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陽三歲那年,一個尋常的傍晚,陳梟正皺著眉頭,試圖理解兒子用蠟筆畫出的、據說是一隻「超級無敵大怪獸」的抽象作品。小雨端著一盤洗好的葡萄走過來,腳步卻在茶几旁頓住了,臉色微微發白。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Wdx3VES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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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陳梟立刻丟下畫,起身扶住她。這幾乎成了他這幾年的本能反應,對她一絲一毫的不適都極度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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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緩了緩,搖搖頭:「沒事,可能有點低血糖。」她最近總是容易疲憊,胃口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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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卻沒那麼容易打發。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銳利如鷹。蘇雅當年的遺憾,小雨生小太陽時經歷的驚險,讓他對「可能」這兩個字充滿了警惕。他直接拿起手機,撥通了家庭醫生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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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檢查。」他的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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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無奈,卻也習慣了他的緊張。小太陽仰著小臉,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學著陳梟的樣子,用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小雨的腿,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不怕,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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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結果出來得很快。當醫生笑容滿面地再次說出「恭喜」時,陳梟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以從未有過的力度狂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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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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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看向小雨的腹部,那裡還平坦如初。然後,他的目光轉向正抱著他大腿,試圖往上爬的兒子小太陽。一個已經讓他體驗了從地獄到天堂、又時常在醋海裡翻騰的小傢伙,再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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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巨大的喜悅之下,是更深沉、更具體的擔憂。小雨的身體能否承受?生產的風險如何規避?小太陽能否接受?他的王國是否足夠穩固,能同時保護好他們母子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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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小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輕輕拉回他的思緒。她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有些打鼓。他……不想要第二個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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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猛地回神,對上小雨那雙帶著探詢和些許不安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翻騰的思緒強壓下去,伸手將她和蹭在腿邊的兒子一起攬入懷中。他的手臂收得很緊,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一種彷彿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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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這次我會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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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承諾,拉開了默域王國新一輪、規模更甚從前的「最高警戒」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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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的準備工作,堪稱軍事化級別。他首先召開了家庭會議,參與者:陳梟(主持),小雨(重要成員),以及抱著奶瓶似懂非懂的小太陽(列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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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用儘可能簡單的語言,向兒子解釋:「小太陽,媽媽肚子裡,住進了一個小寶寶,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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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陽眨巴著大眼睛,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然後伸出小手指,戳了戳小雨的肚子,抬頭問:「是像樂樂(手下兄弟家的孩子)的妹妹那樣,會搶我玩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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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不會。他/她會跟你一起玩。」(內心:敢搶就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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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忍著笑,溫柔地補充:「對呀,你會是哥哥,要保護他/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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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小太陽對這個新身份感到新奇,挺了挺小胸脯,「像爸爸一樣厲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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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鄭重點頭:「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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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統一了「內部」思想後,陳梟開始了外部佈防。安保系統再次升級,方圓十公里內的動態都被納入監控範圍。他親自篩選了一支完全由女性組成的、身手不凡且精通醫療急救的保鏢團隊,負責小雨的貼身安全。產科專家團隊擴充了一倍,並在公寓內設置了比上次更完備的臨時產房和新生兒監護設施,力求將去醫院的路途風險降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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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第一次的手忙腳亂和內心恐慌,這一次的陳梟,顯得「熟練」了許多,但也更加「變本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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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看《新生兒護理大全》,而是開始研究《妊娠期營養深度解析》和《嬰幼兒心理學》。他嚴格監督小雨的每一餐,精確計算營養攝入,甚至學會了用天平稱量食材。當小雨再次出現孕吐,想吃一些「不健康」的食物時,陳梟依然會板著臉拒絕,但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只會說「不行」。他會讓劉媽研究出健康版的替代品,比如用空氣炸鍋做出低油版本的燒烤口感蔬菜,或者用天然食材調製出酸甜可口的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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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你現在好像營養學專家哦。」小雨看著他對著食譜皺眉的樣子,覺得可愛又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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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頭也不抬:「基礎知識。」語氣彷彿在說這只是談判前的背景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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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小雨哭笑不得的是陳梟對「胎教」的執著進化了。他放棄了《資治通鑑》和《戰略論》,轉而開始播放莫扎特、貝多芬,甚至嘗試學習彈奏一些簡單的、據說有助於胎兒智力開發的鋼琴曲。他那雙握慣了槍、佈滿薄繭的大手,僵硬地按在琴鍵上,發出時而正確、時而刺耳的單音,場面一度十分詭異。小太陽常常被這「音樂」吸引過來,然後皺著小眉頭聽一會兒,最後捂著耳朵跑掉,大喊:「爸爸,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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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面色不改,繼續練習。為了未來的孩子,梟哥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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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小雨的孕肚逐漸隆起,陳梟的「領地意識」也再次增強。他不再允許小太陽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往小雨懷裡撲,而是會提前攔住兒子,用一個玩具或者一次舉高高成功轉移其注意力。晚上,他堅決捍衛主臥的領土完整,早早將小太陽哄睡在他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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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學會獨立。」陳梟對小雨如是說,義正辭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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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看穿他的小心思,也不點破,只是笑著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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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孕期,在陳梟堪稱「銅牆鐵壁」的保護下,平靜得幾乎有些過分。沒有敵襲,沒有意外,連小雨的孕吐反應都比懷小太陽時輕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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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預產期。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陳梟更加沉著冷靜。當小雨的陣痛開始時,他有條不紊地啟動所有預案,確保醫療團隊就位,安保系統處於最高級別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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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生產過程異常順利。在備用電源充足、設備齊全的公寓醫療室裡,伴隨著小雨用力的喘息和陳梟緊緊握住她的手,一聲響亮的啼哭再次劃破了默域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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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女孩,陳先生,陳太太,恭喜兒女雙全!」護士笑著報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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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先是俯身親吻了虛弱卻笑容幸福的小雨,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被包裹在粉色繡花襁褓裡的小小嬰兒。不同於兒子出生時的皺巴巴,女兒的臉蛋似乎更小巧精緻一些,皮膚紅潤,小嘴巴像花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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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女兒,動作依舊有些僵硬,但眼神裡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這就是他的女兒,他和她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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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被劉媽牽著、早已等在門口的小太陽,踮著腳尖,好奇地往裡看。陳梟蹲下身,將懷裡的妹妹稍微展示給兒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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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陽,這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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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陽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小小的、閉著眼睛的生物,猶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妹妹的臉頰,然後迅速縮回手,小聲說:「她好小哦,軟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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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看著兒子,又看看懷裡的女兒,一種難以言喻的、血脈相連的圓滿感充斥心間。他對兒子鄭重地說:
「你是哥哥,以後要保護媽媽,」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兒,補充道,「還有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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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陽似懂非懂,但看著爸爸嚴肅的表情,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是模仿自陳梟的、一種稚氣的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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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站起身,一手抱著新生的女兒,另一隻手攬住靠坐在床頭的小雨,兒子則依偎在床邊。他看著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人,覺得過去所有的血腥、黑暗與掙扎,在這一刻都得到了最終的救贖與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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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對懷裡的女兒,用他那特有的、混合著冷硬與溫柔的語氣,低聲說出了作為父親的歡迎詞:
「歡迎來到這個世界,我的小公主。別怕,爸爸在這裡。」他抬眼,目光掃過小雨和兒子,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
「我們全家,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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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明媚,歲月靜好。默域的王,此刻不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梟哥,他只是一個擁有著整個世界的、笨拙卻無比幸福的丈夫和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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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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