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瓦尼和喬安娜從樹林深處小心繞過梅恩的前哨,兩人分別披上行商常用的深色兜帽,將臉龐深深藏在陰影裡。風吹過樹梢,帶來隱隱的煙火氣息。
他們趁沒有人路過的時候,悄悄從樹叢中跳出,兩道動作敏捷的影子瞬間來到了幹道上。
「這邊是里迪埃斯國的範圍了。」喬安娜摘下兜帽,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臉上仍帶著一絲緊張。
喬瓦尼站在路邊,透過樹縫望向遠方,忽然輕輕拉了拉妹妹的袖子:「喬安娜,你看。」
遠處北方天際,幾縷濃煙緩緩升起,在日光下多了幾道暗沉的陰影。
一聲悶雷忽然在這大晴天響起,震得地面微微一顫。更多新煙從那片地中升起。
「那邊是北方。」喬安娜的聲音微微發沉:「看來帝國跟南國……開戰了。」
同一時間,梅迪帝國和里迪埃斯國的軍隊,同時出現在被火燒毀的無名地村落外。
繼昨晚帝國對南方的突襲之後,里迪埃斯國的戰士在數量上明顯處於劣勢,陣勢也顯得有些單薄而慌亂。曾經青綠的草原已被踐踏得一片狼藉,焦黑的殘骸與散落的武器隨處可見。
帝國的號角聲忽然響起,低沉而雄壯地咆哮。眾人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喊,黑壓壓的軍團如蜂群般湧向對面的南國陣營,沉重的腳步踩得大地顫抖,將原本青綠的草原徹底遮蓋,只剩下一片鐵與血的海洋。
另一邊的陣營內,盾兵們緊緊組成防線,後方的一列槍手迅速瞄準正在衝來的人群。
「開火!」
連串刺耳的槍聲炸響,火光與硝煙同時噴出。衝鋒在前列的帝國戰士隨即成片倒下,鮮血濺在草地上,慘叫聲此起彼落。
那一列槍手們動作熟練地接過後勤兵遞來的新槍,再次射擊。後方的人們正忙著為開完的槍再次倒入火藥和彈丸,手法迅速卻帶著明顯的緊張。
面對著一直湧來的帝國戰士,火槍陣的裝填速度仍無法完全抵消那不間斷的衝擊。終於,有帝國戰士突破防線,舉起刻滿魔法符文的長劍,直往盾兵陣處猛斬而去。劍刃接觸鐵盾的瞬間,符文瞬間啟動,炸出一團刺眼的火花,竟將厚重的大盾擊穿出一個焦黑的破洞。下一刻,長劍無情地刺向盾後的士兵,鮮血噴濺,慘叫聲響徹戰場。
「大人,防線要被攻陷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衝到領軍人的身邊,聲音因恐懼與疲憊而嘶啞破碎。
「讓他們嘗嘗古代人的科技——」南國領軍站在高處,他咬牙切齒地吼道:「連射槍準備!」
第二道防線後方,幾挺具有木製外殼的連射槍早已架設完畢。它們仿照古代人的設計製造,但槍身比古代人的要粗壯笨重,銅製槍管反射金屬光澤。
士兵們動作迅速卻帶著明顯的緊張,將一串長長的、掛著略顯尖銳前端的粗糙長型彈丸彈鏈送入槍膛。金屬碰撞的「喀喀」聲在戰場上格外清晰。
「發射!」
控制連射槍的士兵猛地按下扳機。槍身先是發出兩聲沉悶的「咔嚓」,隨即爆發出密集而刺耳的「呯呯呯」連響!槍口噴出長長的火舌,火光在閃爍不定。彈丸如暴雨般傾瀉而出,撕裂空氣,擊中衝鋒中的帝國戰士。前排士兵瞬間成片倒下,鮮血噴濺,慘叫聲與骨肉碎裂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瞬間將戰場變成一片修羅地獄。
然而,仿製出來的古代科技並非完美。
突然間,其中一挺連射槍的射擊聲戛然而止。士兵連番按動扳機,槍身卻只發出空洞的「喀喀」聲,毫無反應。
「卡彈了!」
「快換一挺來!」
士兵們手忙腳亂地試圖排除故障,汗水混著硝煙從額頭滑落。
另一端的連射槍此刻也出現致命問題——連續高速射擊下,銅製槍管因高熱而變得通紅發軟,像被火烤化的蠟燭。下一刻,「轟」的一聲巨響,槍管發生劇烈爆炸!破碎的零件與亂飛的彈丸像致命的散彈般四散,瞬間擊倒周圍的數名南國士兵,鮮血與慘叫聲在陣地中炸開。
爆發造成了一道巨大的防守缺口,濃煙與火光沖天而起,像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惡獸,將南國軍的防線硬生生撕裂。碎石與焦黑的木屑四處飛濺,地面被炸出一個深坑,邊緣還在冒著滾滾黑煙。
帝國軍隊立刻抓住這致命的破綻,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像一波黑色的潮水般直往那處進行衝擊。領頭的戰士們奮不顧身,眼中燃燒著狂熱的殺意,揮舞著長劍與戰斧,踩過同袍的屍體與血泊,毫不留情地衝破防線。
果不其然,南國的防線被這些如狼似虎的戰士徹底撕裂。原本整齊的陣型瞬間崩潰,被分割成兩半,逐漸被帝國軍從兩側包圍。慘叫聲、兵器碰撞的鏗鏘聲與鮮血噴濺的聲音交織成一片,戰場瞬間化為人間地獄。
「撤退!撤退!」
領兵的南國指揮驚恐地大叫,聲音幾乎嘶啞。他揮舞著手臂,臉上滿是絕望與恐懼:「回去要塞!快回去要塞!」
士兵們如夢初醒,紛紛轉身向後狂奔。有人被箭矢射中,從奔跑中栽倒;有人被身後追來的帝國戰士一刀砍倒,鮮血染紅了青草。撤退的隊伍混亂不堪,像一群被驅趕的羊群,在黑煙與火光中狼狽逃竄。
帝國軍的喊殺聲如雷霆般在後方響起,追擊的腳步越來越近。日光映得一片血紅,這場邊境的慘烈戰鬥,迅速走向失控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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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披著一套寬大的黑色長袍,將身子壓得更低,帽沿深深壓下,只露出半張綠色的臉。他裝成一名普通的、混在暴民中的地精,矮小的身影在混亂的市集中穿梭自如,避開巡邏的德沃夫警員與激動的人群。
他一路小心翼翼地來到修孟的房子外,貼在門邊的牆角,耳朵緊緊靠著木門,屏息偷聽著裡面的對話。外面的示威聲依然隱隱傳來,像遠處的悶雷,卻無法蓋過屋內那略顯壓抑的交談。
屋內,修孟拿著放大鏡,俯身仔細查看檯上的新魔杖。杖身在燈火下反射出溫潤的木質光澤,杖核處隱隱透著藍光。他皺著眉,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困惑:「魔杖一直在吸收她的魔力。這種事還是我頭一次遇到,我要再研究一下。」
克雷站在一旁,臉上滿是擔憂,卻仍恭敬地道:「麻煩你了,修孟先生!」
修孟抬起頭,疲憊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搖了搖頭:「不麻煩——我還要靠你們到札卡尼亞尋找治療小美的方法。」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裡間,床上小美蒼白的小臉讓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啊!菲妮絲小姐!」洛雅忽然輕叫出聲,看到躺在行軍椅上的菲妮絲動了動身子。
赤霞立刻靠過去,關切地問道:「你覺得怎樣,還好嗎?」
菲妮絲緩緩睜開眼睛,臉色依然有些蒼白。她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安心:「感覺好多了……我暈了多久?」
「沒多久,才一會而已。」赤霞輕聲回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想不到是魔杖使你失去知覺。」
菲妮絲恍神地看著手中的新魔杖,低聲喃喃:「是嗎?我也想不到會這樣……」
克雷忍不住問道:「這樣說的話,我們還要在這逗留多久?」
赤霞搖了搖頭,語氣凝重:「目前未知道成因是什麼,恐怕要在這多留一段時間。」
此時,大概摸清形勢的銅馬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拔出手槍。那把黑沉沉的金屬槍身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槍口微微顫動,顯示出他內心的緊張與決心。他壓低身子,貼著牆角,快步來到修孟的房子門前。
咚咚咚——
「來了。」
屋內傳來修孟疲憊卻毫無防備的聲音。他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只是習慣性地走向大門,伸手拉開門栓。
門剛打開一道縫——
砰!
銅馬用力一腳踹在門板上。沉重的木門猛地向內撞開,狠狠砸在毫無防備的修孟身上。修孟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被撞得向後飛退,重重摔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工具與零件被震得四處滾落,發出清脆的碰撞響。
「警察!別動!」
銅馬舉槍衝進屋內,黑洞洞的槍口迅速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眼神銳利而充滿戒備。灰色制服在燈火下顯得格外冷硬,他大聲喝道:「找到你們了!」
屋內瞬間一片死寂。
赤霞與克雷對望了一眼,那一眼裡交換了無聲的默契與警戒。克雷的手緩緩伸向背後的劍柄,指尖觸碰到熟悉的冰冷劍身,肌肉悄然繃緊,像一頭即將撲出的黑龍。
銅馬把槍往天上一指,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呯!
一聲響亮的槍響在屋內炸開,震得木製天花板微微發顫,灰塵簌簌落下。槍口噴出一道短暫的火光,硝煙味瞬間瀰漫整個工坊,刺鼻而濃烈。
「他的槍有魔法嗎?」克雷回過神來,低聲問道,紅色豎瞳微微眯起。
赤霞迅速感受了一下空氣中的魔力流動,搖頭道:「不像是,沒有魔力在他手上湧現。」
克雷的眼神瞬間亮起,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野性的笑意:「所以只有一發吧!」
他毫無顧忌地拔出長劍,銀亮的劍刃在燈火下劃出一道冷光,劍身還殘留著先前戰鬥的淡淡血跡。
「別——!」修孟見到克雷的動作,顧不上胸口的疼痛,猛地舉手阻擋,聲音急切而沙啞,「他手上的不是人類的火槍!」
話音未落——
呯!
銅馬隨即向地面再射一槍。子彈擊中石板,炸出一陣刺眼的火花與飛揚的灰塵,碎石四濺,差點擦過克雷的腳尖。若然他早踏出一步,那一槍已經打在他的腳上。
克雷立刻停下腳步,全身僵硬,紅色豎瞳中閃過一絲驚懼。他只好緩緩將長劍放到地上,劍身與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然後依照對方的命令,將雙手舉得高高的。
「劍都放下了,為什麼還要舉起手……」克雷仍不忘貪嘴,低聲哼哼道,語氣裡帶著一點委屈與不服。
銅馬正要從身後掏出手銬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聲——腳步聲、喊叫聲、以及棍棒敲擊地面的雜亂響音,像一波即將衝破堤壩的怒潮。
聽見槍聲的地精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漸漸將修孟的房子包圍。綠色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目,他們高舉著鐵棍、木板與簡陋的武器,眼中燃燒著壓抑已久的憤怒與狂熱。
「是警察!」
「糟糕了!別進來!」修孟顧不上胸口的疼痛,勉強從地上爬起,大聲叫道,聲音裡滿是驚恐。
「該死!」銅馬轉身舉槍指向門外,槍口在燈火下微微顫抖,「快退開,否則我開槍!」
憤怒的地精們卻沒有退縮。他們舉起手上的鐵板作盾牌,一步步迫近銅馬,尖銳的叫聲如潮水般湧來:
「衝進去!」
銅馬的手開始顫抖,槍口指向地面,猛地扣動扳機。
呯!
一聲響亮的警告槍響炸開,子彈擊中地面,炸起一團灰塵與碎石。地精們被嚇得往後退了兩步,但很快又重整起陣勢,繼續推進,眼神更加狂熱。
他的槍再次指向最前頭的地精,對方雖然手持鐵板,但鐵板卻沒有完全遮蔽身體。扳機上的手指一直猶豫著,一額冷汗的他視線模糊,看不清槍上的瞄準器。內心的衝突讓他全身緊繃——開槍,就意味著殺人;不開槍,就可能被暴民撕碎。
正在他猶豫之際,前面的地精抓住機會,甩下盾牌欺身上前,粗魯地搶奪他手上的槍。後面的地精見狀,馬上上前一起加入,眾人瞬間陷入混亂的倒地戰。棍棒揮舞、拳腳相加、怒吼與慘叫交織成一片。
「不!不要!」銅馬大叫著,死力握著手上的槍不被搶走,矮壯的身體在人群中被推擠得東倒西歪。
呯!呯呯!
三聲槍響幾乎同時炸開!
槍聲震耳欲聾,將所有人嚇得呆住。地精們瞬間後退,眼中閃過恐懼。混亂中,只見地上幾名地精倒地不起,暗綠色的血液從傷口汩汩流出,在地面上蔓延開來,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
銅馬躺在地上,雙手猛地摸著自己全身,確認自己沒有中彈後,才鬆了口氣。但當他低頭一看,手上的槍已經不見。他慌張地四處尋找,終於發現那把槍跌落在門口旁的櫃子底下。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那邊。
「燃——」就在眾地精再次動身上前搶奪之際,赤霞終於忍不住出手。
她揚起魔杖,一團熾熱的火焰瞬間包圍了地上的手槍。槍身迅速變得通紅,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首先搶到手槍的地精握住槍把,燙得慘叫一聲,馬上將手槍拋出。「啪」的一聲,槍掉回地面上,火焰依然熊熊燃燒。
「不要!那槍會爆——!」
還未等到銅馬說完,被火烤得極熱的槍突然發生劇烈爆炸!
轟!
碎片四處飛濺,像致命的散彈般擊中周圍的地精與牆壁。木屑、鐵片與血肉飛濺,慘叫聲響徹整個屋子。爆炸的衝擊波讓整個工坊都微微震動,灰塵與硝煙瞬間瀰漫開來。
一塊尖銳的碎片在爆炸的瞬間劃過洛雅的臉頰,像一道無情的冷刃,留下一條細長而鮮明的血痕。她呆站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輕輕摸向略帶刺痛的臉頰,指尖立刻染上一點溫熱的血跡。鮮紅的顏色在指腹上格外刺眼,讓她渾身忍不住劇烈打顫,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住。
「沒事嗎,洛雅!」菲妮絲立刻衝上前,雙手捧起洛雅的臉,仔細查看傷口。看到只是被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並沒有傷及要害,她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大家——」後面忽然傳來修孟顫抖的聲音。他摸著腰側,臉色煞白,無力地跌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壁,呼吸急促而沉重。
「修孟先生?」菲妮絲轉頭一看,心頭猛地一沉。她顧不上風險,從工作檯上拿起剛剛完工的新魔杖,杖身在燈火下泛起溫潤的光澤。她快步走到修孟身邊,杖核亮起明亮的藍光,輕輕指向他腰間的傷口。藍色的魔力如水波般流淌而下,包裹住傷口,迅速止住了滲出的鮮血。
另一邊,地精們卻完全沒有停止攻勢。他們的叫喊聲反而愈來愈響亮,像被激怒的蜂群般充滿狂熱與仇恨:「殺死他!」
幾名地精衝上前去,對著倒地的銅馬拳打腳踢,棍棒與拳頭雨點般落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與慘叫。
「夠了,靜一下好嗎!」菲妮絲目露凶光,手中的新魔杖爆發出更加明亮的藍光。
她猛地一揮,強烈的風壓瞬間迎面吹襲地上扭打成團的地精們。那風像一道無形的巨浪,將體重較輕的地精們紛紛吹起,連人帶棍地拋出門外。銅馬死死抓著身旁的櫃子,才勉強沒有被吹走,臉上滿是驚恐。
下一刻,菲妮絲再一揮手,大門被大力關上,發出沉重的「呯」的一聲,震得整個屋子都微微一晃。
「炎障!」赤霞隨即接手施法,魔杖指向門縫,紅光大盛。
大門的縫隙瞬間被火焰般的紅光封死,像一道熾熱的屏障,將外面狂暴的地精徹底隔絕在外。
屋內終於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眾人急促的喘息聲,以及門外隱隱傳來的撞擊與咒罵。菲妮絲靠在牆上,新杖吸取著她的魔力,讓她感到一陣陌生的疲憊,微微發顫的手一鬆,魔杖啪的一聲掉落到地上。
「他體內還有碎片,要趕快把它拔出來。」
赤霞衝到修孟身邊,跪坐在血泊中,動作迅速而專業。她先用手按住傷口附近,感受著血液的溫熱與脈動,然後抬頭對洛雅說道:「洛雅你按著這裡,盡量用力。」
洛雅臉色蒼白,雙手微微發抖,卻還是咬牙照做。她跪在修孟身側,用力按住傷口周圍,鮮血立刻從指縫間溢出,沾滿了她纖細的手掌,溫熱而黏膩,讓她全身忍不住輕顫。
赤霞的目光轉向修孟,聲音低沉卻堅定:「修孟先生——這會有點痛,我會儘快處理好,你忍著。」
「來吧——」修孟的額頭早已布滿冷汗,衣領被浸得透濕。他咬緊牙關,渾身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劇痛。
赤霞深吸一口氣,魔杖在掌心亮起紅光。她快速念起魔法咒語,一道複雜的魔法陣在杖身上生成,符文如火焰般跳動。下一刻,她用手劃過魔法陣,憑空將它轉移到指尖,化作一道細微的紅色光刃,往修孟的傷口伸去。
「哈呀——!」
修孟猛地大叫出聲,聲音沙啞而痛苦。他的身體劇烈一震,腿間的鮮血瞬間湧得更多,像一道暗紅的泉水,迅速染紅了洛雅按著傷口的手。洛雅咬緊嘴唇,眼眶泛紅,卻死死按住不敢鬆手。
赤霞滿是鮮血的手從傷口處抽回,手指間多了一顆扭曲的金屬殘片,邊緣還沾著血絲。她迅速將碎片扔到一旁,再次施法。這一次的魔法看似比菲妮絲先前所施的更明亮而穩定,傷口周圍的血肉迅速收攏,流血瞬間止住,只留下一個微微發紅的疤痕。
銅馬無力地撐起身體,靠在牆邊,額頭上多了幾道被爆炸碎片劃出的血痕。他轉身望向屋內的眾人,目光最終落在正照看修孟的洛雅身上。
那張驚恐卻堅定的臉龐,不知為何讓他看得出神——這個場面,無論是環境還是人物,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像一幅被塵封已久的畫面突然浮現。
「前輩——」他呢喃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怎樣了。你沒事吧?」克雷蹲下來,向他比出手,試圖扶他起身。
「沒……沒事。」銅馬靠著克雷撐起身體,眼神仍有些恍惚,「為什麼,你們要救我——」
「你在說什麼?剛才沒有看到情況多麼危急嗎?」克雷似乎不太明白對方在說什麼,只是指著大門的方向說道:「那些地精已經瘋了。」
對此,銅馬低下頭來,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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