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畫出了一個泉王子 - 第07話。龍女的覺醒

柯明安和趙景天一前一後嚇到跌坐到地上。

「這裡是甚麼地方！朱媽，我害怕！」許彌音害怕的哭了起來，用力抱住朱白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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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孩子，別怕。把妳的恐懼交給我。」朱白川緊緊回抱住許彌音，「我們是龍女要守護的人，我們不能先亂了陣腳。」悄悄撫平了眾人心中因龍吟而產生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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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明安的理智壓過了恐懼，他看著感測器上瘋狂跳動的亂碼，「不可能……這個空間的熵值是負數！它違背熱力學定律！這個地方同時在崩壞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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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中，一個龐大的身影被污穢的血水強行頂出。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本應充滿原始力量的巨龍，但此刻，牠的鱗片間隙中卻滲透著暗紅色的黏液，身上被無數鏽蝕的鋼筋與工業廢料構成的枷鎖所捆綁，鎖鏈還散發出紅黑色的霧氣。牠的雙眼，燃燒的不是龍的威嚴，而是被無盡妒火所點燃的、失去理智的紅色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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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土地最古老的守護龍靈，玄冥龍。

現在，它已然成為了痛苦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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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淤岐羅利用人類製造出來的重金屬和廢棄物做成的枷鎖，還用忌妒心萃取出來的妒火淬鍊他！」

「這傢伙，是想讓玄冥龍在極端的痛苦中徹底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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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龍發出悲鳴，牠被一股邪惡的力量操控著，接著，溫泉池中的水向上噴發，血水在空中扭曲、凝聚，化作一隻巨大的、暗紅色的泉水與污泥共構的利爪，朝著他們猛然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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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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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爪挾帶著萬鈞之勢重重砸在青色光幕上。結界劇烈地晃動，發出玻璃瀕臨碎裂般刺耳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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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是玄冥龍！」

「淤岐羅竟然污染了此地的守護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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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維持結界的祈風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顯然，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期。

千鈞一髮之際，源璃將丁曉琳更深的護在身後，另一隻空著的手抬起，五指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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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岐羅，你竟敢褻瀆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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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王子怒吼著。數十根晶瑩剔透的冰槍憑空凝結，在他的掌心前方匯聚、銳化，散發著凜冽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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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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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華麗的咒語，只有一個簡單的命令。冰槍化作銀白色的流光，逆空而上，暴雨般射向那隻污泥巨爪，在半空中巨爪凍結成一座猙獰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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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龍痛苦地掙扎，每一次擺動都讓結界劇烈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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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這樣下去不行！」朱白川急道，「玄冥龍的本體是水脈，物理攻擊無法根除污染！除非……除非龍女能淨化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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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嘗不知道。但他更清楚，要淨化一頭被妒火侵蝕了兩千五百年的龍靈，身為凡人的她，要付出多麼巨大的代價。那份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與怨恨，會像最惡毒的詛咒，直接反噬她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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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承受千年的孤寂，卻無法承受看到她痛苦一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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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王子手指輕輕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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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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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冰雕應聲粉碎。冰晶與泥塊尚未落下，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走，倒卷回中央的血池之中。

但這一擊，也讓自己本就不穩固的身影，變得透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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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聽我的，讓龍女淨化紅泉谷。」朱白川在他身後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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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風使盡全力支撐結界，但經過剛才巨龍利爪的衝撞，已經瀕臨崩潰。他單膝跪地，用手撐著地面，嘴角滲出一絲血跡，朝著泉王子大喊：「源璃！別再猶豫了！我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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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彌音的哭聲混雜在龍吟中，更加添了眾人的煩躁。隨著結界防護力的降低，那股灼熱的惡意再次侵蝕進來，丁曉琳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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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可以護她！」泉王子仍不願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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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霧散去，眾人看清了池中央有個人影，在他身後，被鏽蝕枷鎖捆綁的玄冥龍痛苦的狂吼與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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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真是一場溫馨的重逢啊。」

掌聲和著一道冰冷而充滿譏諷的聲音，從血池中央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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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一個人影從沸騰的血池中緩緩浮現。他與泉王子有著一模一樣的容貌，俊美到妖異，眉眼精緻得令人心悸，完美得像是從畫中走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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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頭烏黑如夜的長髮，根根分明，襯托著那張蒼白而邪魅的面容。身穿一襲漆黑的長袍，袍緣和衣袖上流動著暗紅色的符文光芒，如同血脈中的怨恨在跳動。雙眼，是比泉王子更深的墨色，卻又在眼底深處閃爍著嗜虐而癲狂的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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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抹邪惡的笑意，混雜著兩千五百年份的思念、痛苦、怨恨、以及瘋狂的愛意。

那一雙狹長的眼眸，正死死的、毫無掩飾的、穿透了所有人，只鎖定在一個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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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曉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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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黑潮王，淤岐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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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王子的身體瞬間緊繃，他向前踏出半步，完全將丁曉琳擋在身後，墨綠色的眼瞳中第一次燃起了毫不掩飾的敵意與殺氣。

「淤岐羅，別用那種眼神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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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還是沒變啊，都二千五百年了。」

他用手一揮，祈風苦撐的結界瞬間消散，他狂笑，「哈哈哈！想用結界困住我？！太不自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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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量力！這句話惹怒了丁曉琳。

不，嚴格來說，不完全是憤怒，而是一種更純粹的、期末考前的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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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甩開愈發虛弱的泉王子，在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的驚愕目光中，獨自向前，走到了離那個看起來就像魔王的淤岐羅不到十米的地方，雙手環於胸前，擺出了一個準備跟樓上鄰居理論半夜唱歌的標準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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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本小姐才不管你是黑潮紅潮還是什麼鬼潮！你自己有沒有照照鏡子！黑漆漆的跟個漏油的排氣管一樣，算哪門子王！還自稱王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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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全場，陷入了社死般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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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王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祈風撐著地的動作癱軟了一下，連身後玄冥龍的痛苦掙扎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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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曉琳的怒火顯然還沒發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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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最愛的谷關紅泉谷搞成這樣！揍死你喔！害我沒溫泉可以泡！你到底懂不懂要愛護地球啊！永續永續懂嗎你！還活了二千五百年！腦子一點都沒長進！誰教你的！你以前一定是壞學生！上課都在睡覺！到處霸凌同學對吧！」

「你這身打扮是哪個年代的啦！全黑！你是怕人家不知道你很憂鬱是不是？現在流行的是Y2K、三宅一生、廢土風，你懂不懂時尚啊！」

「你那個頭髮，都兩千多年了也不去護髮，髮質看起來比我樓下那隻流浪狗還差！」

「你知道你這樣會產生多少碳足跡嗎！你有沒有想過北極熊的感受！沒有，你只想到你自己！」

「還有！他們都說我封印甚麼泉王子！我看我也是腦子燒壞啦！要被封印的應該是你這個中二病末期的傢伙才對！」

「你再吵，我就把你亂排廢水的事PO到網路上公審你！」

「都那麼老了應該要從從容容遊刃有餘！還倚老賣老！搞成這樣烏煙瘴氣！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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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丁曉琳還不解氣的跺了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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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心象域，安靜到連一滴水滴落的聲音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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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璃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空白。

祈風的嘴角，在抽搐。

朱白川，竟是讚許般的嗤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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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彌音的哭聲像是被掐斷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她臉上還掛著兩行淚痕，嘴巴微微張開，眼神裡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她剛才說了什麼？這還是丁曉琳嗎？」的巨大問號，徹底忘記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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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明安的臉色從慘白，轉為因看到有人在高速公路上逆向狂飆的、驚悚的鐵青。他躲在趙景天身後，雙手在胸前瘋狂比劃著「停止」和「快回來」的手勢，嘴巴無聲地開闔，像一條上了岸的魚，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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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趙景天，他只是呆若木雞、近乎虔誠的仰望著丁曉琳的背影。他原以為今天自己的世界觀已經被震碎了八百遍，但他錯了。原來還可以再碎一次。一個崇敬到近乎荒謬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我家那個愛畫畫的、溫婉的小龍女，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嗎，我誤會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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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淤岐羅，那個邪魅狂狷、不可一世的黑潮王，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鼓鼓的、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女孩，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一絲困惑，彷彿在用他兩千五百年的CPU試圖理解剛剛接收到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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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預想過千萬種重逢的可能，她的恐懼、她的掙扎、她的哭泣、她記憶甦醒後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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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從未預想過這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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