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清單管理員 (正文完結) - 【第四章】替代品 (一) (3K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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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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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公司薪水發得晚、年終也老是壓線發，偏偏就員工團隊建立活動特別積極。

每年秋冬，公司都會包下中部的林場來進行員工凝聚力的團體活動。除非迫不得已，所有員工皆強制參加。

巧蠻害怕深山，也討厭露營，往年老是一入夜、活動結束後就趕緊窩在房間裡——前兩年都住到有鬼的房間，她被騷擾、作弄了一整晚，心理陰影面積不小。

今年原本暗自期望能平安度過，卻不幸成為鬼差的工具。

邵淮軒從沒出遊過，也沒搭過遊覽車。在社群軟體上瀏覽一圈後，拐著巧蠻買一堆零食傍身。

嘴上說對活動沒興趣，結果，實際上卻是最期待的人。

他的外表通常會吸引很多人的目光，不過，他可以讓旁人無法注意到他——壓低存在感，是鬼差都具備的能力之一。

根據兩人的協議，他在公司就得聽巧蠻的話。他「乖巧」坐在巧蠻身旁時，同事也只注意有人坐了，不曾有人注意到是誰。

「你坐好。」巧蠻一記眼刀掃來，止住他把椅子往後躺倒的動作。

他一開始覺得坐車移動挺新奇，但很快就對一成不變的車程感到無趣，開始消滅帶來的零食。

遊覽車上，同事們五音不全的歌聲沖刷著他的三觀。

「這些人是嗓子壞了，還是耳朵壞了？」

他皺緊眉，彈指讓音響連連爆音——音效設備爆音更惱人，但他樂此不疲，直到巧蠻塞了俗稱「機器守護神」的綠色包裝餅乾給他。

邵淮軒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吃幾顆就停不下來，竟不折騰音響了，做了兩副耳塞，一對拿給巧蠻。餅乾一口接一口地吃，舔著指尖連聲讚：

「早點給我這個，我也願意不在機器上動手腳。妳要吃嗎？」

他乖乖地盤腿坐著，把餅乾揣在懷中，「良善」詢問。

看來，對付貪吃鬼是有用的。她失笑無奈，婉拒鬼差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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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遊覽車緩緩開上山路時，窗外景色的風格開始被樹影屏蔽，也強調著車內的寂靜。

邵淮軒盯著窗外好一陣子，收回視線轉回來。

「俞巧蠻，我最喜歡森林了。妳猜為什麼？」他頭輕靠車窗，清澈含笑的黑眸，彷彿能倒映窗外不斷掠過的林景。不等她回答，他便接續道：

「怪東西很多喔。」

巧蠻倒抽口氣。盯著他愉快的臉蛋，沒輒嘆息。

林場位於深山，越接近林場，巧蠻就越能從車窗外瞥見隱約的人影。她前兩年都還能看風景，今年可能因為耳環更加折損，她是連往窗外看的勇氣都沒有了。

每當車輛得緩慢過彎，或是與對向會車時，那些受到吸引的鬼就會被「香」過來，趴在車窗上盯著她看。

「來找我……來找我玩……」

巧蠻隱約能聽見車窗外窸窸窣窣的低語，正襟危坐，指尖緊攢寬褲的衣料。那些若隱若現的低喃彷彿揮之不去的白噪音，她應該要習慣，卻仍是微微滲出冷汗。

身旁的邵淮軒原本在玩手機，因為共感，以及眼角餘光感受到她緊繃，他淡淡向著車窗那張黏在玻璃上、詭笑到眼睛都不見的鬼阿婆瞥了一眼，阿婆立即嚇得退開消失。

「妳別那麼怕。」

他輕輕抬起她垂到快彎腰的臉蛋，烏亮雙眼深沉望入她：「鬼最愛兩件事：聽人說鬼故事，跟看人恐懼。妳越怕，他們越覺得好玩，越要嚇妳。」

「但就很可怕，光想到有那麼多都在我身邊……」

他拉過她的右手，在她掌心寫下「人」字，再幫她握住拳頭。「我不管。我不喜歡害怕的感覺，如果在手心寫字不管用，我的手借妳抓。至少這三天不准太害怕，聽到沒？」

「我先說好喔！只要沒厲鬼，我就不踏出房間。」巧蠻堅持道。「公司的活動，應該要算我的管轄區域。」

「嗯……」但，她身旁的鬼差卻不是那麼肯定。他昂首把剩下的餅乾屑倒進嘴裡，一手撐著窗沿，笑得幾分壞心。「不好說呢。」

她鬱悶地吐口氣，心知他早有打算，毫不客氣地緊緊捏住他指尖。

「俞巧蠻……妳握這麼緊，我也會痛耶。」邵淮軒哀怨低嘆，動了動手指，略微扣住時，她呼吸停滯了一刻，但他似乎沒注意到。

「……你不希望我害怕，你就要負起責任。」

她已經打算這三天都捨棄講理。

她聽見部長在宣布同帳篷的名單，頓時一個頭兩個大——糟了，那晚上怎麼辦？男女分帳，她在這種情況下怎麼能睡？

巧蠻沉沉嘆口氣，只好不斷在心中自我喊話。

可以！可以的，她不能都只靠悠哉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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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後有一小段團康活動，接著就放大家去洗澡休息，準備迎接明天一整天的行程。

讚啦！

巧蠻回一趟小木屋，迫不及待地捧著衣物往女生浴室走去。入夜後，那些低語混合林間風起時的沙沙聲，一層層如堆疊浪花，越發鮮明。但有耳環在，雖縈繞不去，也只能保持距離。

她褪下衣物、走入淋浴間，輕輕踩過已經有點年代感的防滑地墊。另外兩間已經有人，她放心走入中間的淋浴間。

霧氣瀰漫，水流滑落身軀，也潺潺地充盈無人交談的空間。她沒能完全放鬆，不敢失去視覺，水一入眼就趕緊擦掉，卻死死地盯著地板。

以往在這種荒郊野嶺，亂看都不會看到什麼好東西。

「嘻嘻，俞巧——蠻……」

突然，同事的含笑嗓音在隔壁間突兀響起。她遲疑地將水轉小，卻不敢輕易回覆。

腦海不禁浮現回應鬼喚而中邪出事的新聞，通常是被影響心緒，做出異常行為，例如吃蟲或排泄物等等。

她向來自覺自己是高危險族群，因此這方面都特別謹慎。

特別是這種山林間……多的是以作弄生人為樂的亡魂。

「巧蠻，巧蠻，俞巧蠻……」

當她視線慢慢移動，才發現——縱使兩邊的淋浴間都有水聲，卻無法從下方隔板的水窪，看見任何人影。

隔壁……沒人啊。

那飄忽不自然又連續的叫喚，仔細聽來，有幾分收訊不良的斷裂感。

應該不是同事。她掌心捏緊手中蓮蓬頭，偷偷吞著「人」字，藉此平穩紊亂的心率。

好……好險！差點又被騙了……

「……不好玩……」

等不到回應的遊魂發現她沒上當，只好慢悠悠離開女子淋浴間。

殊不知，才一穿越石礫牆壁，就被一記極冷、充滿殺意的眼刀給釘在原地！遊魂一陣哆嗦，感覺快被那道視線給削成薄片……

邵淮軒老遠就被巧蠻淹滿胸口的恐懼搞得很煩，乾脆靠在外面當門神。

「咦——不好玩嗎？不用這麼麻煩，想死，就直接說啊。」他笑了笑。

遊魂被鬼差飽含殺氣的輕鬆笑語嚇得差點再死一次，慌張道了歉，火速離開。

不知情的巧蠻大大地深呼吸。趁遊魂暫時放棄的空檔速速洗好澡、穿上衣服，走出淋浴間時，才遇到兩位正要來洗澡的女同事。

他在她出來的前一刻，順便「拎」走幾個窩在另一側門口偷看的遊魂，身影隱入黑暗中。

巧蠻轉頭，看看空無一人的碎石走道，揚起鬆口氣的唇角，輕盈往帳篷走去。

但巧蠻粗心沒發現，路燈投射之下，與她相連的影子卻如當機一般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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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妳的影子，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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