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從窗檯灑進床邊,提前關閉手機設定的鬧鐘模式,大約只睡五個小時左右,又是要上學的日子。
腦海中,我記得這時候要趕緊去強奪廁所的使用空間,因為早央每次都會在裡面整理的很久,都懷疑到底是要去學校上課,還是要去相親。
我試著早點走到廁所,靜靜的將牙膏擠在牙刷上,將薄荷口味的牙膏放入口中,清新的涼感從口腔刺激到腦門,使腦袋更加清醒不少。
這時的外頭會一直大力的敲門,並嚷嚷要我快點出來,她必須要花許多時間在裡頭。
一想到回憶,我就開始不解。不懂到底花這麼多時間打扮是要給誰看。
正當還在吐嘈的同時,門外發出敲門的聲音,嚇得我趕緊將口中的水噴出來,只見外頭傳來溫柔的聲音。
「時一?今天這麼早起啊?」松本阿姨站在門外說著。
「學校今天上午有考試,想先去複習一下。」我大聲回應。
「好,那要幫你準備早餐嗎?」
「不用了。」
走出房門,我默默的往餐桌方向前進,還記得我跟她會坐固定座位,她會邊談論考試多麻煩這種事情,而我則只會靜靜的聽她講解,明明我也沒有特別回應,但少了那些話語反倒現在的我有些不習慣。
早央蠻討厭考試的,但她的班上成績一直維持在第二名的位子,足足贏過空、繪梨香還有我的成績。只有秀輝是她一直贏不過的對象。畢竟秀輝的努力連她也甘拜下風。
以往走在學校街道,我總是會靜靜的走著。早央總會在一旁提起話題,有興趣的時候我也會參與回應,但大多數都是她在交談比較多。現在回憶起來我真的是個悶騷。
到達教室,她會興奮的往繪梨香跑去,接著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每次都會這樣做,總會習慣性把「妹妹」的習性套用在別人身上。
原來繪梨香旁的空位一直空著,是因為早央已經不在的關係啊。現在的位子又再次空出一位,內心的難受又再度出現。
「幹嘛一直站在門口看繪梨香旁的位子啊?」空剛好走進教室門。
「沒有。只是在想事情罷了。」我靜靜的走回座位。
課堂上,有時我會偷偷轉身看向早央的方向,她會認真的抄寫筆記,專注的眼神和她平常的撒嬌個性截然不同,那是專注度極高的部分,當然如果被她注意到的時候,她還會偷偷對我笑一下,接著用指頭往前看,要我專心上課。
如今的位子空出一位,回頭也只剩下看得到繪梨香的部分,只見她用指頭朝前方快速指著,我還在疑惑她在幹嘛時,頭頂頓時感到一個圓滾狀的課本打下去。我摸著頭上的腫包邊抬頭,發現上野班導正站在眼前。
「怎麼?看女生聽課比看我還可以更專心是嗎?」上野班導說得話讓全班都笑出聲。
*
下課期間,早央她有時會跟繪梨香一起去廁所,或是去進行他們的「女人對話」,總會有許多事情可以在十分鐘內講述。
我們幾個男生則會一起討論昨天回去看的電玩遊戲,又或者是分享新的動畫內容,總會互相分享哪些是必追,哪些則是可以看幾集,哪些則是先不用。
可能會好奇明明書都讀不完,哪還有時間可以分攤其他事情,但這真的不是我要說,空和秀輝的電玩實力都相當厲害,只要有牌位階級的,基本上都會是離最高位子不遠的地方,而我則算是裡頭最弱的一個,大概有進排行榜就算厲害。追動畫的部分,也是他們看的速度比我還要快上許多。
空回家的確有蠻多時間可以運用,有時也會去打工賺點外快,但秀輝我就真的不知道他哪裡來的時間,明明每次都看他在複習或閱讀。但他就是有時間可以去做其他事,這點令我相當佩服。
早央和繪梨香有時也會來找我們聊天,雖然她們知道的消息不多,但有時還是會勉強跟我們討論一下內容,接著又變回到她們的「女性話題」。
空輕咳一聲,將還停留過往思緒的我給喚了回來。我皺眉的盯著他,他也用同樣的方式回應道。
「你該不會是在想剛剛上課的事吧?」空沒來由的說道。
腦子運轉一會兒,的確是在想跟早央有關的事情,那應該也不能說不是在想上課的事吧。
「算是吧。」
他先是一臉震驚,接著左右兩邊各看一遍,便壓低音量的在我耳邊說:「原來你喜歡繪梨香哦?」
「啊?」我的回應又令他開始不解。
「不是在思考剛剛偷看繪梨香的事情被抓包嗎?」空的解析總是特別奇葩。
「我才沒有想她,是在思考其他事。」
「那事需要看她思考?」他疑惑的盯著。
「不是,哎呀。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他似乎有點放下心。
「幹嘛開口閉口都是繪梨香?這麼在意她?」這次換我反問。
空一臉尷尬,騷搔頭的說道:「我只是最近蠻常跟她一起讀書,久而久之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不喜歡身旁有男生盯著她。」
這個舉動令我感到有點驚奇,平常如果空要撇清關係,絕對會在我問完後,立馬澄清說「沒有」或者「怎麼可能」等詞彙,但這次他居然如此坦率到會搔搔頭?!
「但我們馬上就要高中畢業,之後去到大學你也不會知道有沒有人盯著她吧?」
他習慣性的將手放在下巴,每次認真思考的時候都會有這行為。這件事對他來說居然如此重要?
「雖然以後我管不著,但現在起碼我能看著嘛。好了,下課期間要結束,我們趕快回教室吧。」
他一說完上課鐘聲也隨之響起,還沒想到太多的內容,時間就一轉眼過去。
放學時段,收拾書包的我被空叫住,他轉傳話說上野老師正在找我,要我趕緊過去。我點點頭,提起背包往教室職員室前進。其實內心大概有個底,應該是之前穿越時,秀輝說要給我的信封。
踏進已經下班的教室職員室,默默的走到上野老師旁,他正處理我們學生的作業。他看到我便默默的從抽屜打開一封白色的信封,上頭寫道「給初谷時一」。
「原本還有張便條紙貼在上面,內容是希望可以在喪禮結束後交給你。」上野老師遞給我他的信封。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y5RC1hjQ1
「我知道。」我默默的接過。
「你知道?」他滿臉疑惑的盯著。
「我是說,原來如此。」差點忘記自己是回到過去才明白這件事。
他輕輕嘆口氣說道:「秀輝他是個好孩子。雖然父母逼得他有點緊,但他仍然是個聰明懂事的小孩。還會特地留一封信給你,想必你對他來說也是個重要的人吧。」
上野老師透露出不捨與難過,失去一位優等生對學校是種傷害,對老師和同學是種不捨,對好朋友的我們來說是種遺憾,對當事人來說可能是種解脫。
交織複雜的情緒下,信的內容是還沒穿越之前寫的,也就是說是我們還沒談過話的時候,我不知道他到底留了什麼話給我,只知道原來在那時候的他還是把我看成最能傾訴的對象,也是最好的哥們吧。
「我們都覺得遺憾。但我相信他有自己的理由。」我回想秀輝說出那些話的神情,絕望且無助下反應他想做的決心。
「可不是嘛。」他再度吐出充滿遺憾的嘆氣,平靜的說道:「這封信在你合適的時候再看吧。可別影響到心情。」
我只靜靜的點頭,沉默不語的離開教室職員室,現在的我恐怕還不能打開信封,要是影響到等等打工的心情,那可就不太妙了。
*
悄悄的往便利商店的路上,兩個人的存在在內心處呈現五味雜陳的狀態,沉重的心情又再度的壓在胸口,只是這次對誰也無法講述。
紅色警示燈亮起,停在人行道前的路口處。還記得早央有時都會跟我聊天,忘記注意眼前的燈號,我都會緊緊拉住她的手,以免造成交通上的不便。
她每次被抓到後,又會裝作一副「哎呀,我怎麼又忘記了呢?」的這種感覺,讓人不知道到底是天然呆還是真心犯蠢。
她總是喜歡用「妹妹」的態度與我相處,我則是擔任起「哥哥」的職位,時刻提醒她的一舉一動。
想起來的回憶讓我內心也充滿傷痕,原來與被刀子劃過手指的感覺很像,一開始你會不以為意,認為自己沒有受傷,但漸漸血流出來後,你的大腦才會意識到痛,你的心情才會開始有其他情緒反應,現在的我原初也沒有太過的在乎,但漸漸的我才明白,我的世界原來一直都有早央的存在,而且是無時無刻陪伴著。
到達便利商店,一如既往的換上工作制服,便去外頭交接班,青鳥姐正幫一位客人結完帳,便笑嘻嘻的看向我。
「你來啦。今天也要加油囉。」她總是笑臉迎接每個人。
簡單點點頭,順道的走到櫃台的位子。還記得有時候早央會故意來店裡探班,她會偷偷買幾杯飲料請我跟當天值班的同事喝,雖然她的錢是從松本阿姨拿的,但還是感謝有她的這份心意。
「那個,我可以結帳了嗎?」女客人看我若有所思的。
「啊?」我往旁邊看去,發現青鳥姐也正疑惑的,我趕緊拿起櫃台旁的掃描器掃描商品條碼,螢幕上顯示商品的價錢,我快速的帶過她給的零錢,結束場尷尬的結帳過程。
我鬆一口氣的情況下,青鳥姐拍拍我的背,看向矮一截的青鳥姐說道:「抱歉,我剛剛有點恍神。」
只見她露出幸福洋溢的笑容說道:「沒關係,從你剛剛的反應來看,你一定是在思春對吧?」
「我沒有!」我強烈的否認。
「別裝蒜。當店長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是嗎?你可以出神到如此地步,一定是在想哪個女生對吧?」她一臉自信篤定。
我無奈的點頭,臉頰還有點發燙的狀態,像極做壞事被抓到的小孩一樣,覺得自己好丟臉,行為怎麼會被發現。
「真是青春,不管是行為還是思維上都是。」她笑著說這句話。
「青鳥姐有曾經想誰想到恍神的嗎?」
她仔細的轉轉眼球鬆口的說道:「那恐怕就是現在的丈夫了吧。你可別看我現在有年紀,當年的我可是蠻多人追的。」
我仔細打量青鳥姐,容貌也許有經過歲月流逝多幾道皺紋,但並不影響活力充沛的個性和身材保持姣好的姿態。
「我和丈夫是在大學系學會上認識的,初次印象他是悶騷且默默做事的人,而我則是擔任活動組組長,總會負責設想活動企劃和活動主持人的位置,他就是我的其中一個組員。起初我沒有發現他,直到有一次我們的活動需要準備道具,但其他人都因有事無法進行協助,眼看迫在眉睫,我晚上八點多特意還留在學校繼續製作,這才發現他的存在。」她句尾停在讓人好奇的地方。
「你們因此談話上了?」我接續的問道。
「沒錯。我們互相聊彼此的事情,從家中排名到喜好,再到喜歡的食物及偶像。我們甚至都還喜歡搖滾風格的音樂!你也猜想不到吧!平常的他明明悶騷到不常與人談話,但與他對談中,才發現他其實有個相當有趣的靈魂。」青鳥姐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驚奇的說道。
「最後你們在一起了?」
「都結婚了呢。」她舉起套在無名指上圓形亮圈的婚戒,她說道:「談戀愛的過程我們並非一帆風順。中間有好幾度的吵架讓我們都直奔分手邊緣,但在給予彼此冷靜的空間後,我才發現,原來我的世界已經不能沒有他,無論是多麼無理取鬧的小事,還是一同去旅遊遊玩的快樂回憶,整個世界都有他的存在。想到入神的,或許就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他那時還緊張到不敢牽手,是我讓他有勇氣可以抓住我的哦。」
青鳥姐驕傲的口吻,我也明白第一場的約會想必也是在快樂的回憶之中吧。不然能夠想到入神,那可是任誰都無可替代的記憶。
「愛情嘛,總是會膽怯告白後所帶來的關係。害怕當不成朋友,害怕會留下尷尬,到最後什麼都沒有做到。如果可以的話,試著去講述內心的感受,這才是對感情上的一種負責。」她輕描淡寫,卻感覺有一定的道理。
對於秀輝,他應該是有對早央說出自己的情感,才會在她的日記本中寫下害怕尷尬的情況,但跟沒有開口過的我相比,秀輝也是個對感情負責任的人,因為他知道,他喜歡的這段關係並不應該只有單項,而希望變成雙項。
要是一直遲遲不說出口,恐怕早央也會被追走也說不定吧。
*
接近半夜的時段,回到家盥洗完回到房間,我從書包拿出秀輝給我的信封,再次面對到信的內容,內心還是有點緊張。在那之前他到底留什麼話給我呢?
輕輕撕開黏膜的部分,一封白色信紙在裡頭,上面沒有寫滿的文字,只有大約將近一半的內容。
『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應該已經參加完我的告別式。這麼久沒說話,屬實有點不知該如何下筆,但愈來愈記起早央的記憶後,我對你就有漸行漸遠的感覺。不知是要用哪個身份與你相處,一方面是我最重要的兄弟,一方面卻是可恨的情敵。這麼說很奇怪,但我一直都把你當成是兄弟且在無可取代的位置。我們常做出的白癡行為,是讓人難以忘懷且不容易抹滅的。現在,我會寫這封信是因為想跟你說,原諒我衝動做出這樣的事情,但只有死去,才能從這一段關係抽身外,更大的是能脫離家族帶給我的壓力。一直以來你都會聽我的煩悶,但這次我沒有人可以講了。我失去存活的動力,也遺失掉最好的兄弟。在此刻劃下句點才是完美的吧。時一,下輩子我們再來互稱兄弟,但別再喜歡上同個女孩啦。』
輕蔑的苦笑中,淚水卻滑過嘴角。回憶裡的時光永遠存留在過往,但這是讓人多不服氣的事情。無論是秀輝還是早央他們都是重要的存在,任誰也都不可以取代的啊。
趕緊擦乾淚水,不能再消極的怠慢下去,事實發生就是發生,現在要做的是如何去改變,即便不會造成時空變數,也能扭轉一切的方法。
這不就是我答應秀輝的事情嗎?
『把早央平安的帶回來。』
只要把早央帶回來,秀輝就不會失去動力的跑去自殺,我也不會沈溺在過往的循環之中。
伸進口袋拿出橘黃色外殼的長針懷錶,內心默默念下競賽結束後幾天的日期,如果調成剛出事的時候,早央應該還在適應每天的生活,自然如此,讓她已經適應後再去找她,應該也不會給她太多壓力了吧。
穿越的目的不是要改變過去,而是再去會見最後的早央,等到時空變數完全消除,就算可以回到過去,也找不著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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