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的耀眼光芒、天體的交替演化,都謙卑地遵循著大自然的法則。然而,在這片看似固化的宇域之中,卻有一艘橢圓型飛船憑著慣性緩緩滑行,悄然挑戰著這份永恆的秩序。
在飛船寂寥的視野盡頭,一縷微光破空而來,為沉寂的旅程帶來了些許生氣。那光點隨著航線推進而愈發奪目,甚至顯得有些刺眼。直到抵達近處時,飛船才發現原來在虛空之中,懸浮著一金一藍兩顆巨大的恆星。它們彷彿是一雙永不閉合的貓眼,在永恆的黑夜當中,冷冷地搜尋著合適的獵物。
飛船的鏡面塗層在雙星的映照下,如耀目的藍寶石般,閃著幽邃的光澤。它深知要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無聲溜走,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就在行蹤徹底曝露以前,它毅然滑進了一片碎石群的陰影處,屏息躲避這場來自宇宙深處的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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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船似乎被什麼東西牽動了神經,就這樣一動不動地躲在陰影處,陷入了近乎凝固的死寂之中。
從艙內望出,一顆碩大星球懸掛在碎石群外的不遠處。不管是在混濁白色大氣下那若隱若現的鏽紅色地表,還是在雙日無情曝曬下早已乾涸見底的浩瀚深坑,都透露著垂死的訊息,讓人感到不安。
然而,最令飛船在意的,卻是那星球外面滿佈的光點。數十艘銀白色的巡邏艦宛如流螢般在軌道上穿梭往返,緊緊守護著這座垂死的家園。想要無聲溜進內部,似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看著這副光景,窗旁的美國短毛貓忽然犯起愁來,對著那星球叫了一聲。
「嗰個就係維雷利安星……」
駕駛員轉過身來,正要解釋一切,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原本空無一物的船艙中央,猛然出現了一個身穿恤衫與牛仔褲的銀白身影。眼前的景象實在太過詭異,不只是駕駛員,就連副駕上那身經百戰的同伴,都在這一瞬間忘記了呼吸,彷彿連時間也因此而靜止了下來。
看著那窈窕的身材,還有一頭的秀髮,駕駛員馬上便聯想起某人。然而,覆蓋在皮膚上的那層銀白,始終遮蔽著面容,讓她不得不提防。
那身影似乎也對眼前的一切感到陌生,警覺地將什麼東西塞進了口袋。她慢慢打量著四周,卻在與那隻美國短毛貓眼神接觸的瞬間,身體微微晃動,流下了晶瑩的淚水。
看著那人的反應,那隻貓的瞳孔驟然放大,「喵」的一聲撲了過去。
同一時間,原本浮在半空的柴犬也在艙頂一蹬,搖著尾巴朝那人滑去。
那人似乎還在確認眼前的一切,卻已本能地伸出左手將貓接過,讓其靠在懷中;右手則在柴犬頭頂溫柔一按,令牠穩穩安坐在身旁。這變化來得太突然,使艙內另外兩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那人身上的銀白光膜緩緩從身上剝離,露出了真容,正是多莉。她眼中滿載著溫柔,聲音顫抖:「阿花……」
多莉懷中的美國短毛貓,正是阿花;安坐在身旁的柴犬,則是Echo。至於艙內的另外兩人,自然也就是Zane跟Lune了。
見到眼前的人居然是多莉,兩人一時語塞,驚喜交雜。
「多莉?真係你?呼……」Lune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多莉循聲望去,坐在駕駛座上的,赫然就是Lune;而旁邊的魁梧身影,也只能是Zane了。她刷了刷眼角的淚痕,仿佛終於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她露出久違的笑容,向他們點了點頭,柔聲道:「點解你哋會嚟嘅?」
Lune站了起來,指著阿花笑著說:「你隻貓話你俾人捉咗,要嚟救你。」
換作是平時,阿花肯定會為了尊嚴跟Lune爭辯不休,但現在卻只是使勁地蹭著多莉的手臂,完全沒有理會。
Lune被阿花的反應逗笑了,卻也不忘招呼多莉坐下:「你冇事就好喇。嚟啦,我哋返去啦。」
「我唔走得住。」
多莉的話讓艙內的空氣猛然靜止,甚至連阿花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原本歡愉的氣氛瞬間消散,只餘下了疑惑。
Zane緩緩站起,眉頭微鎖:「因為?」
多莉看著他,眼神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我要留低!我要救返Clock!」
Lune露出擔憂的眼神,伸手在椅背借力一撐,朝她飄去:「你講咩呀?佢同Annie都嚟緊救你喎!」
多莉忽感力氣盡失,手臂頹然垂下,任由阿花躍回地面。她瞳孔猛縮,蹣跚地退了半步,口中喃喃:「佢……冇死?佢冇死?」說罷,滾燙的淚珠溢出眼眶,飄浮在半空中。
眼見她的樣子不太對勁,Lune伸出雙手,想穩住她的雙肩。卻還沒觸碰到對方,反被多莉用力抓住了雙臂,用近乎瘋狂的語氣追問:「你冇呃我?」
「放鬆啲啦……」Lune沒有掙脫,反而柔聲安慰:「你好快就會見到佢。」
站在一旁的Zane也察覺到異樣,眉頭緊鎖:「點解你會覺得佢已經死咗?」
多莉幾乎脫口而出:「因為佢受咗重傷,而且……」她略一遲疑,語氣帶著不肯定,「係安親口承認……佢已經死咗。」
話音未落,各種畫面便閃過腦海。倒在血泊中的Clock,胸口微弱起伏的他,還有……安那詭異的笑容。
那些畫面無限重疊,讓她胸口如遭重擊,不由自主地伸手掩口:「安……我……俾佢利用咗?」說罷又退了半步。
「喂喂……你冇事吖嘛?」Lune想拉回她的注意力,特意在她眼前揮了揮手。多莉卻彷似沉入了迷霧,眼神漸漸渙散。
忽然,她牙關緊咬,「啊——」的一聲從口袋裡取出晶片。她的雙眸驟然透出一股森然的殺意,周遭空氣也因此而微微震動起來。
Zane面色一變,低聲急道:「Lune!」同時身子前傾。
Lune沒有遲疑,馬上抓住多莉的雙臂,眼神中充滿了說不出的溫柔與專注。
就在那一剎,多莉瞳孔猛縮,憤怒與悔恨猛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安心,以及難以抗拒的睡意。
「Clock……」她低聲呢喃,原本緊繃的指尖慢慢鬆開。隨著周遭重力的消散,她的身體輕輕飄起,沉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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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多莉才在睡夢中悠悠轉醒。然而,映入眼簾的冷白燈光,卻讓她再一次迷失在當下。正當她努力拼湊腦海中的畫面,一把突然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
「多莉……」
熟悉而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讓她心臟劇烈一跳,不由自主地循聲望去。
多莉瞬間怔住,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床邊坐著的,正是這些日子魂牽夢縈的那人——Clock。她緩緩撐起身子,顫聲低語:「Clock……真係你?」
她眨了眨眼,伸手想要觸碰他,卻又停在半空,似乎稍有不慎,便會從夢中醒來。
Clock眉頭輕鎖,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那一刻,蜂湧而出的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連呼吸也急促起來。
多莉撲入他的懷中,「哇」的一聲,將積累的情緒盡數釋放出來。
「我以為……我以為你死咗……」她有千言萬語要說,此刻卻變得口齒不清,只能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
Clock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緊緊抱入懷中。
多莉將頭埋在他的胸膛,更是泣不成聲。
良久,抽泣聲才漸漸平息。她緩緩從Clock的胸膛移開,看見被自己淚濕的衣領,「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多莉……我……」
Clock的話還沒說完,多莉便抱緊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
盡管Clock感到一陣錯愕,但懷裡的那份溫度,早已超越了言語。
他輕輕扶著多莉的雙頰,取回了主動權。
這一刻,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懷中的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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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緣 @ 03 May 2026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2vOBjV9s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