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盯著那個從暗角走出來的男人——悟。菸蒂的紅光在男人唇邊一明一滅,紅紅幽光映照出更深更重的陰影。柏冷汗直流,絲毫不敢鬆懈。
「個死老野居然寧願打散天筆之力,由得佢地落入你呢啲小朋友手上,都唔留比自己安享晚年。真係可惡。可惡至極!」悟自説自話,表情越來越憤怒。
「還翻青色耳機俾我。」
悟的聲音像凍結的鐵釘,一字一釘釘進空氣。未抽完的菸被他彈向地面,火星炸成一串猩紅的弧線。他靴跟落下,啪——菸蒂碎成四瓣,像一顆心臟被踩爆,只剩餘燼在水泥地蜿蜒。
「你乖乖合作,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生路」只是隨手可撕掉的便利貼。
柏知道面前的男人不懷好意,無論自己如何回應都阻止不了如箭在弦、一觸即發的戰鬥。他的指節在顫抖,卻不是恐懼,而是電流。青色耳機在他太陽穴嗡嗡作響,像一窩被驚醒的蜂。魔眼視野裡,悟的喉結下方,一道音叉形的裂痕正無聲地張合。柏清楚看見悟的破綻!
柏彎腰,掌心撈起一片斷裂的滅火瓶金屬片,其邊緣鋸齒般鋒利。他沒有後退,腳跟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殘影,耳機拖出尖銳的共鳴——
嘶——!
空氣被撕出真空帶,燈管應聲爆裂,玻璃雨傾瀉。柏的刀鋒直取悟的頸動脈,魔眼鎖定那道音叉裂縫:只要切進去,就能一鼓作氣壓制悟,讓他永遠閉嘴。
十公分。
五公分。
一公分——
世界突然靜音。
柏的瞳孔驟然收縮。金屬片停在悟的皮膚前零點一毫米,連空氣都凝固成琥珀。悟的紅色Whisper耳機爆發,血光如萬枚針尖,從他腳底炸開。
「音域—荊棘。」
地面裂出蛛網,無數黑刺破土而生。它們不是植物,是聲音的骨頭——每一根都由高頻震盪凝結,表面浮動細碎的樂譜符號,像一份被不斷撕碎再重組的樂譜,是有實感的噪音和不協調。
黑刺以光速纏繞,先穿透柏的左腳踝,骨頭碎裂聲清脆如斷琴弦;再貫穿右膝,韌帶被挑斷,發出濕棉撕裂的悶響;第三根從肋骨下鑽入,擦過肺葉,血泡瞬間填滿柏的喉嚨;第四根、第五根……像指揮家揮棒,精準、殘忍、毫不重複。
柏整個人被吊在半空,呈大字型。金屬片從指間滑落,叮噹一聲,刀尖朝下,插進他自己的影子。血順著黑刺滴落,每一滴砸在地上,都彈起細小的震盪波紋,旋即熄滅。他口吐鮮血,眼神難以置信。魔眼還沒有看穿悟的技倆,勝負卻已分。
「魔眼,」悟終於抬眼,伸手撫摸柏沾血的臉龐,聲音低得幾乎貼地,卻清晰得像刀刃劃過玻璃。
「你戴住呢副耳機,殺人,救人,定係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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