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清單管理員 (正文完結) - 【第三章】Ground Rules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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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變成六了？

是倒數……

雖然不曉得跟車禍時的厲鬼有沒有關係，但她來到這的機會正在減少。

巧蠻環顧四週，這次……沒見到那隻厲鬼。

因為已知是幻覺，她沒那麼害怕，而是用一旁的樹枝，在路樹旁花圃的土壤上逕自畫圖來整理思緒。

首先，她要來到這，就要碰到厲鬼。但，她如果要配合鬼差抓鬼，總會時不時就碰到厲鬼。

耳環雖能防止鬼碰她，但這兩次都是她主動接觸厲鬼，才「夢」到有數字的場景。那代表，她主動撞鬼的次數，剩下五次。

可移動的範圍……

巧蠻扔下樹枝，邁步跑向人行道的盡頭，還過了馬路，還沒遇到像牆壁，或是夢的盡頭的東西，接著又跑回來。

能帶44號進來嗎？

44號上次堅持綜合醫院的厲鬼只有一個，一臉不相信她的欠揍模樣，好像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相信沒有厲鬼能逃過他感知似的。

若能帶他進來，他巡一輪就會知道了吧？

耳環呢？倒數結束，跟耳環消失有沒有關係？

她邁開步伐，繼續嘗試收集資料——嘗試與路人搭話，嘗試尋找認識的面孔。路人不理她，好像都沒聽見、或看見她似的。

厲鬼……會在哪裡呢？

她才一這麼想，畫面如電影的分鏡切換，才一眨眼，眼前場景就換到一處熟悉的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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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木製窗櫺的一角切入，在絨毛地毯上留下暖黃色的印記。空氣裡飄散著微塵粒子，任由日光輕盈躍動其中。

房間內，滿地的精美玩具、零食，還有高級優雅的家具，無不顯示這戶人家家境優渥。

精美櫥櫃塞了滿滿的限量版娃娃，卻空無一人。

「這裡、這裡！」

在這幅會動但死板的畫面中，孩子清朗的笑聲陡然響起。只見一個孩子高速跑過她的正前方，就在她面前「撲通」一聲，狠狠摔個狗吃屎。

巧蠻正要去扶她，小女孩身邊卻突然出現一個人影，把她給架了起來。

女孩淚眼汪汪地抬頭，而身邊陪著她的那道人影則面對著小女孩。

但女孩轉身時，巧蠻倏然感到一陣寒意，打從心底迅速蔓延增生——

那是……她。

轉過來的，正是她自己，十歲的模樣！

巧蠻愕然僵住。搞什麼，這是穿越時空嗎……？

若真是十歲的她，那身邊應該會是……19年前的厲鬼——那側顏輪廓熟悉又陌生，看似溫和的五官，卻被鮮明的紅影團團包圍。

沒錯，是「他」沒錯……

「今天，也要陪我玩喔！」十歲的她仰起又圓又亮的臉蛋，笑開一朵燦爛的花。

巧蠻張口剛想說話，但見那厲鬼似乎能看見她，轉過頭，不偏不倚地朝著她的方向綻開獰笑。那詭笑撕裂肌膚，裂至耳下，坦蕩的惡意，如利刃般直刺她心坎：

「妳好啊……巧蠻。今天也來玩吧？」

「你……！你為什麼在這？」她因想起了往事，眼底泛起揪心而憤怒的淚光。

那抹紅影不知是聽見了她的話，還是沒有，自顧自地咯咯怪笑，與她幼時印象中的形象大相逕庭。

厲鬼將抱著布娃娃的十歲女孩抓近，身影就消失在濃烈腥紅的的惡臭氣流。下一秒，氣留擴散成一個又一個邪媚的殷紅旋風，在她的注視下，猛然竄入女孩的七孔中！女孩跪倒在地，彷彿落在地上的布娃娃，殘破而無力。

「唔……」

巧蠻掩住嘴，難耐的反胃感讓她一個字都發不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十歲的自己被腥紅亂風完全吞噬——……

數秒後，十歲的「巧蠻」迅速抽高，成為成年後的「她」，緩緩轉身與她相對。

「她」一黑一紅的瞳色，像極公司萬聖節派對才會出現的變色片，但更真實，流淌著細水般的脈動。「她」彷彿在照鏡子，向著巧蠻輕捋瀏海，粉舌舔舔上唇，勾唇一笑，邪佞而詭異。

那神情與習慣，像她……又不像她。

巧蠻被厭惡與恐懼淹沒，輕顫著抓緊衣服。

不是穿越……這才不是她的過去跟回憶，這畫面，以前也不曾出現在她的夢中。

厲鬼……為什麼要讓她看這些？是在暗示嗎？

還有很多疑問，但她突然感覺臉頰一陣冰涼，涼得突兀又鮮明，就像貼在冰上面。

「砰！」

下一秒，伴隨一陣驚天巨響，天空遭到重擊後，又開始碎裂。

映著場景的碎片從上而下片片剝落，化為細緻粉塵，窗外的「六」也開始缺角、化為粉末，盡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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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睜眼，她發現自己側躺在床上，窗外天色依舊黑暗。

她再次感覺寒氣湧上，摀鼻打兩個噴嚏。眨眨眼，收回視線，掃了一圈，發現她已回到自己的房間。

接著，對著與她面對面、雙掌心貼在她臉蛋上的鬼差開口道：

「剛剛怎麼了？是你叫我回來的嗎？你的手掌也太冰了吧？」

他見她睜眸，烏亮雙眼隱約流動著探究之意。她每次凝望時，都羨慕他有這麼會說話的靈魂之窗，好像即使不開口，也多少能表達他的心思。背對月光的關係，他看起來有點陰沉。

但邵淮軒何止心情陰沉，他還有點想翻白眼。不過，他最後嘆了口氣：

「新規則，妳以後要在我許可的情況下才能接觸厲鬼。妳說上次周吟打給妳時，幻境碎裂，我猜外力介入能動搖幻境，所以我用體溫叫妳回來。還有，鬼差的手掌很冰是正常的。」

「……喔……」巧蠻一放鬆，就憶及剛才一片殷紅的畫面，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呼吸。

他不輕不重地敲了她的頭一下，無奈的話語，在她耳畔低沉共鳴：

「換妳告訴我，妳這次又看到什麼，嚇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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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人會問：室友是悠哉鬼差，是什麼感覺？

你知道他是鬼，不需要吃東西，但買菜時又有點猶豫，因為他會基於好奇而偷吃你的便當菜。

你知道他晚上的工作才是主業，但還是會暗想他會幾點回來，並好奇他需不需要睡覺。

那，同事是悠哉鬼差，又是什麼感覺？

他對外自稱「曾帥」，老練地備好了全系列的證件、邀請大家隨意取綽號（因為他懶得想）。

入職三天內就跟辦公室的人打成一片，主管同事都哄得服貼，就連辦公室最難討好的八卦網劉姐，都照三餐關心他有沒有受委屈。

很多時候他會隱去存在感，只有與他有「合約」的巧蠻會注意到他在不在公司。

邵淮軒在辦公室的表現完美無瑕，在家也不曾造成困擾。他說，通常是鬼差們靠自己找不出的厲鬼才需要「工具」。而只要她不去「碰」厲鬼，一切都相安無事。

因此，當周吟殺來巧蠻的住處時，他們已平安地同居了兩週。

周吟此刻心情極為複雜。

她沒實際見過鬼差，也知道地府使者得罪不起，該心存敬意——但偏偏，坐在沙發玩手機的鬼差姿態真的太悠閒，讓巧蠻多次進出靈異地點，甚至，似乎還觸發未知又不得了的倒數機制。

連心眼多的周吟都難以辨識，這鬼差，到底……靠不靠譜啊？

「妳是靈媒啊？」邵淮軒等待手遊廣告的空檔抬起眼、打破沉默，輕盈地將周吟身邊的異色氣場打量一輪。

「……對。」周吟坐在他對面，鎮靜警戒地回應。

依邵淮軒這周的近身觀察，俞巧蠻性格頗單純。

雖有心機，但幾乎不以利己為優先。此外，即使她先前就知道微量鬼氣能讓他掌握她的位置，應不至於將「交換氣息」與「制約」直接聯想在一起——除非身邊有人幫忙。

因此他暗自判斷，最可能的人，就是那晚鬼用來誘騙俞巧蠻摘耳環的來電者——周吟。

周吟是靈媒，從遊魂獲得少許資訊很正常。俞巧蠻想必非常信任周吟的情報，才會賭上生命，冒險嘗試與他「簽約」。

巧蠻在後方忙碌的聲響，清脆地填滿這陣沉默。她曾數度回頭張望，有點擔心像姐姐一樣的周吟，會跟44號起口角。（巧蠻才不信他真名叫曾帥。）

「人與鬼的氣場相斥，長期溝通會讓氣場混合，很傷身，因此人間靈媒通常活不久。」半晌，邵淮軒提問，但目光已回到手機的遊戲畫面。「妳為什麼當靈媒？」

「……鬼差通常是執念很強，或生前犯了大錯的人，經閻王許可才能擔任。」周吟沉靜凝望半晌，悠悠反問：

「你做了什麼要當鬼差來償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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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第三個事件告一段落。這事件很重要，因此為了讓場景更鮮明，線索更明顯，篇幅不小心爆掉XD

此進度可接第一篇番外：《耶誕萬聖節派對》有小小發糖哦ꈍᴗꈍ

原稿進度40/70，中間經過不少腦力激盪，是我寫過最複雜的故事，我會加油寫完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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