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小黑屋 - 記憶碎片03 - 沙漠玫瑰

-沙漠玫瑰盛放著愛的顏色，那是對信仰忠貞不渝的象徵。

原來，愛而不得真的會讓人窒息。

簡白隻手撐著牆，恍惚想到，有氣無力地擦去嘴角的花汁。

艷粉色的沙漠玫瑰落了一地，如同被冷漠雋刻而成的心臟。

望著花瓣漸漸枯萎的邊緣，他笑得狼狽。

眼角隱隱有些微光，不知道是痛的，還是痛的。

「去你的，何聞簫，老子栽了。」

想起那雙無波無瀾的眼睛，肺裡傳來陣陣痛楚。

那是玫瑰的根系，正將緩慢而劇烈的痛苦，連帶著愛戀，一同扎入生命的深處。

花吐症末期。

簡白知道，自己……大概只能走到這裡了。

他突然有些後悔。

那時候，如果……再對他溫柔一點就好了。

那天，是六個月前的盛夏。

「抱歉，我拒絕。」

何聞簫拒絕的很乾脆，乾脆的……有些冷漠。

「為什麼？」

簡白的聲音沙啞，卻沒有多少意外。

他早已知道答案。

「你問我為什麼？」

何聞簫的眼神像是葬在極地的雪蓮，動人，卻死寂。

「你親手折斷的玫瑰，卻又問它為何枯萎？」

他垂下了眼簾，經過簡白身側的時候，聲音微不可察。

「隊長，你好狠的心。」

三年前，也有個對感情懵懂的隊員偷偷動過心。

可惜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便得來隊長一句冷冰冰的——

「『不好意思，我只把你當隊友。』」

那天，正好也是盛夏。

簡白咬咬牙，聲音沉了不少。

「……行，以後，我們也只是隊友。」

他輕蔑地嗤笑一聲，像是在嘲笑某個自大而愚蠢的傢伙。

「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親愛的『隊友』？」

葬禮辦的很簡單，就和本人一樣。

墓地出乎意料的空曠，平時和他稱兄道弟的那些傢伙，一個沒來。

待何聞簫踏著雨聲而來的時候，人早就走光了，只有孤零零的墓碑淋著雨，還在等他。

上面甚至沒有那個人的照片。

天生不愛看鏡頭的男人，唯一一張照片，是他此刻竄在手心的合照。

那是他們初次見面的瞬間。

何聞簫蹲在墓碑前，冷冰冰的雙眼罕見的溫柔。

「隊長。」

「……」

左看右看，直到確定周圍沒人後，他低低喊了聲：

「……簡白。」

話落的瞬間，耳尖通紅。

「……」

「隊長走的……比我還快呢。」

何聞簫將合照貼在墓碑上，喃喃自語。

「是因為隊長的愛太熱烈了嗎？」

他垂下眼眸，眉宇間有些羞澀和靦腆，彷彿從前那個懵懵懂懂的小隊員。

「隊長告白的那天，我……真的好高興。」

不顧一地泥濘，何聞簫坐在墓碑旁，輕輕倚靠著冰冷的石碑。

「但是，我不敢答應，我怕隊長的病好了，就不要我了。」

他將自己捲縮成一團，聲音似碎裂的冰凌。

「隊長，我是自私的壞孩子，這次，不可以原諒我喔……」

他臉色突然變得蒼白，張了張口，艷粉色的花瓣自嘴邊落下。

小小的沙漠玫瑰橫躺在他的掌心。

「隊長走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疼嗎？」

何聞簫的視線有些失焦，恍惚間，眼前似乎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隊長？」

他嘴角微微揚起，像是撒嬌，卻又如釋重負。

「你來接我了。」

那天，極寒的嚴冬罕見的露了陽光。

那天，小巧的沙漠玫瑰獨自在盛著彩虹的水窪裡飄蕩。

那天，合照上的笑容，燦爛輝煌。

——少年吐出的花，代表著永恆不變的愛，我將折落的玫瑰，插在心前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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