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清單管理員 (正文完結) - 【第七章】鬼娃代言人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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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蠻抱著娃娃，又睡了一晚。

因為娃娃材質好，握在手心很舒服，她睡著睡著就真把他當普通娃娃。她睡覺不太翻身，因此將娃娃撈在懷裡時，下頷也輕輕抵著他，暖暖的氣息隱約拂面。

隔天早上起床時，她覺得娃娃的頭好像有點熱熱的。

是她抱太久了嗎？

晨光朦朧，她睜眼後揉揉眼睛，疑惑而專注地凝視娃娃，還想要拿近點看時，娃娃掙扎起來，脫離了她的手，滾落在床的另一角。

「44號，你沒事吧？」她摸了摸他的頭。

「……」邵淮軒圓乎乎的臉面朝下，生無可戀。

不知是顏子恆說的話，還是她過度靠近的氣息使然，他胡思亂想了一整晚。

他早已沒有人的記憶，但他沒有忘記人的情感。當聽著她脈搏跳動時，就不斷回想起認識她以來，她種種令他感到「有趣」的時刻——

他想起初見那個雨夜，也想起她在天橋上幫助陌生人；想起她為了自保，大膽吻他的模樣……

在林場白著臉說沒事，但乖巧被他含握住手的模樣；在手術室裡一面掉淚，一面努力調適的模樣。

這兩天傻傻被他騙倒的模樣、嚇得要命但努力保護他，以及偶爾從專注中回神朝他微笑的模樣——

太多，太多。

當她沉睡的臉蛋就在面前，而他被她的體溫包圍，他靜靜看著她，竟起了些壞念頭……

他突然有股……想將那溫度佔為己有的衝動。

他想起生人氣息，暖呼呼流過心臟的感覺……抱在懷裡，應該也會很舒服。對了，他上次好像抱過她一次……

不過當時在手術室裡，她是靈魂狀態，沒有這麼剛好的溫度。

或許，當他恢復人的型態後，也抱住她看看。不，或許他會把她按倒，扣住她臉蛋，然後——

諸如此類的壞念頭，折磨了他一整個晚上。

想不到才兩天，他就被俞巧蠻影響至此……

該死，都是顏子恆說了多餘的話。

但埋怨歸埋怨，邵淮軒從來沒有如此想念過45號。

唉，多希望顏子恆能帶他走。早知道就留點口德，別跟難搞的監察官頂嘴；早知道昨天就讓顏子恆帶他離開……

不對，早知道，一開始就別招惹俞巧蠻……

他需要遠離她才能恢復「正常」，但事與願違——他依舊被她裝進包包，帶去上班。

巧蠻不清楚他的內心小劇場，但判斷他聽得見她說話，因此沒人時，偶爾想到什麼就會跟他說。都是些大不了的、他從來沒注意過的事，像今天回暖了，或是巷尾開了間新的小舖，聽說泡芙很好吃，下次一起去吃吧！

今天午休時也被她抱著睡，他已經放棄抵抗。

既然要裝，就要裝到底，所以，他今天本來也要當個廢物娃娃。

不太容易，因為她依舊愛做些沒意義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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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巧蠻排隊等公車的期間，見有隻遊魂「坐」在前方陌生人的身上。

那路人呵欠連連，看起來氣色很差，可能已經被跟了一陣子。

「小姐，妳的包包沒關好哦。」巧蠻輕拍了拍對方，提醒的同時，遊魂也被她給「電」走了。

尖峰時段的公車十分擁擠，即使巧蠻換了一台平時較少搭的公車，乘客還是滿到車門邊。

司機一煞車，人們擠壓成一團時，巧蠻擔心娃娃被擠壓，拼命用身體護著包包，以肉身著承受所有壓力。

邵淮軒暗自嘆息。好在今晚就結束，這種日子真是快把他逼瘋。

他還是適合隨意進出人間與地府的日常，跟俞巧蠻24小時綁在一起，他有點混亂，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跟她待久了……他好像會退化。

一下公車，巧蠻終於長長地吁了口氣。都市景色一成不變，下班時刻就像人們生活的交會點，數不清的相遇及擦身，都發生在短短的一瞬間。

突然，人群裡，一個格外寒冷的氣息靠近了她，讓她陡然停下腳步。

她突然停下腳步造成後方路人的不滿，嘖一聲後繞過她，還不忘回頭多睨她一眼。她向來很會避免造成別人困擾，但……巧蠻不敢抬頭，渾身寒顫，肌膚也泛起雞皮疙瘩。

發燙的耳環緊貼肌膚，就快把她耳垂燙傷。

她壓低的視線下，皮鞋、平底鞋與高跟鞋錯落有致，只有一雙滿是血污、皮膚灰白而斑駁的腿，就停在她的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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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厲鬼。

外面，他們的正前方，站著一隻厲鬼。

邵淮軒可以感應到包包外那股濃烈的鬼氣，再厚的皮革都隔不住——那不是一般遊魂的鬼氣。巧蠻不動了，他看不見巧蠻在幹什麼，但依她靜止又安靜的狀態，她應該是在努力忽略厲鬼。

根據先前的資訊整理，任何厲鬼都會造成巧蠻的幻境被「倒數」。上次倒數到「六」，自從巧蠻瀕死後，他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與她合作……安危就算了，他不喜歡情緒也共享，太麻煩了。

他想俞巧蠻肯定不願意單方面當他的「工具」，而他也不太想再被她制約，因此就一直擱置。

原想這陣子她不參與也好，她能避免碰到厲鬼，他也能利用時間進行調查……

殊不知，這附近就有厲鬼，還被引過來了！

邵淮軒暗暗發愁，這可不妙，目前嫌疑人都還未確定，萬一持續被倒數，時間就更緊迫了。

「美麗的小姐，看這邊啊。我知道妳看得見我。」

厲鬼一開口，巧蠻便全身一僵，下意識咽口水，卻有些呼吸困難。厲鬼似乎是個慈祥的爺爺，嗓音溫潤如風，沒有殺氣，平和無比。

但……真正溫和的人，怎麼會是厲鬼？

厲鬼一字字緩慢道：「別害怕，只是我等妳好久了，才迫不及待來迎接妳。沒什麼，我只是想要妳包包裡的娃娃。美麗的小姐，妳把那娃娃交給我吧？我不傷害妳，我今天只想要那個娃娃。」

巧蠻吸了口氣。厲鬼不能碰到她，她有耳環。而且，她怎麼可能把44號交給厲鬼？

這厲鬼不知道在這多久了，這裡周吟上班也會經過，好危險，也要叫周吟小心點才行……

她停頓半秒，就轉身往公寓的方向走去。但才走一步，就聽見背後那道嗓音響起：

「原來……妳重要的朋友叫周吟啊。我見過她，她現在就在附近。」

厲鬼話音剛落，她胸口就湧起一陣強烈驚慌！那股恐懼驀然席捲，甚至濃烈得令她頭暈——又來了，厲鬼在讀她的思緒！

厲鬼見巧蠻停下腳步，就慢慢走到她正前方，微蹲低了身子，強迫與她對眼。

四目相交的剎那，她感覺冰涼的殺意從對方視線刺入眼中，沿著神經絲絲纏繞，讓她全身都難以控制地顫慄不已。

那位慈祥的爺爺笑容可掬，語調極輕，卻冰冷犀利：「妳不把鬼差給我，我現在，就去殺了周吟。」

她指甲不由自主地刺入掌心，帶起一陣刺痛。

冷靜……冷靜。他怎麼知道周吟現在在附近？他真的見過周吟嗎？

他是真的知道，還是唬她？他又怎麼知道娃娃的身分……？

巧蠻發覺自己過度換氣，捏緊了包包揹帶，逼自己深呼吸。當然了，連遊魂都能看出娃娃是鬼差，厲鬼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短暫的沉默中，邵淮軒雖不能移動，但他已準備好。俞巧蠻把他交出去時，他就會發動能力。

雖然比平常弱很多，但應能拖住厲鬼一下子。

俞巧蠻相當看重周吟。

她不可能無視可能性，放任厲鬼去殺周吟，此刻，只有交出他才能解開僵局。

他始終相信，人的善良，只是「環境」與「資源」偶然且暫時發生的現象。沒有人終生善良，因此到頭來，人死後都到地府報到，而不是像神話所寫的前往西方極樂世界。

他死亡已久，逝者已矣，為了活下去，她是該做這取捨。

顏子恆說過，俞巧蠻與他相反，她總在幫忙不相干的人。那——如果牽扯到她重要的朋友，以及一個毫無關聯的鬼差呢？

邵淮軒暗自莞爾。

他本來就不信賴所謂的「人性」，一切皆以自己為主。結果，因為認識了俞巧蠻，他才發現……

原來……他還是會期待，期望被誰在乎著、保護著。

他很在意她怎麼想，幾乎勝過眼前緊迫危急的情勢。

怎麼樣……俞巧蠻？妳會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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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屋漏偏逢連夜雨！禁足時間眼看就要到尾聲，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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