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妮絲想了想，若要使梅塞爾真正地痊癒，只有親自到龍族領地札卡尼亞，尋找治療方法才行。半响過後，她卻猶豫了，理智告訴她這設想根本不現實：前往龍族領地並不是一條平坦的路，而是需要翻過東邊的空白山脈，穿過德沃夫的城市梅恩才能抵達。
比起龍族的中立，德沃夫則是對人類敵對的存在，也許他們才是旅程最大的障礙。
但若然僥倖抵達，先別論龍族會否擁有補完魔法陣的方法。龍族素來與人類沒有什麼交情，甚至關係日益轉壞，他們本就沒有責任傳授她治療的方法。
「菲妮絲⋯⋯」梅塞爾此刻醒來，挪了挪身子，菲妮絲隨即幫助她擺正枕頭。
她在半昏半沉中聽到兩人的話，心裡本就有了個大概，擺出一副認命的表情看著不高的頂樑木說道：「沒關係的，不就是一隻手而已。」
「為了喬瓦尼他們，我不後悔，也不想你們為了我去冒風險。」
「梅塞爾，你肯定是忘了，我可是個冒險家。」菲妮絲溫柔地摸著梅塞爾的額頭，掌心的溫暖讓她繃緊的眉頭鬆了些：「我相信大家都願意為你出一分力，就請放心吧。」
「冒險家⋯⋯你似乎對這稱呼有什麼誤會了。」梅塞爾輕輕搖頭：「這是一趟高風險而且沒有回報的旅程。」
「冒險的樂趣就是不斷發現新的事物。」這是克雷的師父麥斯當日說過的話，此刻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不會沒有回報。」菲妮絲坦然地說道：「前往龍族領地的過程，每一刻都十分珍貴。」
梅塞爾聽了之後，沒有馬上回應。菲妮絲這樣回答，在她心裡，那更像是沒有深入考量過利弊，衝口而出的話。
「不跟你爭辯了，女巫。」梅塞爾沒什麼好氣跟她談論去與不去的話題，伸出手來搭著菲妮絲的手背，聲音不容拒絕的堅持：「去哪都好，答應我——保護好他們！」
菲妮絲輕握她的手：「知道了，好好休息吧！」
羅森貝格此時忽然拍了拍菲妮絲的肩膀，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他比了個手勢，示意她先出去說話。
菲妮絲點點頭，關上房門，兩人就這樣站在門外。
羅森貝格深深歎了一口氣，聲音低沉：
「你決定要去龍族那裡？」
菲妮絲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抿緊了嘴唇，眼神微微閃躲。
她當然清楚前往龍族領地的危險與困難——那裡對人類極不友善，更何況她還帶著一頭半黑龍。但一想到梅塞爾可能就此失去一隻手，她又實在不忍。
「說起龍族，你知道我住的地方能看到東方。」
菲妮絲猶豫了一番，最後只以「嗯」的一聲回應，實際上她連老爺爺住在哪也不知道。
「那夜紫光消失後一段時間，有龍從東方飛來，之後天空就泛起紅色的極光。」
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龍族救了她的事情，輕抿嘴搖頭：「龍族未必跟紫光有關吧。」
「不不不，我想講的不是龍族，而是紅色極光。」
「紅色極光？」
「那是在古書中記載的傳說，天空泛起紅色波浪，代表——」
四人見到他們出來，喬瓦尼立刻上前，語氣急切地問道：「師父她怎樣了？」
菲妮絲稍作遲疑，中斷了她跟羅森貝格的視線，目光掃過眾人期待又不安的臉，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把真話說了出來：「她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但是，我們還在研究怎樣才能讓她的手……重新長出來。」
客廳內瞬間陷入死寂。
喬瓦尼睜大眼睛，聲音微微發顫：「長出來……有辦法嗎？」
「理論上可以。」菲妮絲點頭：「但我要去札卡尼亞一趟，才知道實際上能不能做到。」
「札卡尼亞——龍族領地？」喬安娜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明顯的震驚：「你認真的嗎？」
「沒錯。」菲妮絲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若然真的找到方法，我就可以替她施法。只是……不知道這趟要去多久，到時候傷口早就癒合，她就得再受一次斷肢重生的痛苦。」
她環視眾人，聲音放得更輕，卻更鄭重：「你們是她的徒兒，我想聽聽你們怎麼想。」
客廳裡再次陷入沉默。
喬瓦尼低頭思索了片刻，最先開口：「反正我們都要逃亡……向東走的話，更是攻其不備。」
他的聲音雖然平穩，但眼神裡仍透著一絲沉重。
洛雅卻有不同見解，她輕聲說道：「師父現在這個情況，不可能要她翻過山脈吧。」
眾人聽了，都輕輕點頭表示認同。
菲妮絲歎了口氣，望向大家點了頭：「是不可能，所以我不打算帶她去札卡尼亞，而是讓她交給老爺爺照顧。」
羅森貝格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相信：「什麼？女巫你真會使喚人啊！」
菲妮絲笑了笑，語氣半是認真半是哄勸：「只有你能勝任呢！有你在，帝國裡誰敢阻你前進？而且你有很高的隱蹤本領，最適合由你看好她。再說……這段期間，多個伴兒在身邊聽你嘮叨不好嗎？」
羅森貝格哼了一聲，嘴上雖然抱怨，眼神卻藏不住一絲無奈的笑意：「哼……你這番話說得挺動聽，但是就苦了我這個老人家！」
「等等——」喬瓦尼忽然開口：「若然不是長出來，而是『加上去』呢？」
喬安娜立刻接話：「哥哥你是指……那次在南國看到的東西？」
「沒錯！」
洛雅滿臉疑惑：「什麼東西？」
喬瓦尼解釋道：「那是由里迪埃斯國發明的『裝置』，用來輔助人們舉起比自己重五六倍的東西，而且它是靠意念來控制的。」
菲妮絲聽後微微沉吟，點頭道：「這當作是備援方案也不是不可以。而且要你們跟我去札卡尼亞，似乎有些過分。」
喬瓦尼想了想道：「這樣吧，我們跟菲妮絲小姐你往東走，到空白山脈後我們分道揚鑣，繞路進入里迪埃斯國。」
菲妮絲環視眾人，最終輕輕點頭：「那就這樣決定吧。」
她一一看向每個人，語氣鄭重卻溫柔：「老爺爺照顧梅塞爾，你們去南國，而我就去札卡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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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後，菲妮絲步出小屋，便看見克雷一個人倚在樹旁。夜風輕拂，他的身影在樹影間顯得有些孤單。
「克雷。」
「嗯？」克雷輕輕應了一聲，目光卻依然望向樹叢深處的夜色，紅色豎瞳裡映著斑駁的月光。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qKahpoJE
菲妮絲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剛才在屋裡他一聲不發，完全不像她所認識的那個克雷。她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有什麼心事嗎？」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KwAXApeB
克雷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你要去札卡尼亞……我在想……能不能跟你一起去。」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gJsDLtmO4
菲妮絲本想立刻拒絕，話到嘴邊卻忽然停住。她看著克雷那雙紅色豎瞳，裡面映著複雜的情緒——有不安，有渴望，也有隱隱的堅定。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cwPxglEl
她似乎想通了什麼，輕輕歎了口氣：「……也對。」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BqFdQVNu
「擁有龍族血脈的你，的確該去看看。」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NsXvegHK
克雷輕輕搖了搖頭，從懷中拿出一封封存已久的信件，遞給菲妮絲。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Ui2ylK1r
信封上沒有寫收信人，只有一個飛龍圖案的火漆封印，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VAOJzr3Y
菲妮絲接過信，微微皺眉：「寫給誰的？」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rnkPG4yX
「師父說，要交給七曜。」克雷低聲道。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3BUrM5mG
「七曜……」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XlrXqNjB
菲妮絲喃喃重複這個名字，表情變得有些凝重：「七曜可不是普通龍族，而是龍族長老。普通人不是想見就能見的。不過——」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ltObqXoh
她頓了頓，看向克雷：「若然是你，加上這封信的話，或許他會考慮一下。」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IfbuQxct
菲妮絲將信交還給克雷，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感覺……這一趟就像是被刻意安排的一樣。」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YSWSBqSP
「怎麼說？」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2qEiOXjF
「不知道呢，就是說不出的巧合。」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pHXcoA0c
克雷忽然輕輕歎了一口氣，聲音裡竟帶著一點不符合年紀的唏噓：「這就是……命中注定了吧！」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IP3MM8ph
菲妮絲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居然說出這種老成的話，誰教你的？」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wC5qNqpk
「沒有呢……只是有感而發。」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hxX0tlNT
菲妮絲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青澀、如今卻逐漸成熟的少年，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伸手輕輕揉了揉克雷的頭髮，聲音溫柔：「你真的長大了不少，克雷。」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iSYI2DLl
她收回手，轉身往小屋走去：「早點睡吧，明天要起行了。」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dtQWmVSq
克雷望著菲妮絲的背影，紅色豎瞳在黑暗中閃爍，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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