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光之下 - 第四章：異象之夜的覺醒

夜幕沉沉壓下，月亮彷彿被刻意遮掩，星辰亦靜靜退讓，仿佛不願觸碰那即將洶湧的異變。高空之上，黑雲層層堆疊，厚重如沉岩，雷聲不時低鳴一兩下，似在不耐煩地警示——今夜，不容平靜。

阿花伏在窗台，鼻尖貼近玻璃，望著夜色發呆。她的鬍鬚微微顫動，像是被這股潮意弄得不太舒服。

「萬一失手點算呀……」她望向窗外，尾巴在窗台邊緣來回掃動，卻始終蹲伏原位。

雖然早已下定決心，但臨門一刻，她腦海仍充滿「萬一」的畫面——被Annie抓到、多莉發現……種種可能像雲層般壓下來。

忽然，對面原本漆黑的單位亮起一盞微弱黃光。屋內似乎有人走動，動作不算大，但足以讓她眼神一凝。

「挑戰我？」她眨了眨眼，尾巴猛然定住不動，勝負欲在胸口慢慢升起。一種「唔做唔舒服」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的鬍鬚微微震動，喚醒了某種潛伏於空間深處的意志。

隨著門鎖「啪」的一聲細響，露台門近乎無聲地緩緩滑開。

阿花看了一眼，語氣微妙：「嗯，幾好，雖然平時冇乜練習。」眼中閃過一絲自豪。

她身形一晃，宛如幽靈般飄至露台。落地無聲，速度快得連自己也驚訝。身後的門隨之合上，輕得幾乎無法察覺。

她停了一秒，忽然反思：「定係慢啲會優雅啲呢？」

阿花回過神來，決定先將「優雅」放下，完成當下的任務。

只見她的鬍鬚抖動了起來，身體慢慢浮起，腳不著地，鬚毛緊貼面頰，像是進入最敏感的模式。

她越過金屬欄架，落在Annie的露台矮牆上。

「完美落地，冇得彈。」她忽然覺得沒有觀眾有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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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嘅觀察結果同你哋講嘅吻合，隻貓的確有異常。」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阿花的思緒。她耳尖微動，立刻認出這淡然的語氣——是Annie。

露台門微微開啟，聲音正是從那側門縫中飄出。

阿花輕輕跳下矮牆，小心避開露台的植物走向門邊。

她伏在門外，目光迅速掃過室內，只見Annie背對露台，獨坐在餐桌前。

她只瞥了一眼便退回牆邊，伏下不動，一隻耳朵豎起保持警戒。那扇門和多莉家的設計如出一轍，採用全透明材質。稍不留神就會暴露行蹤。

只聽到Annie接著說：「個女仔嘅反應都同你哋講嘅一樣，但無論係個金頭髮定隻貓都喺佢身邊，我唔信佢一啲問題都冇。聽日我約咗佢去聽講座，到時我想再試多次。」

忽然聽到另一把女聲從電話中傳出來，聲音帶擔心：「唔好亂來呀，你啲測試普通人受唔受得㗎？」

阿花聽到這裡，原本輕微擺動的尾巴猛然停住：「測試？唔通係啲曲奇餅？」

果然不出阿花所料，只聽到電話裡的人接著說：「連『壓力曲奇』都出埋，你真係唔怕出事？」

Annie沉默了一瞬，然後淡然答道，語速緩慢卻語氣不容質疑：「有我喺度，佢哋就算能力暴走，我都控制得住。」

阿花瞪大眼，腦海閃過下午因曲奇香氣而浮空失控的畫面——雖然在多莉轉身前已迅速回穩，但她知道那並非幻覺。

她本能地想否認，卻無法否定那份異常的感覺。

忽然，室內傳來翻弄物品的聲音。

「跟住落嚟，我哋就跟住張地圖安排一下啦。」

阿花屏住呼吸，忍不住再次探頭，只見餐桌上擺放著幾張紙，看來就是對方口中的「地圖」。

她眼神一閃，心中暗忖：「我應該點做？攞就可以查清楚，問題係我唔識睇……但唔攞，又改變唔到現狀。」

只見她鬍鬚一抖，似乎心中又有了新想法。

她緩緩伏低身形，尾巴輕輕收起，目光開始計算每個落腳點——這屋的佈局與多莉家出奇地相似，只是左右反轉，連家具位置也幾乎一致，就像個倒影。

她心頭一震，對即將展開的行動多了幾分堅定與信心。

正當阿花準備穿過露台門的空隙，一個動作尚未完成，Annie卻突然起身。

阿花心頭一驚，急忙退回牆角。

「我聽日想你哋幫幫手，我打算……」她的聲音半隱在空氣裡，接著便傳來一道關門聲，看來已進入睡房。

阿花深感機不可失，一下閃身便進到屋內。正打算跳上餐桌把地圖叼走，卻忽然感受到旁邊有一雙眼睛盯著她。

猛一回頭，只見一隻柴犬坐在玄關附近，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她。

牠毛色分明，背部烏黑如墨，四肢呈奶茶色，眉間有兩點淡色圓斑，在微弱光線下微微泛光。

牠沒有動，也沒有發出聲音——只是靜靜地看著，像是在等待什麼。

阿花心中大叫：「中計。」

本想往回走，卻見柴犬沒有撲向自己的打算，只是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然後伏下來休息。

「下午聽到嗰幾下吠聲……原來就係佢。但點解望住佢會有種平靜感？」

阿花嘖嘖稱奇，卻不由得鬆了口氣。

她不再遲疑，跳上餐桌叼起其中一份地圖。眼角瞥見牆邊柴犬，雙方目光交會，牠滿是平靜，毫無敵意。

她一瞬也沒停留，閃回露台，隨鬍鬚細震，身體輕輕浮起。

看著阿花離開，柴犬輕輕調整坐姿，吠了一聲，像是在報告任務完成。

不一會，Annie從睡房出來，看了看餐桌上的地圖，又看了看柴犬：「Echo你做得好好。」隨即輕輕的笑了起來。

Echo輕輕吠了一下作回應。

「我都話佢會準時出現㗎啦，你愿睹服輸喇。」聲音從電話中傳過來，帶著自豪。

Annie不太想理會她，直接拆穿：「唔洗講都知你頭先控制咗佢情緒啦。冇問題，下次請你飲返杯嘢。」

「你真係覺得同嗰個人有關？」電話中傳來了新的疑問。

Annie把露台門輕輕關上，看著對面大樓頂，語氣不輕不重，微微挑起眉尾：「答案應該——好快就會浮出來。」

她話音未落，窗外忽然一道閃電掠過，光影在露台投下短暫光斑。

Echo蹲在地毯上抬頭望向門口，一聲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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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剛回到家中，屋外便忽然下起雨來，仿佛刻意要抹去今夜的所有痕跡，使一切不留任何證據。

阿花將地圖藏好，回到多莉懷中。

雖然她依然無法明白Annie的真正目的，此刻腦海反覆盤旋著的，卻是如何向Clock開口。如果對方不信，她又能如何應對？

直到天色漸明，她才微微舒了一口氣，在疲憊與疑慮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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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阿花在迷糊中聽見多莉與Clock的對話聲，像是從遠處飄來。

「唔知點解阿花仲瞓緊，佢尋晚玩咩玩到好攰噉，好少有。」

只聽見多莉頓了頓接著說：「陣間可能會餓醒叫食嘢，噉真係要麻煩你喇。」

「冇問題，唔洗擔心。」Clock爽快答應。

「呀，尋日鄰居過來送咗啲曲奇，你轉頭又可以試吓，真係幾好味。」

隨著多莉的補充與關門聲落下，屋內重新回歸寧靜。

阿花心中大叫不妙，馬上爬起來，穿過貓門衝進客廳。

她抬頭便見到Clock正好把曲奇送至唇邊，已然來不及阻止了。

香氣撲鼻而來，阿花感覺身體失控，輕飄飄地升了起來，像被空氣推動般浮在空中。

曲奇才剛碰到唇邊，Clock便感到一股細膩的暖流自舌尖竄入腦海。

意識中彷彿有數十條透明絲線交錯纏繞，同時空氣驟然收緊，耳後湧現潛水般的壓力，腦袋陷入低頻悶壓。

他的危機感猛然攀升，條件反射般放下手中曲奇，蓋盒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抬頭一望，只見阿花正緩緩落地，腳踭輕輕點地，動作顯得有些不穩，卻不失優雅。

Clock瞪大雙眼，遲疑地走近幾步，語氣中夾雜著驚訝與不確定：「你頭先……係咪……浮起咗？」

「嗰盒餅唔係咁簡單。」

突如其來的聲音在腦海浮現，令他更加的困惑——那不是自己的思緒，也不是外界的聲音，而是從意識深處滲出的提示。

他下意識搓了搓手指，眉頭微皺，警戒地環顧四周，低聲道：「邊個喺度……？」

他的反應早在阿花的意料之中。

她暗自覺得有趣，故意不答話，只是靜靜地看著Clock不知所措的樣子。

正當他準備打開露台門查看外面有否異樣時，腦海中的聲音又響起：「返埋來，你想去邊？」

Clock回到阿花面前，定定地看著她，一把抱起，像開玩笑般說道：「係咪你整蠱做怪？」

「你平時咁粗魯㗎咩？難怪追咗多莉咁多年都追唔到。」

見到阿花的眼神，Clock終於接受了現實：「睇來唔簡單嗰個係你。」輕輕的把她放回地面。

「稍等。」聲音又傳到了腦中，Clock一愣。

只見阿花的鬍鬚震動了幾下，一張地圖從貓沙盤底滑了出來，像有氣流托起般，緩緩送到他手中，腦內的聲音持續響起。

「呢張地圖係我尋晚冒險攞到。」

阿花故意顯露能力，眼神不動，語氣彷彿洞悉一切：「尋日下午……」將昨天Annie來訪及夜訪Annie單位的過程娓娓道來，語氣沉穩，節奏精準。

Clock聽到中段已不知怎麼回應，最後只苦笑坐下：「我仲一度以為自己好特別添。」

阿花沒理會，只是繼續自己的觀察：「我估多莉唔會有危險，但我哋就好難講，根據佢哋噉講，我哋已經被觀察一段時間，唔知對方有咩目的。」

「而呢張地圖可能就係我哋嘅突破位，但我平時要外出比較困難，所以要你幫手一齊查。」她用尾巴輕輕拍了拍Clock的手背，看似平靜，眼神卻閃過一絲思量。

Clock感受到她的信任，心中微動，卻沒察覺阿花心底閃過的念頭：「要小心啲先得，唔可以畀佢知我其實唔識睇。」

他將地圖在地上展開，神情專注地端詳著。

阿花縮著身體靜靜守在一旁，尾巴輕輕收緊。

卻只見Clock拿起地圖坐在沙發上，眉頭慢慢皺起，滿臉疑問：「呢張……好似係呢一區嘅地圖。不過上面啲記號……我真係睇唔明，可能要啲時間，我盡力啦。」

阿花聽到這句，尾巴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暗自記住了這份承諾。

就在這時，阿花忽然身體一沉，用最後的力氣念道：「三文魚罐罐……」她的尾音尚未落下，整隻貓已像斷電般軟攤在地，只發出一聲含糊的喵。

Clock輕輕抬頭望向阿花，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剛剛還在意氣風發的她大概已經耗盡了能量，現在只剩下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氣氛一下子輕鬆不少。

Clock笑著放下手上的地圖，走進廚房為阿花準備三文魚大餐。

他將三文魚倒入小碟，擺到阿花面前的位置。

三文魚的香氣才剛飄出，阿花便像被喚醒般，一口接一口地吃起來，吃得津津有味。

看著她吃東西的模樣，Clock彷彿也看見了多莉的笑容，不禁嘴角揚起笑意。

他打開雪櫃，想用冰水壓住腦海那股浮動的思緒，好讓自己專注眼前的任務。

角落裡那盒幾乎沒被碰過的馬卡龍卻映入眼簾，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隨之浮起。

他望向阿花，又望向馬卡龍，眼神閃過一絲猶豫，最終只是取出水瓶，將那些話留在雪櫃裡。

Clock低頭看著地上的地圖，輕聲自語：「反正今日冇咩事……慢慢研究啦。」

他返回原位，伴隨著阿花的咀嚼聲，繼續投入地圖的分析之中。

窗外的雲層漸漸散開，陽光如同探頭般灑進屋內，照在他身旁的紙頁上，也慢慢染亮了整個空間。

而在這光影交織中，一個小小的聯盟已悄悄成形，正為未來的挑戰作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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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緣 @ 24 Dec 2025｜修訂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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