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倫催促的聲音就像催命符,令阿明本就混亂的腦袋更加漿糊。他猛地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不能為了一句「女神」的都市傳說,花掉半個月的零用錢。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Kj37TOkR6
「等、等陣!」阿明猛地往後一縮,像隻受驚的倉鼠,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用盡全身的力氣擠出一個勉強的藉口:「我……我阿媽叫我今日一定要返屋企幫佢手……洗、洗菜!係呀,洗菜好重要㗎,唔洗菜唔食得飯㗎!」
阿倫一臉錯愕,嘴角抽搐了一下,顯然對這個理由感到極度無語。「洗菜?你老母叫你返去洗菜?你係咪玩嘢呀?」
阿明不敢看他,只是埋頭道歉:「對、對唔住,下次啦,我真係要走先。」說罷,他像一隻脫韁的馬,幾乎是逃命般擠出排隊人龍,頭也不回地向商場外跑去。
「喂!等等!咁我點算呀?」阿倫在後面大喊。
阿明跑出幾步,看到阿倫無奈地走回櫃檯,自己掏錢買了一個盲盒。阿明鬆了一口氣,為自己以堅定意志力成功保住了金錢而感到慶幸。
阿倫買完,立刻提著盲盒追了出來。「搞錯呀咁都唔一齊買!陪我去嗰邊街角拆啦!呢度太多人望住啦!」阿倫拉著阿明走到人潮較少的商場側邊的石壆上。
阿倫興奮地撕開包裝,裏面露出了閃亮的橙色耳機。那是一款設計極簡卻充滿未來感的頭戴式耳機,主體是時尚的銀灰色金屬拉絲質感,耳罩厚實而柔軟。最引人注目的是兩側耳罩上,各有一個精巧的立體「W」字樣標誌。此刻,這個「W」字樣正散發著一股溫暖而明亮的橙色光芒,與銀灰色的機身形成鮮明對比,顯得格外奪目。
「橙色?都唔錯啦!起碼唔係公廁紫色!」阿倫似乎對這個結果尚算滿意。
阿倫急不及待地將橙色 Whisper 耳機戴上,打算連接他的新款 iPhone。他按下開機鍵,期待著能夠聽到甚麼「提水」的電音。
然而,下一秒,阿倫的臉色變了。他猛地扯下耳機,揉了揉耳朵,臉上盡是難受。「喂,做乜事呀?隻嘢壞壞地喎!」
「點壞法?」阿明小心翼翼地問。他們此刻正坐在街邊的石壆上,背後是商場的外牆,腳下是繁忙的街道。
「佢駁唔到我部電話,仲有陣高頻噪音,好似啲蚊叫咁,煩到我個頭就快爆!」阿倫懷疑地看著手中的耳機,又試了一次,那難受的「滋滋」高頻雜音再度傳來。
阿倫把耳機遞給阿明,沒好氣地說:「你聼下,怪到一個點。」
阿明猶豫了一下,但看到阿倫那張臭臉,還是接過來戴上。耳機的柔軟耳罩覆蓋住他的耳朵,瞬間將外界的嘈雜隔絕。阿明按下電源。
一片安靜。甚麼也沒有。沒有高頻噪音,也沒有甚麼奇異蚊叫聲。
「冇嘢喎,好靜啫,」阿明回覆。
「吓?你聽唔到?」阿倫接過耳機再試,那擾人的高頻噪音又出現了。阿倫煩躁地將它摔到阿明手上。「算啦,我覺得佢係壞壞地。但我宜家頂唔順,要搵廁所先!隻嘢你幫我拎住,轉頭我解決咗大事就去翻鋪頭換貨。你喺度等等。」
阿倫丟下耳機,一溜煙跑回商場。阿明無奈地看著手上的橙色耳機,好奇心漸漸湧現。雖然自己對耳機不感興趣,但手氣真的差到剛好買到了次貨?
他再次將耳機戴上。世界重歸寧靜。
就在他鬆懈的那一刻,一股詭異、低沉、充滿金屬摩擦感的電子音,穿透了耳罩,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那聲音彷彿在說著一個無數次重複的低語,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暱:
「我……喜……歡……你……我……選……你。」
阿明嚇得差點跳起來!這甚麼鬼聲音?!他連忙伸手想把耳機扯下,但還沒來得及動作,右肩上忽然傳來一陣輕柔的壓力。是女生的手。
「你戴緊個耳機好靚喎,借我睇吓得唔得?」是一把清脆、悅耳的女生聲音。
阿明聽得出這把聲音的主人是位女生,加上右肩正被女生的手輕輕壓住,讓他全身血液凝固。他那套根深蒂固的禮貌本能立刻發揮作用,他正打算轉過身,露出一個內向者練習過八百次、但從未成功過的禮貌微笑來回應。
然而,腦中的電音指令,此刻卻如尖針般刺入腦髓,帶著不可抗拒的惡意響起:
「打……走……隻手!」
阿明的大腦當機了。他感覺右肩上的手猶如千斤重,同時那個電音如此刺耳,強烈得讓他幾乎無法思考其他事情。他緊張得手腳僵硬。
他必須做出決定:順從電音的指令,做出極度粗魯的行為;或是禮貌微笑回應,無視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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