的墨色眼瞳，沉澱著千年孤寂與哀傷，從頭到尾，他的眼神從來沒有離開過丁曉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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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落地，赤足踏在被污染的土地上，腳下卻奇蹟般地生出一圈小小的青草，將汙穢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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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你出現的剛剛好。」

祈風不管周圍有幾雙驚訝到說不出話來的眼睛正在看著泉王子，催促著他。

「你現在有辦法弄出一個結界來嗎？我是擔心你的龍女現在以凡人之軀撐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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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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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丁曉琳身邊，那雙千年孤寂的眼瞳中只映著她一人的倒影。不等她反應，他便牽起了她冰涼的手。那觸感溫潤如玉，一股清淨的能量從他掌心傳來，瞬間安撫了她體內因感應到大地痛苦而躁動不安的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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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王子的另一隻手拂袖而起，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快速比劃，勾勒出一個繁複而古老的陣法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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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龍女之名，借天地之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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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青色的光幕以兩人為中心溫柔地擴散，將污穢的空氣與刺鼻的惡臭隔絕在外。

丁曉琳幾乎要虛脫跪倒在地，但泉王子緊握的手給了她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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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強而有力的溫暖，就是他的力量嗎？明明沉睡了兩千五百年，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就能在這樣的絕境中，強行開闢出一片淨土。他，這個泉王子，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喔不，怎樣的一個神？」

她怔怔地看著身邊這個男人，在心裡面掀起了不小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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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得救了。」許彌音和柯明安癱坐在地上，貪婪地呼吸著結界內清新的空氣。

「這……這……這是魔法嗎……。」趙景天瞪大眼睛，震撼到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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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平靜很快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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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還好你沒忘記怎麼用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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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家，別高興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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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風的臉色依舊凝重，他指著北方一個被扭曲藤蔓和黑色霧氣纏繞的巨大山洞入口，「淤岐羅就在裡面，那裡是玄冥谷的入口，也是這次污染的源頭。」

「現在這個結界以龍女的氣息為核心，在這裡消耗越久，對她的負擔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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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王子看向丁曉琳的眼神多了幾分憂慮。

「所以，我們沒有時間休息。祈風，你接手維持住這個結界。大祭司，你負責殿後，保護好那幾個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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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絲毫猶豫，牽著丁曉琳率先邁開了腳步。

壟罩著眾人的青色光罩，如同一個移動的堡壘，穩定朝著那不祥的山洞入口推進。

一行人踏著結界內不斷新生、又在結界邊緣被污染吞噬的青草，一步步走入了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盤旋在洞口黏稠的黑霧一接觸到青色光幕，便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始終無法侵入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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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數十公尺長的陰暗洞穴後，眼前出現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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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眼前一池原本應該是溫泉水療池的地方，暗紅色的泉水劇烈沸騰，一個巨大的漩渦在池中央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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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淤岐羅用妒火侵蝕玄冥龍龍脈後，創造出來的心象域。」

泉王子對這裡似乎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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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聽，其實就是淤岐羅的私人遊樂場。」祈風環視著這個扭曲的世界，表情無比凝重，「好消息是，在這裡，我們不管打得多天崩地裂，都不會影響到現實世界。」

他目光望向那池鮮紅色的溫泉水。

「壞消息是，」他輕聲說，「我們也被關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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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充滿痛苦與暴怒的龍吟，從漩渦深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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