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梟對聖誕節這類溫馨節日向來缺乏概念。在他的世界裡，只有弱肉強食的規則與時刻警惕的危險。然而，自從三歲的小太陽在幼兒園聽說了聖誕老人和禮物的故事後，默域大廈頂層的公寓，便被迫迎來了史上第一個聖誕節。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UUCdSMv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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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聖誕樹是手下費盡心思找來的最高最挺拔的雲杉，裝飾品是設計師精心挑選的施華洛世奇水晶。但小太陽看著那棵閃閃發光卻冰冷完美的樹，小嘴一癟：「不像……幼兒園的樹，有好多球球，亂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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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第二年，也就是小太陽四歲，妹妹小月亮一歲這年的聖誕節，陳梟決定——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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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決定讓所有手下瞠目結舌。他們無法想像，那個談判桌上殺伐果決、清理門戶時眼都不眨的梟哥，會對著一堆彩球、緞帶和閃燈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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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前一天晚上，等兩個孩子都睡下後，陳梟挽起黑色毛衣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開始研究那堆散發著塑料和松木氣味的聖誕裝飾。小雨抱著毯子窩在沙發上，笑吟吟地看著他，準備欣賞這場「硬漢與聖誕樹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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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先掛燈串，要繞均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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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嗯」了一聲，拿起那長長一串暖黃色的小燈珠，開始一絲不苟地纏繞。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處理精密儀器般的專注，力求每個間距都相等，線路都隱蔽。結果就是，樹的背面因為他過於追求對稱，燈串不夠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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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大叔，」小雨忍不住笑出聲，「不用那麼精確啦，隨意一點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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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皺著眉，看著那截懸空的燈串，彷彿在看一個不完美的戰略佈局。他最終還是接受了小雨的建議，將燈串稍微調整，雖然在他看來略顯「凌亂」，但整體效果確實溫馨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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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掛飾。小太陽白天已經用自己的蠟筆畫了好幾個歪歪扭扭的「聖誕球」，鄭重其事地交給陳梟，要求必須掛在「最漂亮的地方」。陳梟拿著那幾張邊緣毛糙、塗色超出線外的紙片，神情嚴肅得像在審閱重要文件。他最終選擇了樹冠下方一個頗為醒目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用紅繩將兒子的「傑作」繫好，還調整了幾次角度，確保它能被一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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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給一歲的小月亮掛飾品時，他選了一個柔軟的、不會傷到孩子的絨布聖誕襪掛飾，掛在了樹枝低處，確保小月亮爬過來時能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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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顆銀色星星被陳梟穩穩地安放在樹頂時，整個客廳彷彿都被這棵雖然略顯笨拙、卻充滿了手工溫度的聖誕樹點亮了。暖黃的燈光映照著他冷硬的側臉，也柔和了他眼底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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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棒，大叔！」小雨起身，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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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身體微微放鬆，向後靠了靠，感受著她的體溫。他看著那棵樹，心裡盤算著：燈串功率安全，飾品固定牢固無尖角，樹體穩定不易傾倒……安全評估，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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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當晚，公寓裡飄蕩著劉媽烤製的薑餅和火雞的香氣。陳梟難得沒有處理公務，穿著舒適的灰色家居服，坐在地毯上。小月亮穿著紅色的連體麋鹿裝，像個軟乎乎的小糰子，在他身邊爬來爬去，試圖去抓聖誕樹低處的絨布襪子，嘴裡咿咿呀呀。小太陽則興奮地圍著樹跑來跑去，不斷地問：「聖誕老人什麼時候來？他會從哪裡進來？煙囪嗎？我們家沒有煙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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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面不改色地將試圖啃樹枝的小月亮撈回懷裡，對兒子沉穩地回答：「他自有辦法。」（內心：門口保鏢會放行扮演聖誕老人的手下阿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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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兩個孩子終於在興奮和期待中沉沉睡去。小太陽抱著一個新得到的、幾乎跟他一樣高的泰迪熊（陳梟挑的，覺得夠結實耐用），小月亮則攥著那個軟乎乎的聖誕襪掛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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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保孩子們睡熟後，陳梟和小雨開始悄悄往早已掛在壁爐旁（裝飾用）的兩隻超大聖誕襪裡塞禮物。小太陽的襪子裡有他心心念唸的工程車套裝、繪本，還有陳梟私下讓義大利工匠定製的一把小小的、未開刃的騎士短劍（小雨對此翻了個白眼，但陳梟堅持男孩需要一點「硬核」玩具）。小月亮的襪子裡則是各種柔軟的搖鈴、布書，以及一個看起來普通、實則內部鑲嵌了最先進定位晶片的安撫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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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窗外恰好飄起了細細的雪花。陳梟關掉大燈，只留下聖誕樹溫暖的光芒。他摟著小雨，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靜謐的雪景和屋內溫馨的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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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謝謝你。」小雨輕聲說，「這是我過過最棒的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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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低頭吻了吻她的髮頂，沒有說話。他從未想過，自己這樣的人，也能擁有如此平凡卻珍貴的幸福。刀光劍影似乎已遠去，只剩下懷裡的溫軟，和那兩個房間裡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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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小太陽的尖叫聲劃破了公寓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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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聖誕老人來過了！他真的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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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滿滿一襪子禮物，興奮得小臉通紅，衝進主臥，後面跟著搖搖晃晃、同樣抱著一隻鼓鼓襪子、咿呀學語的小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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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早已醒來，正靠在床頭看平板（處理一些緊急事務），小雨則還慵懶地賴在床上。看著兩個孩子興奮的模樣，陳梟放下平板，嘴角勾起一個極淺卻真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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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陽獻寶似的把禮物一樣樣掏出來，最後拿起那把小小的騎士短劍，眼睛亮得驚人：「看！是寶劍！聖誕老人知道我想當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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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舞著短劍，模仿著動畫片裡的動作，然後突然轉向陳梟，撲到床上，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重重地「啵」了一下：
「爸爸！聖誕快樂！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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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怔，身體有瞬間的僵硬，隨即，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湧遍全身。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揉了揉兒子柔軟的頭髮，聲音低沉：
「嗯，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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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亮也學著哥哥的樣子，抱著陳梟的腿，仰著小臉，含糊不清地叫：「爸…爸…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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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彎腰，將軟綿綿的女兒也抱上床，讓她坐在自己另一邊。他看著圍繞在身邊的妻子和一雙兒女，看著他們臉上純粹的快樂，覺得過去幾十年背負的所有黑暗，在這一刻都被這聖誕晨光徹底洗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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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許永遠無法給孩子們一個完全「正常」的童年，但他會用他的方式，為他們築起最堅固的堡壘，擋住所有風雨，然後，在堡壘之內，笨拙卻努力地，為他們創造一切屬於平凡世界的溫馨與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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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屬於「梟」的，獨一無二的聖誕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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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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