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祥踏入蓝庭门议事大堂的瞬间,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大堂内,弟子们分列两旁,人人屏息凝神,神情肃穆。主位之上,宗主芳芳的绝美容颜上覆盖着一层寒霜,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名长老托着一个黑玉托盘,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空白的玉牌。
“庆祥,上前。”芳芳的声音清冷,“将你一滴指尖血,滴在这命牌之上。”
庆祥依言上前,刺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玉牌上。血液瞬间被吸收,光华一闪,玉牌上浮现出“陈庆祥”三字。
芳芳示意长老将命牌挂在大堂侧面的一面墙上。庆祥的目光随之望去,只见那面“命魂墙”上,挂着数十枚玉牌,但更显眼的是那些空着的挂钩,以及几个挂钩下残留的、无法清除的破碎痕迹。
“此为命牌,与你性命相连。”芳芳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大堂中,“牌在,人在。牌碎,人亡。”
此言一出,堂下弟子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为一场交流会立下命牌,这在蓝庭门的历史上绝无仅有。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次去的,是一个十死无生的修罗场。
就在这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中,芳芳投下了另一颗惊雷。
“庆祥此去交流会,本座将亲自陪同。”
芳芳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炸响在每个人耳畔,瞬间引爆了全场。
所有人都惊愕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为赴死之人立命牌已是骇人听闻,宗主竟还要亲身犯险,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宗主,万万不可!”一名身着金边长袍的长老霍然出列,声如洪钟,“不过是一场小辈间的切磋,何需您屈尊纡贵?如此兴师动众,岂非是向外人示弱,让人觉得我蓝庭门无人可用?这庆祥,难道是个离了长辈就寸步难行的奶娃娃不成?”
这位金长老言辞犀利,毫不留情,话语间对庆祥的轻视显而易见。
“金长老所言极是。”二师姐雀儿眼波一转,抓住时机,莲步轻移上前道:“宗主,不如就由弟子代您前往。我向您保证,定会将小师弟毫发无伤地带回来!”她语气坚决,既是请命,也是为庆祥辩护。
芳芳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金长老与雀儿,那眼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却让二人感受到了无形的威压。她朱唇轻启,声音依旧淡然:“这次,不同。”
简单的四个字,让大堂内的空气愈发凝滞。她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任由这份沉寂发酵,直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才继续道:“此次交流会,幻彩宗只是其一。据可靠消息,蛰伏多年的天兽古族、避世已久的隐秘宗门,皆会派出门下最杰出的弟子参与。更重要的是……”
说道此处,芳芳的语气陡然沉凝,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逾千斤:“执掌下境万年秩序的——‘天衍阁’,会派人观礼。”
“天衍阁”三字一出,连方才言辞犀利的老者都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那不再是小辈切磋,而是牵动整个下境格局的盛会。
“身为蓝庭门之主,于情于理,本座都应亲自到场,以示尊重。”芳芳的话掷地有声,将一切反对都堵死在了情理的壁垒之后。金长老与雀儿面面相觑,再无半句反驳之词。
只有当芳芳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庆祥身上时,那冰封的眼眸深处,才悄然融化了一角。她心中暗叹,此去九死一生,只希望能护住这徒儿,即便不能,也好多陪他一些时日。
“天衍阁?”庆祥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眼中流露出好奇,忍不住问道:“宗主,那是个什么样的门派?”
芳芳耐心地解释道:“天衍阁,是维系整个下境平衡的超然存在,说它是天下第一大派也不为过。他们的阁主玄机子,修为深不可测,手握裁断天下事的权柄。”
“宗主,我还是想跟着去!”雀儿仍不死心,再次请求,“这等盛会,正是弟子增长见识的好机会啊!”
芳芳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正因本座将要远行,宗门才更需得力之人坐镇。雀儿,你向来心思缜密,我不在的这几日,宗门大小事务,就交由你与凌承曜你的大师兄共同掌管。这对你而言,也是一种修行。”
听到这番安排,雀儿便知再无转圜余地,只好悻悻地退到一旁,不满地噘起了嘴,一张俏脸也随之垮了下来。庆祥有些不解,能有机会跟大师兄共事,她怎么还不满意了?难道去外面见识,会比跟大师兄相处更重要?
“兄弟!”这时,风啸天也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能和宗主单独出行,这可是天赐良机,要好好把握哦。”说罢,还对他挤了挤眼睛,露出了一个“兄弟你懂的”神情。
庆祥哭笑不得,刚想反驳,主位上的芳芳已再次开口。
“好了,从此处到交流会举办地‘万窟幽谷’,御剑飞行需两日路程。”她最后看向庆祥,吩咐道,“庆祥,你今夜好生歇息,我们明日一早出发。”
议事将散,庆祥正准备离开,却被雀儿拦住了去路。
只见二师姐依旧板着俏脸,眼神却有些闪躲,飞快地将一个入手温润的小瓷瓶塞进庆祥手里,没好气地低声道:“这里面是宗门最好的疗伤丹药‘回春丹’,我……我偷偷多给你拿了几颗。你记着,要是敢死在外面,我……我就把你的坟给刨了!”
话语虽狠,但那份藏不住的关切却让庆祥心头一暖。
“还有……”雀儿停顿了一会儿,眼神终于落到庆祥脸上,语气变得有些别扭,但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今晚来我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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