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小姐請你別摸魚 - 第七十二章軍團的陷落

喬安娜等到冒險家協會的最後一批士兵完全離開碼頭，火把的光芒徹底消失在遠處之後，才敢從冰冷的海水裡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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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狼狽地用指尖扣住碼頭邊緣，雙臂發抖地將自己拖上岸。全身早已被海水浸透，衣服緊貼在身上，又重又冷。長時間泡在水中的她，肌肉僵硬無力，才剛爬上碼頭便「啪」的一聲整個人攤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發出壓抑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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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風吹過，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嘴唇已經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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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只歇息了短短幾秒，便咬緊牙關，強撐著支起身體。手指在木板上摸索，拾起一根被爆炸燒黑的木棒，緊緊握在手中當作自衛的武器。木棒表面還留有焦黑的痕跡，摸上去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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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步虛浮，一步一拐地朝爆炸最猛烈的地方走去。這一段碼頭已被徹底摧毀，中間斷裂成好幾截，斷口參差不齊，像被巨獸狠狠咬過。下方黑暗冰冷的海水翻滾著白浪，不時發出低沉的「啪啪」拍擊聲，彷彿隨時會將整座碼頭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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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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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斷裂的碼頭邊緣停下，風吹來的寒冷感讓她牙齒打顫，聲音顫抖且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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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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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把她的呼喊撕得破碎，混雜著海浪聲迴盪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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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出現幾道人影，正從岸邊吃力地拖動著什麼東西。那沉悶的拖拽聲和低低的呻吟吸引了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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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握緊燒黑的木棒，謹慎地一步步靠近。直到看清那些人身上微微發光的綠色符文，她才鬆了一口氣——是軍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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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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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著愣，手中的木棒無力地垂下，看著士兵們一個個將受傷的同伴從海裡扶上岸。那些人大多已經失去意識，更有幾個斷了手腳，就那樣被平放在地上，排成淒涼的一行。血水混著海水在木板上緩緩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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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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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士兵抬頭看見她，情緒瞬間崩潰，聲音顫抖得厲害：「這……這是冒險家協會設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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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登船沒多久，船就發生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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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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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明顯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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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的眼神從她的臉上移開，望向遠處黑暗的海面，聲音低沉而沉痛：「是他……他推我們下船的。爆炸之後陷入混亂——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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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那種沉重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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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雙腿一軟，猛地跪倒在冰冷潮濕的碼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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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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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強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順著她還沾滿海水與血跡的臉頰滑落。她緊緊咬住下唇，拳頭握得發白，指節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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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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淒厲的叫聲撕破夜空，與海浪聲交織在一起，久久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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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走來一個人影，拖著受傷的腿略顯狼狽。喬安娜面前的士兵見到那人出現，表情變得意外且興奮，卻又很快壓抑住，似乎對剛才的爆炸留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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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比出食指在嘴唇前，要士兵不要出聲，伸出一隻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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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渾身一顫，用力甩開，繼續低頭哭泣，肩膀劇烈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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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同一隻手再次不懂讀空氣地搭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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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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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著淚的雙眸猛地抬起，滿是怒火與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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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她的眼睛卻瞬間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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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她身後的，正是全身狼狽、卻依然活著的喬瓦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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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多了兩道黑灰色的污漬，輕甲有多處破損，背後明顯留有被火焰燒灼的焦黑痕跡，手臂淌血，血珠順著指尖滴在木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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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瓦尼擠出一個無力的笑容，聲音沙啞卻帶著熟悉的溫柔：

「如你所願……我被炸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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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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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發出一聲近乎哽咽的哭喊，轉身用力一跳，整個人撲進他的懷裡，雙手死死纏住他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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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瓦尼確實受了傷，根本承受不住她的重量，悶哼一聲，雙膝一軟便跪倒在地，卻依然緊緊抱住妹妹，沒有讓她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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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還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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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斷斷續續，淚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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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瓦尼倒抽一口氣，抵著疼痛，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低啞卻帶著安撫：「沒事了，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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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望向遠處仍在燃燒的碼頭殘骸，眼神漸漸變得凝重。海風呼嘯而過，帶著血腥、焦糊與海水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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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一晚……還未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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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洛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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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了救我⋯⋯被公爵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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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險家協會的士兵高舉著火把，橘紅色的火焰在夜風中劇烈搖曳，映照出一張張冷硬而興奮的臉。他們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沿著山路快速向上移動，腳步聲整齊而沉重，鐵靴踩在石階上發出「喀、喀、喀」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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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所有出口！所有人不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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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軍官大聲下令，聲音粗暴而響亮。士兵們立刻分散開來，像訓練有素的狼群般封鎖了首都軍團本部的每一處出入口。火把的光芒在建築外牆上跳動，將原本莊嚴的石砌建築映得一片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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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衝上二樓，毫不留情地撞開每一扇看到的門。木門在猛烈的撞擊下發出「砰！」「咔啦！」的碎裂聲，碎片四濺。裡面的人們還來不及反應，就被粗暴地拖了出來，有人衣衫不整，有人還握著武器，臉上滿是驚愕與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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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幹什麼？！這裡是軍團本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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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大聲喝問，卻換來士兵毫不客氣的一記重拳。負隅頑抗的人很快就被蜂擁而至的士兵壓制在地上，膝蓋頂住後背，雙手被反扭到身後，鐵銬「喀噠」一聲鎖上。武器被踢到一旁，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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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每一個書櫃都被粗暴地推倒，厚重的木櫃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書頁像受驚的鳥群般四散飛舞，落在地上被士兵的靴子無情踐踏。墨水瓶碎裂，黑色的墨汁在地上緩緩流淌，混雜著紙張的碎屑，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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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箭室裡更是混亂。士兵們翻倒所有能看到的東西，箭靶被踢翻，箭矢撒了一地，發出密集的「叮叮噹噹」聲。原本整潔的場地瞬間變成一片狼藉，空氣中瀰漫著木屑與灰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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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名士兵最終聚集在梅塞爾的房間外。他們握緊武器，火把的光芒在門板上晃動，映出他們臉上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殘忍。所有人屏息等待，直到魯修斯緩步走上樓梯，他的黑色披風在火光中微微擺動，臉上帶著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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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修斯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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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立刻踢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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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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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木門被暴力踹開，門軸發出痛苦的哀鳴，整扇門幾乎要從門框上脫落。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回響。房間內的燭火被突如其來的氣流吹得劇烈搖晃，幾乎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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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像一群闖入羊圈的野狼，瞬間湧入梅塞爾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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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整潔莊重的辦公室在轉眼間變得一片狼藉。書桌被粗暴地掀翻，抽屜全部被拉出來砸在地上，文件與羊皮紙像雪片般四散飛舞。書櫃被用力推倒，厚重的書冊「啪啦啪啦」地摔落，封面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燭台被踢倒，融化的蠟油濺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蠟與墨水混合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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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士兵甚至掀開地毯，拿著短刀用力撬地板，試圖找出暗門；另一些人則敲打牆壁，聽取是否有中空的聲音。整個房間充滿了粗魯的腳步聲、木頭碎裂聲，以及士兵們低聲的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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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修斯叉著腰，站在房間正中央，火把的光芒在他臉上投下陰沉的陰影。他掃視著空蕩蕩的座椅——那張原本屬於梅塞爾的椅子此刻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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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梅塞爾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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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士兵氣喘吁吁地報告道，額頭上還沾著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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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修斯沒有立刻回話，只是輕輕「呵」了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與嘲諷：「我沒眼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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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身向外望去，遠處碼頭的方向仍能清楚看見橘紅色的火光在黑暗中竄動：「看來那婆娘看到碼頭爆炸，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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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步走到被掀翻的書桌旁，用靴尖踢開散落的文件，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寸牆壁與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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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一定有秘道，馬上給我找！」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士兵們立刻像打了雞血般更加賣力起來，有人開始用劍柄猛敲牆面，有人則趴在地上仔細檢查地毯下的每一塊地板磚。

敲擊聲、摩擦聲、咒罵聲此起彼伏，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混亂的噪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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