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清單管理員 (正文完結) - 【第八章】疑心暗鬼 (二)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sQ8NhGVw

在大樓外嗎？

範圍那麼大，會是哪裡呢？

邵淮軒還在思考從何下手，巧蠻思忖片刻，兀自推測：「厲鬼會被困在身亡處的附近，但大樓內一無所獲。我如果是厲鬼，應該會藏在一個鬼差不會檢查，但能確定引來的自殺者身亡的地方。」

巧蠻補充舉例道：「比如……地板？」

他往她的思路想下去，揚起興味盎然的微笑。

「大樓側門外的人行道啊。」邵淮軒沉吟幾秒後，在呼吼的亂風中，悠哉提出了她聽得懂、但難以理解的要求——

「好。那，我們跳樓吧！」

她是聽見了，但腦袋「刷」地直接一片空白：「啊……？」

「正好從頂樓到地面一次搜索。而且，人恐懼時最吸引鬼，要不要賭看看，妳從頂樓跳下去時，厲鬼會不會為妳現身？」

他笑得毫無負擔，她則一臉茫然。「……就這樣跳下去？繩索呢？防護呢？」

「我啊——。我就是妳的繩索跟防護。妳先吸引厲鬼注意，我馬上去接妳。」他給出毫無說服力的心理建設：「大概就像極限運動一樣吧？是不是很有趣？」

這、這大樓有88層樓高耶！

巧蠻嚇得小臉泛白，好不容易追上鬼差思緒，但卻茫然，語句也支吾起來：「也……也太危險了吧？」

「有我在，會很好玩喔——。」邵淮軒笑著，俯身對上她雙眸：「俞巧蠻，妳怕嗎？」

「廢話，那麼高耶！」她哀怨起來，連毀約的心都有了。

「妳知道，妳什麼時候最有趣嗎？」

「我不想知道……」

他自得其樂地回答：「妳對跳樓的恐懼，居然遠遠比不上撞鬼。妳怎麼能這麼有趣？」

她翻個白眼：「謝謝你誇獎喔……」

「不客氣。」他攬住她，把她抱起放在欄杆上。她低頭，就對上他悠哉的盈盈笑顏：「準備好了嗎？要不要倒數一下？」

巧蠻攢緊他衣裳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等等！你就這樣推我去死啊？」

「妳不會死。妳若死了，我會再去奈何橋把妳偷渡出來。放心吧！」

他開朗話音落下的同時，毫不留情地，將她從88層樓高的摩天大樓一把推落！她張著唇，嗓音拉得又長、又遠，直達天聽，彷彿也直通地府：

「你——這——缺德的——死公務員——！」

邵淮軒站在欄杆上的腳跟一輕，朝著她俯衝而下——他瞬間隱去了氣息，只有她能看見，此刻氣流劇烈地將他的髮梢與衣裳向上拉扯，而她仰面朝上，遇上他深亮的黑瞳。

夜空中，都市的氣息掩蓋星光。邵淮軒唇際漾起充滿把握的輕笑，烏眸裡卻有安靜的柔和，彷彿只在這時，只有這毫無旁人可見的此刻——為她展現。

困惑與心動，同時在她心口淺淺蕩漾。

他好像……變得更難懂了。

還記得邵淮軒從娃娃恢復原貌的早上，她做了個讓她小鹿快撞死的夢。

起床後，她在客廳遇上他，不太敢直視他。他也一反常態，沒像平常一樣隨意靠近，而是輕靠著門，慵懶而玩味調侃：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vfvGs3I3

「俞巧蠻，妳的臉好紅，發燒了嗎？」

巧蠻按捺住心裡的小鹿再去撞牆，悶悶回應：「我沒事，只是夢到我們簽約了。」

「喔——這樣啊。」他飄忽輕笑，輕盈得置身事外：「夢裡談好的合作，確實也算數呢。」

「那……會不會有 bug 啊？還有記號，跟你夢裡說我可以叫你本名，夢裡發生的，都算數？」

「嗯，都算數喔。」他開了手機遊戲，沒讓她繼續問，逕自走回房間。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RLxhHhwx

這幾天以來，邵淮軒從未提到夢的內容，好像也沒興趣深究她為何臉紅。與他認識至今也知道，若有不純的夢境，問他，他一定會說是她色色的意念投射。

肯定會順便調侃她。

他當了百年鬼差，與數不清的凡人接觸，但她不曾聽說過他留戀或掛心。

也許這段相遇，在他眼裡也只是段稍縱即逝的交會，只要過一小段時間，就連緣由都記不得吧。

她明白的。

她明白，所以即使他言行舉止如常，她也不敢讓自己繼續陷下去。

雖然如此……從高樓躍下，不間斷地失速下墜還是讓她惶然無助。巧蠻想伸手向他時，已經被他一把拉入懷中。

她囁嚅著緊抓住他，「邵淮軒……」

「嗯，我在。」他低附在她耳邊，沉聲輕笑回應：「看看，很安全吧？」

她感覺到他把她的頭輕輕壓入肩窩，以確保她看不見逐漸靠近的地面。

為什麼呢……？

巧蠻心頭發緊，微微酸澀。

他的溫柔，又是因為情緒共感嗎？

突然，三道炙烈的紅色光芒乍現，紅光切開地面，三張血紅色的駭人大嘴，突兀又詭異地開在兩人預計會落下的地面！

巧蠻被紅光嚇得抽氣，邵淮軒則愉悅笑嘆：「哎呀，我的夥伴太優秀了呢——。」

邵淮軒說完抱緊她，在半空俐落翻身，打算讓自己著地。她暗暗心驚，這樣墜落，最好會沒事啦……！

但他們沒有撞上地面，而是直直落入中間那張血口中。

「破。」

兩人掉進去的那一秒，邵淮軒這才現形。他一平淡開口，包裹著他們的血色空間瞬間被無形、磨得極其銳利的氣流千刀萬剮，割出密密麻麻又鮮明無比的傷痕！

他一一喚出厲鬼名諱，還悠哉搭話：「真是的，從沒看過這麼醜的鯉魚群耶——。死也要死得體面一點才行啊，說說，是誰派你們來的呢？」

厲鬼們不回答他，但因被重創，淒厲哭喊的音浪洶湧包圍，狠狠震懾巧蠻的五感。邵淮軒隨即彈指，隔絕不同維度對她造成的影響。

「咦——不喜歡聊天啊？不好玩。」

他一手揮出青光的漫天大網，矯健地往上連續跳躍，輕盈踩在地面上。青網在他手上繞一圈一拉，便單手收攏變成塊狀的厲鬼。

邵淮軒將人形符紙按壓在血色肉壁，青光從符紙伸出無數詭譎的小手，將厲鬼抓入符紙。

忽然，其中一道紅光硬衝破一小片青網，驅動了氣流，竟將巧蠻捲向封著厲鬼的人形符紙！

邵淮軒手上的勁風立即切斷那纏人的風，卻來不及阻止她失重貼近。

他立即靈活扯動身旁建物的陰影、及時將巧蠻隔絕並拉進臂彎，又在青網之外加固了一層包覆網。

在場的三隻厲鬼終於被抓進符紙，零星詭風將落葉捲起後消散，只剩路燈短路微閃的動靜。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WWwhFV4J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ZlYDmfra

邵淮軒低下頭，盈亮黑眸認真地掃過還沒反應過來的她。語調溫穩輕盈，唇際淺淺漾開好看的波紋：

「辛苦啦。沒受傷吧？」

他微涼的氣息落在臉上，但她像燙到一樣推開他，連忙退開距離。「沒有……謝謝。」

他的手僵在半空。

臂彎裡的溫暖隨即被捲入的冷風取代，但邵淮軒沒像往常調侃她的失措，只是笑了笑，放下手，兀自凝望剛才厲鬼們躲藏的地點。

先前法庭上，與百貨公司出現的失蹤厲鬼不是個案，因此上級指示之前，他就先花時間背下厲鬼失蹤名單上的人。

9號不僅去過林場，還出現在俞巧蠻遇襲的百貨公司，受傷的時機也很剛好。但，9號近日幾乎不來人間，此時就懷疑他與失蹤名單的厲鬼有關，似乎過於捕風捉影。

怪了，他到底漏掉什麼關鍵？

他想不透，鬼差沒動機與厲鬼合作，而且，紀錄上並沒有鬼差叫沈齊。那，沈齊如何取得靈魂清單？

他思索間，撞見巧蠻問號滿天飛的困惑神情，輕敲她額心：「在想什麼？」

巧蠻苦惱吐氣。「你剛才喊厲鬼名字時，我就在想，為什麼會有厲鬼到處讓人知道名字？」

「妳說沈齊？」

見巧蠻點頭，他也沉吟片刻。

「名字是厲鬼的弱點，除非……」他卡住的思緒，無意間被她的疑問梳直，微怔道：「除非沈齊不是他真正的名字，就不會是他的弱點。」

「能報假名字嗎？」還有這樣的？

「能，但沒意義，因為『系統』內都有紀錄。只是『系統』的紀錄無故消失，有人自稱沈齊，又有帶著他氣息的厲鬼刻意接近妳，不太可能都是巧合。」

「那，那人如果總能提前掌握我們的行蹤，又能刪除沈齊的資料……」她想起在幻境裡的猜想，輕輕道出她的推測：

「會不會……是地府的人呢？」

邵淮軒玩味凝視她。監察官先前下令內鬼的事暫不公開，但俞巧蠻卻能以有限的線索，給予客觀又大膽的猜測呢。

「有個人頂著沈齊的名字，不斷出現在我們前進的軌道上，四處串通，卻能不留痕跡，妳的猜測很合理。」他輕輕一笑，興起逗她的念頭而笑得壞心：

「不如我放消息出去說我們已解約，看哪些鬼差會搶著靠近妳。要嗎？」

「……好啦。」她嘆口氣。

他因她安份而意外挑眉，「嗯？妳不怕？」

「畢竟你先預告了，只是到時……」巧蠻圓潤潤的明眸裡，漾著輕甜柔和的笑意：

「希望你也會在我身邊，像今天一樣。」

他頓住，深眸裡陡然泛起陣陣情緒波紋。

心窩忽然混亂起來，纏繞心臟的不連續電流，將她心口電得發麻。

巧蠻發現似乎是她的話引起他反應，不理解，因此連忙澄清：「畢竟我們有合約，我是說我若因為假消息死掉，做鬼都不放過你喔！」

她被夜色柔邊的輪廓，彷彿月光下的葉緣的晶瑩露珠，碰一下都會消失。他定神凝視片刻，把笑意藏在眼底，說了句她還不懂的話：

「幾年、幾十年，看妳想留多久，我也許都能奉陪。」

「真的？」巧蠻微微一愣，好奇問：「可以不投胎嗎？」

「如果可以……妳就會留下來嗎？」他垂睫凝視，近乎碰到她耳垂的微涼指尖，在心湖激盪起酸軟的情感漣漪。

留下來，是留在哪……？

她遲疑著，紅了臉蛋：「我沒想過……」

這大樓已被他施了屏障，即使深夜偶爾有要去超商的居民路過，也看不見兩人的身影。空氣一度凝固，沉默蔓延、氣氛靜靜沉澱，烏亮眸裡思緒紛湧，不如以往清冷透徹。

但邵淮軒眨下眼，眼裡道不明的動搖不復存在。他輕彈下她額頭，瞇眼笑得無良而悠哉：

「當然不行啊——俞巧蠻。該投胎，就要去投胎。」

她摀住額頭，幾分氣惱地抗議，「那你還……」

「呆子，假消息才騙不過鬼差，認真就輸囉——。」他悠閒閃過她的拳頭，轉身往大街的方向走去。

巧蠻在原地深呼吸好幾次，對他無心又愛撩的舉動感到鬱悶。

嗯，她的撒嬌……比厲鬼還危險呢。

而邵淮軒兀自陷入思考，但又因發現她還沒跟上，偷偷放慢了步伐。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y3kYHjaH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29adlJ7K

ʕ •ᴥ•ʔ：可以不投胎嗎？可以！#29 時曾經提過。

邵淮軒不可能讓巧蠻走上這條路。不只因為身分，他的心意也是原因之一😊😊

為了加快節奏，這邊多加了一個事件，耳環的真相下一章〈同好會〉揭曉哦( ´▽` )ﾉ

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6bThGTNc

ns216.73.217.110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