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小姐請你別摸魚 - 第零章懸頂之劍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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嚮導小姐請你別摸魚

ISSUE #2

Author:

景曦

嚮導小姐請你別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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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

ISSUE #2

第零章懸頂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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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緩緩走向那座已被徹底摧毀的房子。

屋頂早已不見蹤影，兩側的石牆向外傾倒，碎成一堆亂石。雨水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砸在殘垣斷壁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啪啪」聲。

大雨把每一處表面都覆上一層薄薄的白影，卻怎也澆不熄到處燃燒的紫色火焰。

那些火焰像有生命般頑強地跳動，紫光映照著雨幕，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燒焦味與血腥氣，刺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地上躺臥著一頭巨大的黑色龍軀，足有五人並肩那麼寬、三人那麼高。

龍血從它身上大片流淌出來，暗紅色的血液混著雨水，在地上匯成小河。凡是被龍血浸過的植被，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變黑，像被某種詛咒迅速吞噬。

「最後一頭倒下了！」

人們舉起武器，在風雨中大聲歡呼慶祝，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與釋放。

然而喜悅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哈呀——！」

一聲淒厲的慘叫忽然撕破了歡呼的氛圍。

眾人猛地轉頭望去，只見一名戰士倒在地上，痛苦地大叫。他的同伴急忙將他扶起，卻發現那人手臂上出現一道深長的爪痕。傷口周圍迅速浮現黑斑，像活物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散，皮膚迅速腐爛、變黑。

「是詛咒——！」旁邊的人見到那迅速蔓延的黑斑，驚恐地大叫起來。

「退開！快退開！」

所有人瞬間四散，不敢上前，只剩那名傷者無助地躺在雨水中，伸手向同伴們哀求：「救……救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很快便無力地倒下。黑斑迅速吞沒了他的全身，皮膚、肌肉、骨骼在短短幾秒內腐化崩解，最後只剩下一灘混著雨水的黑灰，被大雨沖刷得無影無蹤。

一名中年劍士緊握長劍，小心翼翼地繞過那頭死去的黑龍，踏進後面那座破碎的房子。雨水從斷裂的屋頂傾瀉而下，打在他身上，早就渾身濕透的他卻毫不在意，動身繼續深入。他握劍的手微微顫抖，眼神警惕地掃過每一處陰影。

甫剛踏進房子走廊，便聽見微弱的小孩哭聲。

他循聲前行，終於在一處濕暗的角落，看見一個瑟縮的小小身影。

他緩緩走近，低頭望去。

那是一個約莫六歲出頭的男孩，渾身沾滿泥水與血跡，縮在牆角發抖。

當男子看清男孩的眼睛時，心裡猛地一沉。

那是一雙紅色豎瞳。

黑暗中亮得像兩團小火焰，瞳孔細長而垂直，帶著不屬於人類的妖異與壓迫感。它比外面死去的黑龍的眼睛更紅、更深，像兩股緩緩流動的熔岩，往著豎瞳深處的無盡黑暗墜落。

劍士清楚知道——這是半龍的後裔。

他抿緊嘴唇，眉頭緊緊皺起，手中的長劍刃明顯地閃爍著寒光，正放大他手部的顫抖。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混著冷汗。

男孩抬起頭，紅色豎瞳與他的目光對上。那雙眼睛裡沒有惡意，只有恐懼、迷茫與深深的無助，像一頭剛出生卻已經被世界拋棄的幼獸。

男子握劍的手越收越緊，指節發白。

他知道，自己此刻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而是一個潛藏著巨大危險的「半龍」。

風雨聲、紫焰燃燒的「滋滋」聲、外面人們隱約的說話聲……所有聲音在這一刻都變得格外清晰。

男孩的哭聲撕裂了雨夜，像一把鈍刀反覆割著他的心：「媽媽——！」

那聲音裡滿是恐懼、絕望與對親人的依戀，讓男子胸口像被重重一擊。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最後的半龍族……」

男孩看見他手中的長劍，哭得淒厲，渾身縮成一團，小小的身體在雨水中不住發抖：「媽媽！」

他雙手反持長劍，緩緩將劍刃舉高，冰冷的劍尖懸在男孩的頭頂。雨水順著劍身滑落，滴在男孩凌亂的頭髮上。

男孩哭喊得更加撕心裂肺。

那一刻，劍士與男孩的目光在黑暗中對上。

男孩眼內那火焰不曾熄滅，反而愈燃愈亮，兩股流動的熔岩，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妖異與壓迫感。

他的腦海忽然湧入一連串從未經歷過的畫面——

一頭口銜長劍的黑龍，傲立在一座破損的巨塔之巔展翅。

塔下，無數巨龍與人類低頭膜拜，場面莊嚴而震撼。

黑龍的身旁，還站著另外兩個人影。

那頭巨龍，一雙紅色豎瞳特別醒目，彷彿正暗暗呼應著，那正是眼前這個瑟縮在角落的小男孩。

畫面如潮水般湧來，又迅速退去。

他的心臟猛地一沉，手中的長劍卻再也無法落下。

雨水砸在臉上，混著冷汗，一滴滴滑落。

他看著男孩那雙紅色豎瞳，只有純粹的、無助的求生慾望。

閉上眼睛的劍士，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與焦臭的空氣。

長劍緩緩垂下，最終「鏘」的一聲，插回劍鞘。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盡力放柔，試圖把最鋒利的部分藏起來。看著男孩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心裡像被什麼重重地揪了一下。

男孩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壓抑的抽泣。他抬起頭，紅色豎瞳裡還帶著未乾的淚水。

劍士盡量讓自己的表情溫和一些，輕聲問道：「我叫麥斯。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的嘴唇顫抖了幾下，聲音細小得幾乎被雨聲吞沒：「克……雷。」

那兩個字出口時，像用盡了他全部的勇氣。

麥斯微微點頭，重複了一遍：「克雷……」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維持著蹲姿，讓自己的視線與男孩齊平。雨水順著他的髮絲和臉頰滑落，在下巴處滴落，砸在泥地上的「啪嗒」聲融入雨聲中，被完全掩蓋。

麥斯伸出另一隻手，緩緩抹去男孩臉上的雨水與泥痕，動作笨拙卻溫柔。

「從今以後……我來保護你。」

男孩的紅色豎瞳微微睜大，裡面的火焰輕輕晃動，像兩團被風吹得搖曳卻不肯熄滅的小火苗。他看著眼前這個高大、沾滿血跡卻沒有傷害他的男人，眼中慢慢浮現出一絲微弱的、顫抖的光。

他小小的手，試探性地伸出來，輕輕抓住麥斯粗糙的指尖。

那觸感冰冷而脆弱，卻帶著一點點依賴。

麥斯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站起身，牽起男孩的手，掌心包裹住那隻小小的、冰冷的手掌。

雨水繼續傾盆而下，火焰卻未曾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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