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小黑屋 - 記憶碎片04 - 祈鳶

-那是一個好小好小的故事，一段好短好短的記憶

-可終有個神記得，那一雙好暖、好暖的眼睛……

「神明保佑，希望我們的乖兒子一生平安……」

「神明保佑，希望咱們閨女能夠嫁個好人家……」

「神明保佑……」

神桌上，附身在雕塑裡的祈聽著聽著，愣是打起了瞌睡。

神明的日常嘛，就挺無聊，不是聽牢騷就是聽八卦，香火都收不到多少，一群摳門的傢伙，哼哼……

「麻麻。」

清脆的聲音就這樣碎進了祈的耳朵裡。

「神明保佑我們，那誰保佑神明丫？」

有點軟。

「傻孩子，神無所不能，祂不需要別人保佑，祂自己就能保佑自己。」

「可是……」

「哎呀，別廢話，過來！」

只聽幾聲沉重的腳步，祈抬眼一看，正好撞進一雙好亮的眼睛。

「鴛，還記得該說什麼嗎？」

眼睛的主人低下頭，手裡拿著香火，學著大人的模樣，念念有詞。

「神明保佑，希望我能平安長大……」

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停了下來，似乎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唔……希望神明也平安長大？」

祈聞言一愣，只覺有些荒唐可笑。

「額……可是神明好像活的比鴛還久耶……？」

鴛撓撓後腦勺，猶豫了一會，雙手輕舉香火，微微作揖，神情虔誠。

「那就……」

清脆的聲音變得溫潤，帶著沉沉的柔軟。

「神明保佑……」

不知道為什麼，祈突然好想哭。

「希望咱們天真可愛的小神明開開心心過一輩子。」

鴛再抬起頭來時，那雙乾淨的眉眼染滿了思念。

他們四目相對。

祈猛然驚醒，見是夢一場，自嘲地笑笑。

三百年了，忘不了的還是忘不了。

「神明保佑……」

香火萬里，如今祂已經沒什麼做不到的，除了好久好久以前的一個願望。

「鴛，你就沒什麼想要的嗎？」

「沒有。」

「騙人，我都看出來了。」

「你給不了。」

「不可能，我是神。」

「正因為你是神。」

那一天，好深的夜，鴛的眼睛好像被什麼染黑了，不乾淨了，可祂怎麼也擦不掉。

祂好難受，可祂也不知道為什麼難受。

「那其他的呢？就沒有其他的了？」

「沒有。」

「錢呢？榮譽？情緣？」

「沒有。不需要。……你逗我玩？」

鴛的聲音難得冷了下來。

「我……」

祈急的快哭了。

鴛嘆口氣，輕輕摸摸祂的頭。

「我只有一個願望，希望咱們的小神明開開心心過一輩子，其他的，不用了。」

滴噠滴噠。

祈感覺自己的心裡下雨了，涼涼的，暖暖的。

「能做到的吧？你可是無所不能的神明喔？」

就像鴛冰冷的指尖，祂捂不熱。

無所不能的神最後仍舊抵不過天道，也沒能實現他的願望。

他以為只要自己不說出來，祂就永遠是無所不能的。

可他終究忘記了，祂是神啊……

祂怎麼會不知道呢。

……

好久好久以前。

叮叮咚咚，流星雨灑了一整片天空。

好亮……好亮……

「鴛，你許了什麼願望啊？」

「唔……保密。」

祈戳了下鴛略顯蒼白的臉頰，輕笑。

「嗯？這麼重要？連我也不能說？」

鴛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

他偷偷和天道做了場交易。

但願……祂能當個無所不能的小神明。

這樣，他不在的時候，祂也能一個人快樂的走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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