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 - 柴可夫斯基的搖籃曲

機艙內，管道與機器運作的聲音低沉咕嚕作響。這些聲音沿著艙壁回盪，穿越走廊，一直延伸至華沙中尉的臥艙。

他結束了第一天的工作，回到休息倉。

睡前，他將床鋪的每一個摺角拉齊，才躺下。

然而，華沙中尉翻來覆去，眼睛始終無法閉上。

「睡不著？」 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FKhabKEx

安娜的聲音再次響起，柔和地迴盪在寂靜的艙內。

「對啊，剛睡了四年多，現在反而清醒得很。」

「呵呵，這倒是合邏輯。」

安娜輕笑了一聲。

華沙瞇起眼，看著艙頂，嘴角微微上揚。

「沒想到你這種人工智能也會開玩笑。」

「我內建情感模擬模組，與我對話和與人類聊天，差別不大。」

「怎麼會沒差。」華沙搖搖頭。「人類的情感是有血有肉的。開心時會笑，傷心時會哭。你們只是模仿，不是真正理解情緒。」

「但你現在在和我聊天，不是嗎？」

華沙沉默了片刻，輕嘆一口氣。

「倒也沒什麼差別。」

「既然睡不著，要不要聊聊？」

「聊什麼？」

「聊聊你為什麼會接受這種孤獨的任務？」

「孤獨的任務？」華沙反問。

「是啊，在地球上你有同袍、有朋友，但你選擇來到這裡。只有你，和我，一個模仿人類情緒的冷冰冰系統。」

這句話再次讓華沙露出微笑。

「老實說，你可能不懂。但人不一定是身邊有人就不孤獨。」

他望向天花板，眼神彷彿穿透了船艙。

「有時候，獨處，反而比較不那麼孤獨。」

「所以，這是你接受任務的原因？」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YKkIfN05

華沙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睛。

「幫我弄杯酒。我想放鬆一下。」

「威士忌？」

「嗯。」

天花板邊緣，一個小型機械臂緩緩降下，一杯琥珀色的液體穩穩地落在床邊。他伸手接過，一口飲盡。

「晚安，華沙中尉。」

安娜的聲音低下來，隨即播放起一段輕柔的音樂——柴可夫斯基的搖籃曲。

華沙睜開眼，微微一愣。那首旋律，是莎莎——他的小女兒——每晚睡前最愛聽的曲子。

「晚安，莎莎。」

他低聲說，眼神在黑暗中柔和起來。記憶如水波，在心中泛起。他緩緩閉上眼，讓思緒沉入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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