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戴住呢副耳機,殺人,救人,定係自救?」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sNXyvjloF
柏沒有辦法回答。不只是因爲他重傷到沒辦法發聲,更重要的是他心底沒有答案。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獨占魔眼的力量,爲自己帶來什麽利益。但命運沒有為柏留下喘息的空間。為了妹妹,為了保護家人和朋友,為了活命,他一次又一次使用這股不可思議的力量。他聽見自己耳機裡的青色光芒在脈動,像一顆被硬生生塞進頭骨的第二顆心。他一直都知道力量不是他的,是借來的,卻從沒想過是以如此疼痛、殘酷的方式被收回。
「魔眼我回收了。」悟把左手舉起,觸碰柏頭上的青色耳機。那一瞬間,悟的手腕露出一片呈菱形花紋的刻印,閃耀著鮮紅光輝,青色耳機也隨著紅光的節奏共鳴而閃爍不定。悟正在吸收青色耳機的力量。
柏已經無法呼吸了。 每一次試圖吸氣,肺葉都像被黑刺縫合的破布,撕扯出濕黏的咯血聲。 鮮血從肋骨縫隙、從膝蓋、從踝骨,一滴一滴砸落,聲音細碎而規律—— 滴、答、滴、答—— 像一首慢到殘忍的華爾茲,把他的生命力一拍一拍敲進地面。
他知道自己沒辦法挺過去了。 視網膜上的血霧越來越濃,世界褪成單色,卻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
遠處,妹妹的臉在血霧中浮現。 她的淚水沿著臉頰滾落,每一顆都像燒紅的釘子,砸進柏的視線。
那張臉,瞬間疊影——
六歲的她,蹲在後巷鐵皮屋前,用粉筆在水泥地上畫歪歪扭扭的音符,說:「哥,呢首歌送畀你,聽到就唔使驚打針。」
十二歲的她,半夜發高燒,柏背著她踩單車衝去醫院,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成一長一短,妹妹的呼吸噴在他耳後,燙得像一團不肯熄的火。
十五歲的她,偷偷把壓歲錢塞進柏褲袋,附一張便條:「買對新鞋啦,又舊又爛咁肉酸。」
十七歲的她,第一次失戀,躲在被窩哭到天亮,柏隔著門板坐了一夜,手裡攥著她最愛的橙汁汽水,冰到指尖發麻。
每一幕都像被血霧重新上色,鮮豔得刺眼。
「哥!!!」 那聲音穿透停車場的穹頂,撞碎在柏耳膜,化成鈍痛。
「我……我無事……我哋……遲啲見啦……妹……」 氣音從他裂開的唇縫漏出,混著血沫,輕得連自己都聽不見。 他不知道這句話有沒有飛到妹妹耳中, 只知道意識像被抽絲的繭,一層層剝落,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妹妹崩潰的表情, 以及她身旁那抹刺眼的橙色身影。
「你條仆街對我朋友做咗啲咩!!!」
「砰!」 一聲悶響,硬物正中悟的額頭。 力道之大,悟的瞳孔驟然收縮,腳步踉蹌,倒退兩步。 菱形刻印的紅光閃爍一下,驟然斷裂; 青色耳機的共鳴戛然而止,像被硬生生拔掉插頭。 地面黑刺轟然炸碎,碎片裹著血肉四濺, 柏的身體失去支撐,像斷線木偶墜地, 鮮血在水泥地上鋪開, 形狀恰好是一張五線譜—— 五條血線橫陳,音符是碎骨與玻璃渣。
「我中槍了?!」 悟的聲音第一次失了冷靜。 他抬手摸向額頭,淤青迅速腫起,指尖沾到一絲溫熱。 他低頭一看。
地上滾著一枚五元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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