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清單管理員 (正文完結) - 【第三章】Ground Rules (一) (2K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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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Ground Ru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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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鬧鐘響起，驚動床褥中的人兒。俞巧蠻勉強從棉被探出手，在床邊桌胡亂摸索一陣，按掉震動的手機。

醒來時還暈乎乎的，像是做個很長的夢，意識恢復，但身體還留在夜晚的綜合醫院似的沉甸甸，冷意絲絲纏繞五感。

她剛一睜眼就打了個噴嚏。糟糕，現在感覺連呼吸都能呼出白霧，血流得很慢，心臟……好像也快懶得跳動了……

「呼，好冷……」

巧蠻連連哆嗦，緊緊蜷縮在被窩，下意識地觸碰右耳，發現耳環還在。

耳環被放回原位，但即使耳環回到身上，她裹幾件被子都趨不走寒意。

那麼，昨晚的事……都不是夢？

她發現自己離不開棉被與毛毯，掙扎著抓住手機，向公司請半天假。不曉得跑進身體的鬼氣要怎麼壓制，這種事，網路上大概也眾說紛紜，不知哪種正確。

要是跟周吟說，她肯定先挨罵……

她把床邊的筆記本抓進被窩，兀自翻開那天的「上課」筆記，勉強透過微光閱讀，在腦海整理資訊。

昨晚……

巧蠻嘗試思考，卻只憶起鬼差近在咫尺的淚痣、緊扣她的手與溫涼柔軟的唇。

她用力拍臉，好讓刺疼感幫她找回專注。

真是的……跟天菜接吻有多好，跟鬼差就有多浪費。巧蠻暗自吐槽。

他很聰明，應該有意識到她的目的……但他惡趣味又油條，回吻絕對不是好的出發點。

那……是為了反擊？

不知道44號怎麼解讀她昨晚的舉動。大概覺得她瘋了，不可理喻、難以溝通吧？

不對，他才難溝通呢……還跑來嘲笑她。

她老是看不懂44號。時而邪氣，時而幼稚，時而卻過度嚴謹，難以捉摸，根本就是她最不會相處的類型。

先不論昨天的後續，現在重要的是，她該怎麼堤防再次被鬼哄騙、拿下耳環、怎麼自己調查車禍厲鬼的事，以及——最重要的事是——她得去上班才行耶！

只要還活著，窮比厲鬼可怕多了。

巧蠻吐口氣——算了，失敗就失敗吧，反正本來就該如此。最糟最糟，就是等等上班途中就冷到心臟停止，直接去地府報到。

萬一真演變成那樣，她肯定要躲著44號，否則他在地府見到她，一定會笑她瞎忙一場。

不知道周吟那，有沒有可以在地府易容的東西？

巧蠻還生無可戀地亂想時，被響個不停的門鈴喚回心神。

「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連連響，聲聲催促她。她裹緊身上的兩層棉被、艱難下了床，慢吞吞地路過空蕩的客廳。

周吟該不會有特殊感應，突然就殺過來？她汗顏著思忖。

殊不知，巧蠻一打開門，便與一身輕裝、揹著行李袋的邵淮軒四目相對。

「早。妳住右邊那個房間，對吧？」

陽光隨興描繪他清晰的下顎線條，有點居高臨下的角度。他咬著糖棍，瞥了眼她像春捲一樣的裝束，沒等她反應過來，便側身擠入她與門縫間的空隙。頎長身影越過客廳，悠閑走入左邊的空房間。

「……啊？」她呆立原地好幾秒，看著他揮手讓大門自動關上，腦袋卻當機。「你……你在幹嘛？」

「喔！行李袋是空的，我沒搬過家，看人搬家都會拿，圖個儀式感。」他把空空如也的行李袋反過來倒一倒，裡面真的全空，連張收據都沒掉，甚至沒剪吊牌。

巧蠻愣著走近，眼睜睜地看他憑空造出床墊、書桌與衣櫃，但好像不太滿意的模樣，簡直莫名其妙。

「這裡被網友稱為最兇鬼樓……」他視線逛一圈，將幾隻聞「香」靠近的遊魂嚇得離開。「看來妳在哪，哪就是鬼樓。」

「你要住下來？為什麼？」

「這樣離妳最近。我查過了，房東延年益壽、子孫滿堂，她命還很長，只要按時交房租，我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他回過頭，朝她揚起嘴角。

這、這是重點嗎？鬼差——一個非人類，一個陰間公務員，要住她隔壁房間？還有，鬼差也要繳房租嗎？

巧蠻搖搖頭，不對，這也不是重點吧！

「重來、重來，拜託，我不懂你的邏輯啦！」她又打個噴嚏後，宛如一顆龐大的人形粽子，困難前進，擋在他面前，正色道：

「昨晚發生什麼事、你現在打算怎樣、你幹嘛住進來，一個一個解釋給我聽！現在！馬上！不然，不然……」

「嗯——不然呢？」他一派輕鬆地坐上床沿，偏頭望住她氣鼓臉蛋，笑眯眯反問。

「……不然，我就跟地府告狀！說你辦事不力，擅自把找厲鬼的工作外包，說你害我碰到厲鬼、變成這樣，而且還——哈啾！」

邵淮軒臉色微僵，謹慎地打量她低下去不斷打噴嚏的蒼白小臉。

她陰氣這麼重，在鬼魂間赫赫有名。不管她是不是真有「鬼人脈」，萬一為了她，他得被上級盯，每天還要上繳萬字報告，他不如去投胎算了。

邵淮軒被說中要害，面色收起嘻鬧。見她又連打好幾個噴嚏，第一次深深地嘆口氣：

「知道了——我會說啦。現在，先出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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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肆意灑落街頭，將市景添上暖色的濾鏡。現在雖然是秋天，但早晚溫差大，她穿著羽絨外套經過公園時，被幾個只穿背心在下棋的阿伯側目。

原先還冷到骨子裡的陰涼感，一到陽光下，體內寒意竟就逐漸消弭。巧蠻「咦」一聲，在開始爆汗前火速褪下羽絨外套，明眸立即亮起來：「好溫暖！原來曬太陽就好？」

他懶懶地應聲。走在她身邊，抬手擋擋太熱情的艷陽。「太陽是補充陽氣的媒介之一。」

「這樣啊！」她向著前方，綻開明媚笑靨。

他見她敞開雙臂吸收著日光，愉悅的心情，像朵緩慢在胸口綻開的向日葵一樣明亮而溫暖，突兀地暖了他心窩的位置。

他知道那是「記號」帶來的情緒共感使然，仍有些不習慣地皺眉：「這樣也能開心啊？」

巧蠻困惑回眸，「什麼？」

「我在說情緒共感。因為妳做的好事，從現在起，我會被迫共享妳的情緒與安危。」

「是喔……」她微微新奇而猶豫。雖然有點赤裸，但這大概……就是周吟提過、無法提前得知的後遺症？她想一想，接著疑問道：

「是互相的嗎？但我什麼感覺都沒有。」

「凡人情緒起伏很明顯，是因為身心呼應。但鬼差沒有實質肉體，情緒像是空包彈。因此我之前聽過，情緒共感時，凡人只能接收到像電波的微弱訊號。不過，妳的情緒要跟我有關，或是很強烈，我才感受得到。」

好險還有這種限制，否則煩都煩死了。他哀怨補充：「多餘的鬼氣能被太陽消去，但陽氣沒辦法。」

昨晚，她的求生本能讓她不得不做些什麼……她確實是想重新談條件，情急之下似乎也沒更好的方法。

即使可能被厲鬼盯上，但有鬼差在，她沒那麼怕了。

邵淮軒瞟一眼她有點放心的神情，接著無奈道：「原先的協議確實是有利於我，妳若死了就死了，我頂多寫報告；現在情況有變，但凡妳受傷或經歷情緒起伏，都會影響我。」

「我死了也會影響你嗎？」她又問。

「當妳心臟停止、陽氣消失，這『合約』才會自動失效。我不會再死一次，但妳死前經歷的事，我都無法置身事外。」

「喔……抱歉，我沒想到會讓情況變得那麼複雜。」巧蠻沒預期會是不可逆的「合約」，也沒想到真能強迫他介入，有點心虛，偷偷瑟縮一下。

他順手便彈她額頭一下：「妳是該抱歉沒錯。」

雖然一波三折，但這樣一來，他們就真的是合作的關係了呢……

他見巧蠻還真的有幾分內疚，抽出墨鏡戴到額頭上，輕笑道：「看妳勇氣可嘉，就算了。未來若要一起行動，就算妳能吸鬼，我也不可能放妳跟厲鬼獨處，本來就要留意些。」

等紅綠燈時，行人專用燈號的紅色小人，乖乖地站在馬路另一端。身旁路人牽著的狗，有些警戒地抬頭打量邵淮軒。邵淮軒衝著牠齜牙咧嘴，狗便避開視線，緊貼在主人身旁。

綠燈亮起，邵淮軒過了馬路，才漫不經心地開口：

「至於昨晚發生的事，妳比我還清楚。我在外面感覺到不尋常的事，循線找去妳家、被妳強吻，還被妳在體內留下至死不渝的記號。」

他的曖昧說詞讓一位路人訝然回眸，巧蠻小臉頓紅，急急澄清：「呃，不是，我不是要——」

「嗯？我應該有長在妳的審美觀上吧？」

他停下腳步，壞笑著傾身向她，氣息溫涼拂面，讓她思緒當機般停擺。一如昨晚的距離，長睫下的黑眸烏亮如玉，那點淚痣近在眼前，畫龍點睛般強調著他清朗面容。

「所以一言不合就湊上來，招呼也不打一聲呢。」他低聲輕笑，黑眸裡盡是揶揄：「怎麼樣，結果……還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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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這一話太長，切成#11 #12 兩話，下一話會繼續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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