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清單管理員 (正文完結) - 【第三章】Ground Rules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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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什麼要當鬼差來償還的事？」

面對周吟的問題，邵淮軒愣住半秒，「噗哧」一笑。

接著，像聽見後勁很強的笑話一樣越笑越劇烈，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飆出來，不得不把遊戲暫停。他的笑聲清朗，歡快得讓巧蠻疑惑凝望。

「真傷腦筋，妳幹嘛這麼防備呢？我又不是妳們的敵人。」他好不容易笑完，對上面色凝重的周吟道：

「我也想知道，我怎麼會當上鬼差，明明就是份無聊的工作。可惜上工前得從孟婆那洗掉記憶，免得鬼差值勤還帶著前世情感，那可真是請鬼抓藥單。」

他抹掉眼淚，往後一靠。雙臂鬆鬆地靠上布質沙發椅背，微微仰首，笑瞇了邪氣黑眸：

「好啦——既然我們同意探討過去沒意義，不如就跳過這題吧？」

周吟一聽，面色微沉。「好，那我換個問題。你有沒有要幫巧蠻？還是你住在這，只是方便利用她？」

他發覺凡人的共通點，大概就是很愛問問題。邵淮軒目光移往陽台那斜斜切進室內的陽光，隨興地一手撐著頭：

「我還沒見到不在清單上的厲鬼，目前當作她胡思亂想。」

「那巧蠻可就胡思亂想19年了。那件事可能是她陰氣異常旺盛的原因，已經困擾她很久。她甚至因沒能阻止那場車禍，自責到曾經尋短。」

「喔——所以，總歸就是……她後知後覺地因為一場無法阻止的意外而自責，想死，結果失敗，現在就活一天算一天。」

他按按脖頸，轉回來的眸光純真，清澈得毫無溫度：「有夠無聊。」

「叮！」

巧蠻靜靜蹲在烤箱旁，側臉上的微光隨烤箱跳起而黯淡。

他一席話，讓周吟的心頭火猛然炸開，忍不住起身怒道：「你……」

「求死，是她個人選擇，不是我幫或不幫她的原因。」邵淮軒單手圈起食指與拇指，貼著左眼，像在看放大鏡一樣，慵懶補充：

「萬一真有逃亡十幾年的厲鬼，不用妳說，我當然會處理。但要眼見為憑，而我目前什麼都沒見到。妳今天若是要幫她賣慘，妳找錯人了，我不吃這套。」

周吟咬咬牙。該死的，這傢伙怎麼跟她聽說的鬼差差那麼多？

鬼差隸屬地府，自然不會平白對某人有私情。但涉及被通緝多年的厲鬼，又威脅到可憐的生人，鬼差通常會很慎重，並且優先調查……而不是當人家胡思亂想欸！

周吟感覺頭都痛起來了，一時竟無語。按按眉心，見巧蠻捧著一盤剛出爐的磅蛋糕走過來。

「那晚之後，我雖然還會做夢，但都沒再出現數字。應該暫時不用擔心啦！」她見周吟面對44號時頭痛的模樣，感同身受地拍拍好友。

周吟抬頭看看她，氣色如常，似乎沒有因鬼差形影不離而氣場變化，沒輒地拉她坐下。「老實說，我就是怕妳被騙。連我都分辨不出他是鬼差、還是裝成鬼差的厲鬼，妳一定更分不出。」

「怎麼這樣說？我騙她，一點好處都沒有耶。」邵淮軒一面抱怨，一面好奇地打量巧蠻將磅蛋糕切片的動作。

他等不及地拿一塊，卻被燙得手足無措：「嘶……」

巧蠻抬眼就瞪他，「放下！我還沒完成！」

他被她難得的氣勢震懾，乖乖把蛋糕放回盤內。

「哈哈——被罵了吧。甜點的領域裡，巧蠻可是獨裁者。」周吟從剛才氣就不打一處出來，因此抓到機會就嘲笑他，懶得顧天譴不天譴了。

邵淮軒雖是甜食愛好者，但以往白天都不在人間，想吃就只能用囤積的棒棒糖解解饞。他沒見過這種長條狀的糕點，色澤是優雅的亮棕色，切面也金黃扎實，奶油香氣迎面撲鼻。

巧蠻在蛋糕上仔細淋下流體糖霜，又削些綠檸檬的碎片點綴。空氣中的甜味頓時升級，熱騰騰的柔潤香味淺蓋上一層檸檬專屬的清爽。

「可以了嗎？」他好奇地看著蛋糕，像隻等飯等半天的大狗，怕被罵而不敢造次。

巧蠻隨手收拾器材。「好了。」

見邵淮軒吃得津津有味，哪裡有傳說中鬼差冷厲、不講情面又劊子手的模樣。看得周吟又是一陣無奈：「鬼差幹嘛吃東西啊？」

「沒必要，但我想要啊。」他扮完鬼臉，又拿了一塊。

三人後來針對現況，以及巧蠻看見的場景稍微交換資訊。邵淮軒不能掌握巧蠻所說的厲鬼動向，似乎也沒辦法看見幻境，因此只能猜測：

第一，當巧蠻主動接觸厲鬼，才會看見有倒數的場景。

第二，然而現場沒有其他厲鬼，可能以其他模樣潛伏在巧蠻附近。（邵淮軒強調，前提是真的有厲鬼）

第三，外界的刺激能幫助她脫離幻境。

因為巧蠻不知道厲鬼的名字，邵淮軒無法調閱資料。情報遠遠不足，因此，周吟再三提醒巧蠻，無論是誰，就算父母或外婆入夢，任何要她摘下耳環的對象都當敵人。

此外也怒瞪了邵淮軒一眼，要他做好鬼差的工作，別一直讓巧蠻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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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子恆最近常在外頭遇上9號鬼差，因為鬼差分工不均，因此他們常一起行動。

從以前開始，9號就是低調資優生——明明可以拿100分，但刻意控制在80分、中庸表現的人。

9號與44號行事風格截然不同。邵淮軒平常收厲鬼時愛善用環境，像石頭、花紋、氣流與水氣，沒有固定形式；9號作風傳統，資歷又深，熟練桃符、縛魂繩等強大道具。

愛玩的44號通常只收厲鬼本鬼，不管遊魂。而寡言的9號，卻會挨個關心遊魂，確認他們有無被厲鬼損傷。

顏子恆默默看著他蹲下與孩子鬼魂交談的背影。9號對亡魂很關切，不知為何，卻總感覺不到溫度。

但也正常，畢竟鬼差們都是抽離情緒在工作的。鬼差要是被情緒牽著走，覺得厲鬼可憐就心軟，干涉因果，可就麻煩了。

沒人看得懂這前輩，不過無妨，誰沒有自己的一點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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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顏子恆分道揚鑣後，9號獨自準備回地府交差。

身上的符紙快用完了，他打算晚點回辦公室再拿一些。這種符紙很特別，看似只有強大的羈押與安魂效果，其實都有編號——就像給厲鬼的專屬牢籠，只要關了厲鬼進去，就被紀錄在案。

關進去的厲鬼，只要不見，就會被列入失蹤厲鬼的名單中。

他一面移動，一面暗忖。這次是東區，下次……是哪裡呢？

9號發現了什麼，中途轉彎，佇立在前幾天炸出大量陰氣的公寓頂樓。掏出裝置，再看一次剛才從遊魂那獲得的資訊。

夜風中，他的衣裳被沒有方向地用力扯動，也扯起他唇角那抹很靜，又冷淡的笑意。

「俞巧蠻啊……」

而那抹笑意漸深，隱隱約約，也在那雙深眸中漾起幾圈漣漪：「呵，找到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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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9號你要幹嘛！(⊙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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