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清單管理員 (正文完結) - 【第四章】替代品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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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她一直隱約感覺有些異樣。

不減反增的「她」的二重身、平常愛動手動腳的悠哉鬼差，現在卻避免碰她，並且，現在還眼睜睜地任由遊魂將她們包圍，眼睜睜地等她拿下耳環...…

巧蠻緩緩捏緊拳頭，思緒被驚惶佔據——不對，那......不是44號！

「快走啊，這裡真的很讓人不舒服……」劉姐抓著她肩膀推了推，臉色微微蒼白。而遊魂已伸手向一行人，人鬼磁場相斥，難怪同事們紛紛頭暈想吐。

「不行……不能再往前走了，」她不著痕跡地掩護著，扶著劉姐坐下，慌得六神無主，但努力穩住音調：

「劉姐，妳先休息，我確認一下方向。」

「出口不是這嗎？」

「絕對不是。」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轉身。

她又被騙了！

厲鬼可能在附近，恐怕是打算誘她們進岩洞。經過幾秒前的頓悟，她不再確定隊伍最後方那低下頭的「44號」是誰，但她就連戴著耳環，都能感覺到負面意念的強大壓力。

巧蠻指甲深深扎入掌心，不會錯的，厲鬼……就在附近。

這裡亡魂數量之多，估計她一取下耳環就會一命嗚呼，更別說要保護任何人。

巧蠻舉步擋在意識逐漸矇矓的同事們身前，抓緊包包揹帶，顫聲道：「我不知道你們想做什麼，但若要害人，就……先從我開始。」

「44號」抬起頭，清朗悠哉的臉蛋毫無光澤，嘴角咧開燦笑。從未笑得那麼開過，已超越燦爛的弧度瘮人無比，彷彿一張彈性疲乏的面具，下一刻，便如同煙霧般左右撕裂消去。

一道嗓音疊加了數個音軌，像個要壞不壞的收音機，一字一字地蝕入巧蠻聽覺：

「討厭——被發現了！被發現就算啦，這幾個人也不無小補。」

巧蠻才驚嚇轉身，詭異的風已霍霍揮向她身旁眾人，即刻便奪去劉姐等人的意識。

「劉姐！」巧蠻驚呼，蹲下查看時，眼角餘光逐漸浮現一道人影。

現身於洞口的厲鬼衣著髒汙不堪，乾涸血漬宛如圖騰般滿布全身，頸椎疑似墜谷時摔斷，白森森地迸出肌膚。然而，扭曲的頸椎也不影響她發出刺耳笑聲。殘破皮膚灰白潰爛，與髮絲上的血塊糊成一團，不用起風，就能聞見那股臭得讓人頭暈的腐爛味。

「好，那就先從妳開始！」

厲鬼綻開詭笑，對準她右耳揮出利刃般的氣流，劃破空氣、筆直飛來！

巧蠻千鈞一髮之際用包包擋下攻擊，包包像被利刃割破，但她落入聲東擊西的陷阱，無暇顧及散落一地的雜物。

遊魂們彷彿傀儡般欺身將她包圍，一人一手抓住她，即使被耳環電擊仍嘗試拉扯，像要連她的右耳都要扯下！

「哇——走開啦！！」

巧蠻嚇得大喊，胡亂揮動拳頭，誤打誤撞地重擊幾隻遊魂。物理攻擊加耳環的防身電流，竟也將身旁圍繞的遊魂給嚇退。她大口呼吸，眼前白花花的，雖然怕得直顫抖，但鬼會怕那電流，因此還能逼退遊魂。

巧蠻不敢正對亡魂的臉，但藉由亡魂急速貼近的速度，勉強壓低重心，扭身將亡魂摔至身後。電流輔助下，她才剛能穩定心神，但卻聽厲鬼笑道：

「妳看看，這些人都是妳帶來的。妳害死這麼多人，妳好意思活著嗎？」

巧蠻臉蛋煞白，思緒猛然僵滯時，風聲再次被無形的力量磨得尖銳，直直往她與身後的同事疾速掃來——

啊……包包被剛才的攻擊切斷了，落在不遠處，來不及去撿。

躲不了！

巧蠻一步也不敢移動，怕死，但又生怕身後的同事會受傷，只能勉強遮住右耳，設法抵抗近在眼前的危機。恐懼淹滿了她的肺部，沒有換氣的空間，連眼前都灰白一片。她嗚咽著，再也壓不住心口的惶然！

怎麼辦？怎麼辦？44號，4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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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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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樹影晃動，那道嗓音悠哉地接下她心底的呼喚。輕鬆愜意，隨著真正的屏障一起盈盈落下。空氣中飛向巧蠻的氣流被俐落彈回，轉了個方向，反向直直插入厲鬼的印堂！

厲鬼愣了一秒，立刻疼得放聲尖叫！

邵淮軒的青煙像風一樣自由流動，輪廓裊裊浮現，她肩膀一沉，被他慵懶地一手勾住。

她抬起頭，些微恍惚，「44號……」

「這裡不存在於任何維度。妳不叫我，我就到不了妳身邊呢。」他掌心輕輕揉她髮絲，隨即抹卻她大半的驚恐。他垂眸低聲讚許：「做得很好喔。」

他接著抬頭凝望前方厲鬼，側顏冷峻，哼笑道：「唉——妳看看妳，死後依序拉十個人下山谷，現在……居然還動這種歪腦筋？」

邵淮軒語調一沉，低穩而冷厲：「張庭庭，妳好大的膽子。」

「雖然他要我再等等，但笨蛋才會等啦！」

張庭庭轉身想逃，但被說出名字後，腳下像被黏上強力膠，一步也無法移動。他雖然笑著，但目光森冷，掌心朝下，淡淡說了句「起」。

身旁的飛砂走石，立刻隨氣流迴旋成風！氣流先是急速纏成絲線，死死捆住張庭庭的脖子與四肢，接著捲起大小不一的石礫，結合隱翅蟲與蜈蚣、椿象等昆蟲形成「森林浴」，裡裡外外包覆周身，如海流般洶湧灌入張庭庭的口中——

高下立判，邵淮軒這邊還悠然從容，厲鬼卻只能忙不迭乾嘔：

「噁……嘔！快拿開！快拿開！我錯了！真的，我知錯了！我不該聽他的，我去報到，我會去報到！噁……」

她崩潰的嗓音於亂風中央含糊響起，混合著難受的「呸呸」聲。但邵淮軒笑瞇黑眸，指尖淺淺一劃，將她呼喊的嘴給閉上。

「誰叫妳打凡人的主意。五個人，送妳五種昆蟲吃到飽，很慷慨吧？」

邵淮軒微微偏頭，欣賞厲鬼被「森林浴」的光景。唇角綻開笑容，爽朗得反令人心裡發寒。

行刑不是他的職掌範圍，因此等他玩夠了，就改用大網將張庭庭死死纏住。

邵淮軒悠然走近，蹲下身，笑吟吟地發問：「妳早就知道我會來，是嗎？」

「……欸，近看你這鬼差還蠻帥的，沒能生前遇見你，真可惜。」張庭庭吐掉嘴裡的昆蟲，即使狼狽，雙眸依舊閃著貪婪的光。

「餓太久，還想再吃一餐？」他伸手又要出招。

「不要！不要啦！我說就是了！」她連忙求饒，掉下山谷時就吃了不少蟲，好東西還沒吃到，今天又吃了一堆，有夠虧。張庭庭委屈巴巴地開口：

「他叫沈齊。他身上的陰氣，是我從來沒見過的程度。我前陣子在山裡遇見他，他要我在這蹲點等44號鬼差跟工具上門，只要吃夠品質好的靈魂，我就可以像他一樣自由移動。」

「他有提到我的名字？」邵淮軒危險瞇眼，「還有，他長什麼樣子？」

張庭庭支吾著：「他……他的外表一直變化，每說一句話就變一次，我不知道哪個才是他。他只要我在這等44號，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冷冷凝視，厲鬼已無反抗能力，看起來也只是收到指示，但並不確定對方的來歷。

想靠厲鬼收拾他？張庭庭可沒這能耐。

還是，目標是……俞巧蠻？

可能嗎？

邵淮軒抽出符紙壓在張庭庭臉上，她轉瞬就化為一道青光被關進符咒。將符咒加封收好，發現巧蠻不知何時已經起身，正讓另外四位不省人事的同事靠在樹幹上休息。

他釋放被張庭庭囚禁於半空的倒楣鬼後，一轉身就見到幾隻還起不來的遊魂。

俞巧蠻在他來之前，並不是乖乖等死。她四肢與臉蛋都有輕微擦傷，但無大礙。臉色有點蒼白，共感之下，他感覺心口也鬱結不已，沉重而酸澀，莫名難受。

為什麼？她在想什麼？

邵淮軒蹙眉走近，俯身端詳：「妳怎麼了？」

巧蠻昨晚幾乎沒睡，緊繃情緒陡然放鬆，自責也糾結成塊地壓在心上，身形微晃，倔強避開他貼近：「我沒事。但我同事……」

巧蠻素來靈亮的眸光像被蒙上一層灰，側顏也略顯憔悴，令他幾分怔愣。他壓下那股異樣感，緩聲道：

「妳同事沒受傷。妳們剛才在張庭庭製造的幻境裡，因此厲鬼被俘後，她們不會記得剛才的事。凡人大腦會自動用合理的『畫面』填滿記憶，妳不用擔心。」

「……嗯。」

邵淮軒側身，把睡著的同事用麻繩隨便綑在一起，反手將線繞在手上，另一手往下扣住她的手，竟比他還冰涼幾分。邵淮軒多看了她一眼，低聲道：

「回去吧，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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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二重身事件終於結束了！！要不要猜猜名為沈齊的厲鬼，身分究竟是？

猜對……沒有獎金，但會有熊兒的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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