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一?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應該在便利商店打工嗎?」秀輝的語氣充滿困惑。
「我是從未來來的時一,現在的我應該還在便利商店打工。」
他冷笑一下,表情難以捉摸他現在的心情。
我緩緩的開口道:「為什麼要自殺?」
他終於大笑的表示:「果然,我還是做了這樣的決定。」
他的喜悅令我感到不悅,難道生與死是能隨便就決定的嗎?
「大家都很傷心。」我訴說著真相。
「我知道,只是我累了。」秀輝的滄桑語氣讓我也了解,他是真的明白結果,卻還是執意的去做。
「難道沒有其他方法嗎?我也可以幫你分擔一些心事。」
「沒辦法。心事可以解決,但現實的問題還是存在。」他默默的看向位置桌上的筆記本說道:「我們家一直都是資優的基因,這點我應該也跟你們說過。正因優秀,所以我們每做的事情都會被放大。不管是課業還是運動,處處都會希望要求是最好。」
不同的家庭環境下給予的教育不同,外表雖光鮮亮麗,但背後卻是一個又一個的高標準和冀望。
「課業方面雖然一直保持在第一名,但久了還是會疲憊,甚至感到痛苦。開始仔細每道題有沒有陷阱,只要小小粗心,就會對自己大大的譴責。」他表情痛苦的說道:「我很累。嘗試的跟父母討論過,但他們大多數都會已『為你好』的心態去給予施壓,造成更多的壓力出現。」
秀輝的父母明明在喪禮痛哭流涕成這樣,但在當事人的訴說下,他們就像是個加害者,間接的將他背上的磚頭越疊越高,疊到他喘不過氣,直到想放棄生命。
「以前聽你說的時候有大約猜測到你的壓力,但沒想到會如此沉重。」我悄悄的說道。
「我不用大家都體會我的心情,畢竟這是我生長的家庭,應該要承受的責任。」他若有所思的將視野往遠方看去,用黯淡的眼神訴說:「我一直在思考,究竟之前自己是怎麼撐過來的。然而,我終於想明白了。」
「難道是因為早央嗎?」我輕輕訴說她的名字,他聽後則笑了起來,那是個被猜中的微笑。
「抱歉,時一。我一直都喜歡早央。即便她在我的腦海是多麼的模糊,但許多的記憶都發現,我會一直注視著她,不管是認真上課的時候,還是我們五個玩在一起的時候。即便我知道最後選擇的不是我,但還是會不自覺的看向她。」
秀輝的道歉也許是發現,我原來也一直喜歡著早央,現在的他應該還沒有我跨越到出事那天的記憶,但自從那次我也更明白,早央的存在對我來說是多麼重要。
「現在的她應該像你說的時空變數給抹滅掉了。失去重心的世界,彷彿一切都是空白的。支撐的動力消失等同於沒有一個維持生命的呼吸器一樣,剩下來只有痛苦,沒有快樂了。」
硬撐的情緒被銷毀,唯獨的動力也被破壞,在現實壓力下,最終選擇離開世界。
「如果我說我會把早央找回來的話,你就不會死了嗎?」
他黯淡的瞳孔恢復光彩,似乎聽到奇蹟降臨一般,又能重新回來面對現實。
「你做得到嗎?」秀輝激動的提問。
「做不到也得做到。不僅僅是你對她的愛戀,對我來說她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我仔細思考過,失去的那一刻,我也彷彿被打入萬丈深淵之中,低落與無助徘徊在內心深處,久久不能釋懷。所以,我會帶她回來,不管要違反多少規則,我都一定會做到!」我篤定的訴說。
他嘴角露出微笑,我想這是他最想聽到的答案,也是我一定會做到的事情。
「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他變回之前談話的口吻,變回朋友般的氛圍。
「但我還是要說,早央回來的話,我可是不會讓給你的。」我沒開玩笑的回應,畢竟他是「情敵」這點,還是得仔細防範才對。
「哼。我知道。」
「不自殺了?」
「聽到你說得話,又有點活下去的動力。我可不希望早央回來的時候,我只能變成幽魂模式下看著她。」他開玩笑的說道。
「你平常的舉動已經蠻像幽魂模式了吧。默默關注的部分?」我戲謔的虧他。
「得了得了,饒了我吧。」
秀輝又能再次以開玩笑的心態交談,想想就不了解自己到底在尷尬什麼。早點告訴我他也喜歡早央,事情就不用變成這樣了嘛!
總算搞清楚來龍去脈,烏雲密佈的內心也終於得到放晴的權利,接著,就是要想怎麼解救早央了!
「我們回去吧。」我提議到。
正當我們轉身往門口處時,門突然被大力的拉開,黑帽衣男正站著,表情正表現的不爽。
「誰跟你們說可以走了啊?」他低沉的聲音傳達進我們耳朵。
「你怎麼會!」我對於他的出現表示震驚。
「時一?他是誰?」秀輝在一旁疑惑問道。
「先別管他是誰。我們得趕快!」我抓住秀輝的手想要帶他離開這裡。
「別想跑。」他用右手施展出金黃色光芒,原本牽住秀輝的手被強制的拉開。
「身體沒辦法控制。」秀輝吃力的咬牙說道。
他的身體被強行轉向窗戶,右腳正跨向桌上,另隻腳也爬上桌面。他站立在窗戶前的桌子,只要再往前一跳,便會從三樓的地方跳下去。
「住手!」我氣急敗壞的罵道。
「臭小子。你已經改變太多的時空變數,我也替你收拾太多的殘局。就只是要你不要掌管生離死別的事,你要穿越幾次都沒問題。但為什麼就是講不聽?」他的眼神只有憤怒,一點都無法聽進別人任何話。
「時一,我做出自殺的行為是註定的。但我有留一封信給上野老師,希望在喪禮後可以轉交到你手上。」
「等等,我不能讓你死!」雖然是這麼說,但卻無能為力。
「沒事。只要答應我記得把早央帶回來,那一切就都沒關係了。」他奮力的講出這句話。
「話太多了!」
他輕輕一揮,秀輝直接向前躍去,過沒幾秒鐘的時間聽到沉重的聲音,緊接傳來底下的尖叫聲。
我憤恨的衝去抓緊他的衣領,大力的搖晃下他的帽子也掉落地面,白色的短髮在眼前晃動。
我失去理智的說道:「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用盡力氣將我推開來,屁股重重的跌坐在地,仍然沒有好臉色的盯著眼前的男人,只見他靜靜將被搖晃掉的帽子給拾起,重新戴回到自己的頭上。
他轉身準備離去前開口說道:「不能更改的命運就不要去穿越,那隻會讓自己更加痛苦罷了。」
丟下這句話,他便又再度消失,獨自留我一人在教室中。孤單和冷清的場面,彷彿像是要我再度接受他還是「自殺」的消息。本來一丁點的希望被熄滅,進入到冰冷的寂靜之中。
回到過去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呢?
我什麼都改變不了,只會在同個地方打轉,沒有任何進展,只是同樣的畫面在眼前播放。我救不回爺爺,阻止不了早央的時空變數,挽救不了已改變主意的秀輝。
一切的一切到頭來,只剩下我一人留著。
這樣的力量到底有什麼用?既然只會重蹈覆轍,那還不如不要讓我得到能力還比較好。
沮喪不已的我靜靜坐在地上,整個身體沒有力氣想要再度起身,反正不管如何都會是同樣的結果。秀輝,前一秒還答應你的事,怎麼決心卻好像被踐踏到毫無意義了呢?
正當自己陷入垂頭喪氣的循環時,地面的陰影開始出現奇怪的變化,我立即抬頭便看到一道黃色光芒的裂痕,這色澤相當有印象,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祂時所散發出來的力量。
從空間中走出氣質高雅的時間女神,她右手持權杖,左手拿著一個懷錶,象徵自己是控制時間的存在。
「時間女神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略微驚訝的說道。
「你看起來需要我的幫忙。」她仍然用溫柔的語氣訴說。
「我只是不懂時空穿越的意義何在?既然不能改變,那我要這能力究竟是要拿來幹嘛?」我百思不得其解。
「時間對於每個人都是公平的,正因都是平等,所以每個人才會更加珍惜時間。有些人想要回到過去,為的是要跟逝去的家人和朋友再見一面,有些則是為了彌補過去的遺憾才特地回朔時間。每個人都會有一段想要回到的過去,但卻不是要刻意的更改,而是去享受那個時刻。」時間女神引領的話語中,腦袋的思緒又有新的觀念出現。
穿越不是用來更改,而是要更珍惜每個人的相處。畢竟,只要他一離開世界,剩下來的就只剩回憶能補足他的存在。
「你現在也有想見卻見不到的人吧。」她提醒。
初谷早央,自從失去記憶後,腦袋就沒有她的畫面,被電腦刪除鍵給刪掉的人物,讓我怎麼都記不起來。
時空變數的關係,導致讓我誤觸到她,這才使原來沒有的回憶中被填上色彩,找尋早央也變成現在最主要的部分。
要是可以再更了解她,說不定就越能找到更多的記憶,雖然不能「阻止」她,但一定有可以「修改」的可能性出現。
「相信你明白穿越時間的重要性。不僅僅是穿越,甚至連他人做的決心都能去理解,這也是穿越時間的重要之一。《時間守則》【第七條】『每段過去都是通往現在的證明,要懂得去珍惜身邊的每個人。』」時間女神話才剛說完,身旁的黃色光芒正逐漸發光,緊接著便是留下一粒粒的黃色沙粒消失在眼前。
被提醒的我使勁的站起身,想把身上的沉重與罪孽給拋在腦後,我理解不能改變的心情,但是現在能做的一件事,就是更清楚的調查腦中的記憶,並實現答應秀輝的事──讓早央可以回來。
按下長針懷錶,周遭的環境再度進行改變,空間立刻轉回到現代。
最近的跨越時空總挑選在凌晨,空蕩蕩的房間中總會有點孤單,少了兩人的存在,頓時之間又有點哽咽起來。
原來我這麼多愁善感,以前明明就不會的。
腦內的記憶雖然有早央的畫面,但再次穿越卻已經不會再有她的存在,畢竟時空變數正快速的修正中,實在也沒辦法再去見到她。現在如果不再去刺激時空變數的發展,那剩下的修正應該也會隨之變慢才對。
我還是想要找機會跟早央好好的再聊一次,但再面對她以前,我想要再多了解她的消息,重拾過往的時光,既然現在腦中的記憶回來不少,那就去找找跟她以前相處的地方。
讓自己更加理解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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