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清單管理員 (正文完結) - 【第三章】Ground Rules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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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晚安啊，9號前輩。」

邵淮軒順手將巧蠻拉回身旁，緩步上前。但9號卻不太想靠近他，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默默地向後退開。

這時，身旁又浮現一名男子的身影。

「嗯？」難得執勤相遇，顏子恆平常厭世的音調也帶上幾分雀躍，一手攬住他：「這不是鼎鼎大名的44號……跟他的新『工具』嗎？」

「45號，你怎麼也在？」邵淮軒任由顏子恆搭上肩膀，難得面露困惑，「你們兩個要來收汪宛婷？」

「稍早來過的鬼差說沒找到人，我想來看看情況，在外面遇上9號。」顏子恆說著就轉頭看向巧蠻，上下打量她身邊的陰氣，失笑接口道：「看來是晚了，我怎麼搶得過開外掛的人。」

「不服氣，你也開外掛啊。」邵淮軒調皮輕笑，親暱將她攬住。「但自己找，不外借喔——。」

巧蠻暗忖著傻眼。他是怕情緒共感弄到他吧？

這鬼差還真把她當工具呢，有夠沒禮貌。

「算了，我心臟沒那麼大顆。」顏子恆嘆口氣。

他跟邵淮軒差不多時間成為鬼差，但他可跟不上邵淮軒的野心跟思緒。常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邵淮軒從以前就是那個潛入虎穴，連虎子跟老虎的家當全挖走的鬼差。

顏子恆目光掃過只剩零星遊魂的樓層，向9號比了比方向：「那走吧，南區那裡還有。44號與工具，下次見。」

巧蠻埋怨起來，這些鬼差也太不尊重人了吧？忍不住氣呼呼回嘴：「我才不叫工具。我有名字，我叫俞——唔唔！」

她欲出口的名諱，冷不防被邵淮軒緊緊壓入掌心，動彈不得，只能目送顏子恆揮手，與始終沉默的9號鬼差轉身沒入黑暗。

邵淮軒笑顏依舊，但眸光帶上幾分莫測。

一個地點，三位鬼差。看來，東區厲鬼失蹤的情況依舊嚴峻。

他目前尚未遇見追捕前就失去蹤影的厲鬼。他向來只有找不到，還沒遇過失蹤。連俞巧蠻都引不出厲鬼的情況，不知何時才會出現？

巧蠻雙手拉下他掌心，張口便狠狠咬下。邵淮軒的思緒被拉回，無奈甩甩虎口留下齒痕的手掌道：

「妳體質特殊，越少鬼知道妳的名字越好。就算妳沒跟我合作，保護生人，也是鬼差的職責之一。除非妳很想紅，那我下次就不攔妳了。」

她悶悶不樂地回懟：「那你用說的啊，幹嘛動手動腳。」

「誰叫妳隨便就要報名字，動手動腳的是妳吧？妳上輩子是囓齒動物嗎？」他吐吐舌，俯下身子壞笑起來：

「說起來，妳老是又吻又咬的耶。妳對我，該不會有不正當的遐想吧？嘖，俞巧蠻，不行喔——。」

「你……」巧蠻忍不住臉紅，見他輕鬆地轉身離開，不服氣地跟在他身後。「吻是不得已，咬是正當防衛。別小看我，我以前學過一點基礎防身術呢！」

「妳若只能防範能預期的危險，根本就沒用。」他倒退著走，想到之前在綜合醫院時的光景，失禮地笑出聲：

「妳是凡人，沒那耳環就碰不到鬼。但有耳環，我看妳不是嚇到失能，就是打亂七八糟拳。」

她語塞著，「那是他們太恐怖了嘛……」

「藉口。」

巧蠻不服氣，向前大跨一步、右手迅雷不及掩耳地扣住他左腕往內扭轉。他重心被動搖，莞爾而笑。

「小把戲。」

他順勢倒下，卻化作一縷青煙從掌心竄至她身側，化作七孔流血的女厲鬼，森然一笑！

巧蠻瞳孔猛然縮小，但還未來得及叫出聲，他再次捂住她的嘴，彈指就變回原型。

「對鬼有用，但我能隨時改變形狀，所以對我沒用。」邵淮軒低哼，呼吸繞過掌心溫柔撲面，笑瞇的黑眸泛起愉悅波紋：

「不過，我開始習慣妳的恐懼感了。俞巧蠻，妳真的很怕鬼耶。」

他才一鬆手，就又被她咬了一口。巧蠻氣呼呼埋怨：「你這混蛋缺德鬼差！」

他全沒放心上，轉身向前走，還不忘輕笑著調侃：「嗯——初見面那晚，倒看不出妳還藏了一手。」

拜託，他當時扼著脖子把她架在牆上耶！誰在驚嚇的狀況下還能保持冷靜，她又不是軍人。

說她小把戲，他變臉嚇她才不講武德呢！

巧蠻氣惱又苦悶，懶得跟他鬥氣，視線別向一旁。邵淮軒插著口袋，回眸多看了她一眼，興味盎然。

不錯，真是多功能的工具。

夜風陣陣，走出鬼樓時，她瞥見邵淮軒口袋那張符紙好像快要掉出來。

唉，就不能放好一點嗎？

她還暗自吐槽，果然，一陣猖狂的風用力搖晃樹影，而那張封著厲鬼汪宛婷的符紙便從他口袋飄落。

她怕符紙被陣風颳走，關進去的厲鬼會趁機出來作怪，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抓——

「等等，妳別碰！」

邵淮軒焦急制止，來不及了，她及時抓住飛舞符紙的瞬間，空氣倏然安靜下來。

恐怖的汪宛婷沒出現，但空間就像上次綜合醫院那般扭曲變形，體溫與力氣被氣流迅速抽離，虛寒無比，眼前黑了一刻，再也聽不見他的聲音……

強烈的風在耳邊疾聲呼嘯，巧蠻被眼前的光線吸引，又因過亮而用力閉了閉眼睛。

再次睜開時，同樣耀眼的艷陽、整齊劃一的路樹，不斷往前蔓延的車流印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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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上次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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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碰了裝有厲鬼的符紙……？

巧蠻腦袋當機好幾秒。深呼吸、吐氣，調整一下思緒後，感覺踩著什麼東西。移開腳，發現是朵黃色小雛菊。

咦？她沒由來憶起，她上次離開時，最後的印象，好像就是踩到這朵小雛菊。

緊接著，隨著另一個東西吸引她的注意，明眸也微微瞠圓——

上次高掛在半空那又大又黑的「七」，現在……竟是巨大又顯眼的「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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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顏子恆跟44號及他的「工具」分別後，因為聽說南區的厲鬼也已經有兩個鬼差前往，他懶得多跑一趟，告別9號，準備找地方窩著等下班。

最近，鬼差之間的分工不是很尋常。

每日的清單公布後，人間每天出現的厲鬼至少足夠半數的鬼差出動。而沒被分配的鬼差，可以去追通緝名單上的「過期」厲鬼——也就是出現在先前的清單，但沒人找到、也不在失蹤名單上的厲鬼。反正，有緝捕就有業績。

他暗自猜測，鬼差分工不均，也許跟厲鬼持續失蹤的情況有關。

上層沒成立專案小組，但聽說已經私下委派幾名鬼差調查，並定時回報異常。上級沒公布名單，但他知道9號跟44號都是負責人之一。

9號是資深大前輩，44號則是業績長紅的賭博家。

他呢？做好份內的事就好。畢竟，也要有人能穩定完成分內的事。他自我安慰道。

老實說，他有點羨慕44號。

能力很強，所以能過得沒心沒肺的。只要成績漂亮，講過或做過什麼，就算轉身就忘掉，好像也沒關係。

但他不一樣，他最大的煩惱就是他太念舊，老是忘不掉。在地府百年，他到現在還常想起剛成為鬼差時的那些時光。

當時滿腔熱忱，致力於減少禍害人間的厲鬼，現在好多鬼差都投胎去了，新的鬼差個性都怪裡怪氣的。

以前44號還會問他要不要去哪亂晃，但他最近身邊多個新「工具」，大概在研究「用法」，心思全在那裡。

好煩。

平時顏子恆只要待在人間，因為不喜歡太顯眼，就習慣化作一隻小花貓。

他輕盈地躍下屋簷，找臺順眼的摩托車，窩在皮革椅墊上發呆。

夜晚已是入冬的涼，涼風略帶水氣卻不濕黏，溫柔地將煩躁降溫，也風乾了孤寂。

他才正覺得心情好些，突然，一道輕快的女聲響起，嚇他好大一跳！

「哇——貓咪！老天！三花的，我的車被三花貓寵幸了！手機、手機……哎呀，我的手機呢？」

夜間正好想騎機車去買滷味的周吟，老遠就看到一隻毛色分明、光滑柔軟的小花貓窩在她的椅墊上，重度貓控的她急忙低頭翻找手機。

然而，當她終於挖出手機、開好相機時，一抬起鏡頭，那隻三花貓已不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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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三花貓aka 顏子恆OS：歹年冬，厚瘋人(台語)

「七」的世界……居然是倒數！

此外，副CP~~~~~正式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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