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ia》：光與深淵 - 第54章-開局

隔天魔法工藝與歷史的教室裡依然座無虛席，離上課還有一點時間，學生們在教室裡三三兩兩聚集。

西莉亞他們很就到了，正在和優娜聊著昨天的晚餐，還笑說茉莉差點把糖粉灑進濃湯裡，凱爾則坐在一旁，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這時羅伊笑容滿面地走了進來，一看見西莉亞便打起招呼。

「西莉亞，上次那幅畫我這幾天會請人送到奈汀蓋爾家。」

西莉亞連忙站起來道謝，羅伊擺了擺手，看起來一派瀟灑。

而凱爾在旁邊聽得臉色越來越臭，索性把椅子往後靠，半瞇著眼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羅伊這才像是後知後覺地注意到他。

「如果凱爾也不嫌棄的話，希望你一起來。」

「不要。」凱爾連頭都懶得抬，直接冷冷回絕。

氣氛瞬間有些僵硬，優娜尷尬的偷看西莉亞一下，卻見她似乎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而羅伊與西莉亞幾句話後，便走去卡西烏斯幫他留的位子。

西莉亞這時發現艾德蒙之前的位置還是空著，這讓她有些意外，因為印象中他上課都很早到，一直到快接近上課時間，艾德蒙才不疾不徐地走進來，即便如此，依然有不少學生立刻上前寒暄奉承。

「艾德蒙少爺，今天真是辛苦了。」

「昨天的讀了您的論文，真是精彩極了！」

艾德蒙依舊禮貌地回應每一個人，但西莉亞卻覺得他好像有些心不在焉，語氣也少了幾分平常的從容，好像心思並不在眼前的喧鬧。

這個時候坐在遠處的杜克似乎才看見她，朝她這裡誇張的揮了揮手，西莉亞笑著回應他。

優娜立刻湊近，壓低聲音帶著八卦的興奮：

「欸——西莉亞，上次你跟杜克吃飯，怎麼樣啊？」

「嗯？」凱爾原本神遊天外，這才回過神來，「等一下，妳跟那傢伙吃飯？」

「就吃點心而已啦。是學校新開的甜點區，他買了檸檬花蛋糕。」西莉亞理所當然地回答。

凱爾神情瞬間變得微妙，臉色明顯不悅，嘴上卻只是冷哼一聲。

「哦——原來如此。西莉亞也有人喜歡啊。」

「這很正常吧？西莉亞親和力那麼好，又可愛，本來就很多人喜歡呀。」優娜說。

「哪有什麼喜不喜歡……」西莉亞慌忙地解釋，「只是吃蛋糕還有聊天而已。」

「艾德蒙記得妳就算了，上次還跟卡西烏斯抱在一起，現在羅伊還說又要請妳去他家，現在又冒出個杜克……到底是怎麼回事？」凱爾抱怨道。

「那是話劇啦！你明明也是演員！」西莉亞臉一紅，連忙小聲辯解。

優娜看著他們忍不住笑出聲。

「看來以後喜歡西莉亞的人，都得先過弟弟這一關呢。」她說。

「誰要幫她把關啊？」凱爾一臉嫌棄地甩頭，嘴上卻還是碎念個不停，「不過要是隨便的人都敢湊上來，那也太……」

「凱爾！」西莉亞無奈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正當西莉亞還在拉扯凱爾的袖子時，教室裡忽然安靜下來。

玻色子·尤尼走進來了，依然是那沒有多餘的表情的樣子，一瞬間全班就坐得直挺挺的，鴉雀無聲。

「魔法工藝史上，最偉大的發明是什麼？」她站到講台前，「想不到的人不必浪費時間待在這裡。」

教室裡卻立刻響起此起彼落的回答。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Rz1lbFVh
「能量水晶！」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e5xmI8EP
「是奧蘭迪亞水晶吧！」

「有人能講清楚嗎？」玻色子冷冷地問。

雖然許多人都舉起手，但玻色子直接忽略其他人，點名了卡西烏斯。

「瓦爾德公子。」

卡西烏斯起身，沉穩而冷靜的開口：

「是奧蘭迪亞大人所創造、發明的奇蹟，讓整個王國漂浮於天空的水晶。它同時不斷提供全國的魔力能源，無論在建設還是資源運用上，至今仍是最偉大的貢獻。」

玻色子聽完卡西烏斯的回答，微微點頭。

「很好，坐下。」說完目光再度掃過全場，又再次提出問題，「那麼，水晶位於哪裡？」

一名學生立刻舉手，回答得斬釘截鐵：「奧蘭迪亞的正中央！」

玻色子卻連眼神都沒給他。

「其他答案？」

教室裡忽然安靜下來，學生們面面相覷，顯然不明白為什麼「正中央」不算正確。

片刻的沉默後，艾德蒙舉起了手，玻色子原本看起來不想點他，但在沒有其他人舉手的情況，才勉強抬下巴示意。

艾德蒙站了起來，語調清晰的說：「是格林岱爾。名義上它是奧蘭迪亞主城外，靠近中心小鎮，但若從格林岱爾的鎮口走到魔力水晶所在的位置，換算成步行則要半個時辰左右。」

西莉亞聽見這個名字總覺得似曾相識，她確定自己在哪裡聽過，可記憶像是被霧氣籠罩，怎麼也想不起來。

「嗯。」玻色子有些敷衍的應聲。之後沒有再多說一句，直接轉身在講台前展開下一段講解。

「格林岱爾是當年奧蘭迪亞設計了魔力水晶的地方，但工藝極其繁複，體積龐大，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於是臨時搭建了一個工坊聚落，召集大量工匠、學者與輔助人手，日夜不停地協力，前後耗時三年才將整個裝置建成。」

艾德蒙靜靜立著，直到她轉身繼續解說，才自己默默地坐下。

她的手指敲了一下講台。

「三年裡，許多人在此定居，直到工程結束後都沒有離開，之後大部分的人將此地當成新家，久而久之，聚落擴展，最終成為今日的鎮。」玻色子說完格林岱爾的歷史，便翻開手邊的資料，「接下來，把這段記錄下來。」

接下來的時間，教室裡只剩下羽毛筆沙沙作響的聲音。玻色子時而提點器物的細節，時而追問哪位工匠的名字、哪一年發生的事件，語氣依舊嚴苛，讓學生們連偷懶的心思都不敢生。

等到鐘聲終於響起，學生們終於鬆了口氣般抬起頭，正準備收拾東西。

「明天早上，全員到禮堂。有重要事項與會議宣布。」玻色子突然提醒了一句，然後又補充，「這是校長的指示，不要問我。」

教室裡瞬間竄起一陣小小的騷動，有人低聲驚呼，也有人興奮地竊笑。

「咦？是那個吧？」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sipjPLLw
「一定是學院旅遊啦！」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VDA89rw5
「去年是去幻影湖露營跟生態教學，今年不知道去哪裡？」

西莉亞愣愣地眨眼，似乎還在狀況外。

「學院……還會帶大家去旅遊嗎？」

「嗯！」優娜語氣裡全是期待，「雖然說是『實習』，但其實就是帶大家外出，邊學邊玩啦！」

「到時候一定一堆人擠來擠去，還要早起，麻煩得要命。」凱爾懶散的說。

之後大半天的時間，學院大部分的人都還在討論這個話題，連西莉亞聽了都慢慢開始期待了。

——

一直到了晚上，晚風帶著些許涼意，學院的熱鬧逐漸散去，而奈汀蓋爾宅邸的燈火安靜溫暖。

西莉亞推開房門，正想舒口氣，卻見伊瑟已經挽起袖子，俐落地把她桌上的書本、羽毛筆、羊皮紙重新擺得一絲不苟。

「我昨天整理過啦！」西莉亞連忙抗議。

「小姐，這裡的墨水瓶還留著指痕，桌角也有灰塵。」伊瑟平靜的邊說邊整理，動作細膩的一點瑕疵都不能容忍，「還有，床邊的掛毯折痕不整齊，書櫃第三層的藥草瓶順序也放錯了。」

「好、好——那不管你了！」西莉亞直接投降，一屁股坐到床上，笑嘻嘻地抱著抱枕，支著下巴，看他忙進忙出。

只見伊瑟先把書桌上的墨水瓶拿起來，用手帕仔細擦拭，再擺回精確的位置；接著走到窗邊，抖了抖掛毯，把不規則的折痕理順；最後又在床頭蹲下，手指沿著木頭邊緣一寸寸擦過，連看不見的細縫都不放過。

「伊瑟——」西莉亞忽然想起什麼，一臉好奇的問，「你知道嗎？學院好像要帶大家去旅遊欸！」

伊瑟停下擦拭的動作，微微抬眼。

「這是學院的慣例，每年都會有一次，名義上是實習旅遊，實際上也是一種考驗。」

「考驗？」西莉亞眨了眨眼，好奇湊近，「不是單純出去玩嗎？」

「過去幾年，副校長常常跟其他人提到，這種外出活動，常常是觀察學生能力、甚至人際關係的時候。」伊瑟將手裡的帕子折疊好，才繼續補充，「只是對多數人來說，看起來的確像旅遊。」

西莉亞整個人已經開始想像旅途的樣子。

「那……會去很遠的地方嗎？」她問。

「通常不會太遠。通常在王國境內，交通與安全都由學院安排。」

「那會住外面嗎？」

「會。通常幾天，視距離而定。」

「哇！」西莉亞兩手合起來，滿臉期待，「那是不是可以晚上看星星？」

「……理論上可以。」

「理論上？」她忍不住笑，「你講話怎麼一點都不像是在準備出遊啊！」

「因為小姐看的是風景。」伊瑟平靜的說，「而我需要留意的是，途中您的安全。」

西莉亞毫不在意把腿翹起來。

「又沒關係！而且我也沒跟大家一起出去玩過嘛。這次有你陪我，當作是我們第一次的旅行！」

她說得理所當然，卻讓伊瑟動作突然停了一下，視線下意識避開，那一句「第一次的旅行」輕易撩動了他心底深處某個從未奢望的角落。

「……旅行。」他低聲重複著。

而西莉亞似乎沒聽到，開始描繪著畫面。

「到時候凱爾一定會說很麻煩，結果還是玩得很開心；茉莉肯定又會手忙腳亂……優娜一定會帶得很齊全……」

伊瑟則低頭繼續收拾，但在那看似冷靜的動作之下，心口卻泛起一種說無以名狀的悸動。

——

隔天清晨，走廊裡滿是討論的聲音，學生們都帶著一種期待已久的輕快語興致，笑聲與揣測聲不斷湧起。

西莉亞和優娜一同走在前面，凱爾慢慢跟上，嘴裡嫌他沒有課還要一大早來學校。茉莉小跑著跟著凱爾。

「旅行的話，一定會有很漂亮的風景吧？還有點心嗎？」西莉亞興奮地問。

「嗯……我想一定會有的。」優娜笑著附和。

「別高興太早，要是要跋山涉水，你們不要累到哭。」凱爾直接吐槽。

三人一邊鬧著，一邊踏入大禮堂。

禮堂內已經坐滿了人僕人們則安靜地立在最後方，伊瑟就站在人群之中，黑色的眼眸靜靜追隨著西莉亞的身影，直到她落座。

此刻，大禮堂仍是一片輕快與歡愉，就在此時，禮堂最前方的門被推開。

校長萊因哈特今日穿著一襲深藍色的正式長袍，隨著他的步伐，原本鬧哄哄的學生們逐漸安靜下來。

在他身後的副校長達瓦因以及數名教授陸續入座，整齊地排在第一排，這樣的陣仗，似乎讓不少學生交換了驚訝的眼神，氣氛也跟著收斂了一點。

萊因哈特站到講台中央，待到大廳歸於寂靜，他才開口：

「各位同學，今天召集大家來此，是因為有兩件與你們的學習與未來息息相關的重要事宜。」

「學院自創立以來，不僅是傳授知識的殿堂，也是鍛鍊心志的場所。我們希望每一位學生，能在學習之外，親身體驗這片土地，理解魔法與歷史如何與人們的生活息息相關。」

禮堂裡響起一陣小小的竊竊私語，顯然有人更確定是「旅行」。萊因哈特抬手，示意安靜。

「所以，在宣布具體內容之前，我要提醒你們，這是一場實地學習與試煉。」

校長的聲音一落，禮堂內立刻響起一片細碎的竊語，就在這片議論聲中，校長再度抬手，禮堂瞬間安靜下來。

「這次的目的地，是——格林岱爾。」

話音剛落，禮堂裡立刻炸開了鍋。

「格林岱爾？！那不就是昨天課上說的地方嗎？」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LxubXrpE
「真的要去看奧蘭迪亞水晶？！」

驚呼與議論此起彼落，學生們的聲音帶著掩不住的興奮與好奇。

「……格林岱爾？」西莉亞低聲喃喃，腦海立刻閃回昨天玻色子在課堂上冷冷的介紹。

就在議論聲最熱烈的時候，校長再度開口，穩重而有力的聲音蓋過了所有人聲。

隨後校長退到一旁，接著一位學校工作人員走上台，照著手裡的羊皮卷告訴大家出發日期、行程安排、集合地點、必須攜帶的用品，以及各項規範。

一開始學生們還勉強專心，沒多久便開始暗暗走神。有人悄聲打哈欠，有人趁機在底下小聲聊天，凱爾甚至一臉無聊地撐著下巴，西莉亞努力記著內容，卻也覺得這段程序拉得太長。

終於，冗長的說明結束，那位老師合上卷軸退下，禮堂裡響起一陣細微的舒氣聲。

————

這時，校長整了整外袍的衣襬，再度從座位上起身，緩步走回講台中央，此時他的目光環視全場，神情比剛才嚴肅許多。

「在結束今天的說明之前，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禮堂原本鬆懈的氣氛一瞬間又被拉回去，所有學生下意識挺直了背脊。

「今天，有一位同學將加入你們。」校長的話音落下，現場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著「有誰還會這個時候轉進來？」或是「新生不是早就報到了嗎？」之類的疑惑。

就在大家竊竊私語時，校長抬手示意安靜。

「這位同學，和你們的兩位候選人——艾德蒙·馮迪亞、卡西烏斯·瓦爾德一樣，擁有參與王位競選的資格。」

這一句話一出，禮堂裡的討論聲霎時拔高了半個八度。

「真的假的？」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7t8SLjxU
「我賭一定是蘭德公爵家那個……」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dddN4kBP
「拜託，蘭德家那位都四十歲了吧，還能叫同學嗎？」

一時之間，整個禮堂裡興奮、好奇、猜測、調侃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西莉亞不自覺地看向前排的艾德蒙，他眼神專注地望著講台，並沒有跟著同學們起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靜，甚至帶著某種壓抑的凝重，和昨天課堂上那種心事重重的神情幾乎一模一樣。

校長耐心等喧鬧漸漸平息，才緩緩開口。

「等一下他本人會上台，請大家保持禮貌，也記住從今天起，他和你們一樣，都是奧蘭迪亞學院的學生。」

台上空氣幾乎凝結，就在所有目光都被拉向講台側門時，厚重的木門終於無聲地被推開。

一名少年走了進來。

那金色的自然捲長髮在陽光下映出一圈微光，幾縷垂到鎖骨間，衣襟隨意敞著，扣子沒扣好，雙手插在口袋，細長的上挑眼，視線淡淡地掃過全場，唇角還掛著一抹輕挑的弧度。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他的腳步聲踩在大理石地板上。

西莉亞睜大眼睛，腦海裡一片空白，立刻和伊瑟隔著人群對望，彼此眼裡都是難以置信的訝異與困惑。

全禮堂的學生面面相覷，一臉茫然表情，顯然現場沒人認識這位剛被宣布擁有王位資格的新同學。

校長再度開口：

「他是亞德里安‧克羅斯菲爾德，王國議會已正式承認其身分。由於未曾接受過學院教育，他必須在這裡修滿應有的學分，才具備參與王位候選的基本資格。」

底下竊竊直接壓不下去。

「克羅斯菲爾德……那不是多年前那個——」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Ll3HC8iq
「我記得是被放逐的家族吧？」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iOD8Dy3m
「怎麼會讓他回來？這不是罪人嗎？」

亞德里安在台上，看著這一切的樣子，彷彿一場早就預料到的戲。

「這位同學的身分，已經由王國議會作出最終決定，不容再有疑問。從今天起，他將在我的監督下，於本學院修習所有應有課程與學分。」萊茵哈特掃過全場，目光不容置喙，「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明白，亞德里安．克羅斯菲爾德現在是合法的王國子嗣，不再是任何人可以隨意議論的罪人。」

那份不容挑戰的權威感，讓不少原本還想發問的學生瞬間閉了嘴。全場陷入一種微妙的壓抑，只有亞德里安站在台上，始終一副事不關己的閒適模樣。

校長看向亞德里安。

「請你和大家打聲招呼吧。」

亞德里安抬起頭，視線看過台下那數百雙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個無所謂的弧度。

「打招呼啊……」他語氣帶著慵懶的戲謔，「名字剛剛校長都念過了，還需要我再重複一次嗎？」

台下不少學生有些錯愕，連幾位老師也皺了皺眉。

亞德里安卻像沒看見一樣，繼續不以為然地說：

「我只是被丟來修學分、混日子的，如果有人想一起玩，記得排隊，不要擠。」

這話一出，台下竊笑聲和竊語聲立刻響起，空氣裡瞬間多了不少不明所以的激動與哄笑。

「要是有規矩不懂的，也可以來問我——雖然我自己也不太懂這裡的規矩。」他說。

全場安靜了一瞬間，接著學生們的反應徹底分成兩派，有人瞪大眼覺得太狂妄，也有人被這種隨意的氣場逗笑。

校長聽完亞德里安的話，只是有些尷尬地笑著。

「看來新同學已經很快適應我們的氣氛了。從今天起，請大家以同學之禮相待。」

剛說完台下才剛有些鬆動，卻見亞德里安根本沒打算照流程離場。他連一眼都沒多看講台側邊的門，而是直接從講台邊緣跳下，大搖大擺往禮堂後方的出入口走。

這突兀的舉動讓不少學生目瞪口呆，他卻神態自若地從人群中穿過，學生們莫名的讓出一條小道，滿臉錯愕地看著這個「新同學」就這麼往禮堂後門走去。

就在他快要到門口時，達瓦因忍不住站起身。

「你要去哪裡？」他明顯不滿地問。

亞德里安沒有停下腳步。

「當然是回家，總不會還要我留下陪你們聊天吧？」接著微微側頭，漫不經心看了他一眼，「不對，應該說——回去那個臨時分配給我的住處。」

禮堂裡還瀰漫著難以言說的靜默，亞德里安繼續朝後門走去。

西莉亞依然還在混亂，等她回過神來時，亞德里安已經擦肩而過，只在經過她時，餘光瞥了她一眼。

就在他即將步出門口時，禮堂裡有個學生忍不住高聲指責。

「這種人也能參加王位競選？你不是下城來的嗎？以為穿貴族的衣服就能混進來？」

另一個學生也跟著起鬨：「就是啊，沒規矩，還敢對副校長那種態度，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

這些話在寂靜的空氣裡顯得格外刺耳。不少人以為亞德里安會回頭反擊，卻見他根本沒興趣理會這些叫囂，腳步依然不緊不慢地往後門走去。

直到快要走到門邊，他抬頭，意外對上站在人群最後方的伊瑟，那雙黑色的眼睛靜靜看著自己，神情裡有壓抑不住的複雜情緒。

亞德里安這才停下腳步，轉過身，懶洋洋地揚起嘴角：「抱歉，今天沒空陪你們鬥嘴，我還得回去跟我的小狗玩呢。」

說完，他直接推開後門，消失在晨光裡。

禮堂裡一時爆發出各種驚呼和議論，現場氣氛瞬間亂成一團。

前排的教授席上，賽芙琳轉頭湊近卡蜜拉：「……校長還讓他養狗？」

「這不是重點吧？」卡蜜拉說。

門關上後，禮堂裡的騷動幾乎要沸騰，校長等雜音漸漸減弱，才再次開口：

「我知道你們心裡有疑惑，關於克羅斯菲爾德家的事，也許你們曾聽過許多流言和故事。」

「這裡我不能詳細說明過去的案情，也無法在此討論那些還沒正式對外公告的決議。不過我能保證，亞德里安同學的身份是經由王國最高議會與相關機構審核確認。未來幾天，你們會從更正式的渠道得到清楚的解答。」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能尊重學院的決定，尊重你們的同學，從今天開始他只是一位合格的學生，也是這個國家合法的子嗣。」他帶著權威的強調最後一句。

台下原本騷動的學生群開始安靜下來，雖然仍然竊竊私語，但現場明顯多了一分猶豫和遲疑。

直到散會後，學生們三三兩兩湧向出口，議論聲如浪潮席捲整個禮堂。

「快跟我來！」西莉亞根本顧不得其他，轉身就一把拉住伊瑟的手腕。

她拉著他繞過主通道，選了那條之前艾德蒙帶他走到那條人跡罕至的僕人通道，一到這裡，吵雜頓時隔絕，走道裡只剩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伊瑟——你剛剛看到了吧？他、他居然來學院了！」西莉亞連氣都還沒喘過來。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大人。」伊瑟的神情難得有明顯的波動。

西莉亞拉著他的手還沒鬆開，急急忙忙地繼續追問：「還是你知道什麼嗎？亞德里安他怎麼會——」

她話沒問完，自己都說不下去，只能一臉震驚地望著伊瑟，心裡亂成一團。

「抱歉，小姐，我也不清楚……」伊瑟神色也有些複雜。

僕人通道裡空氣靜止，西莉亞還沒平復下來，伊瑟卻已經冷靜下來，理性地開始推敲。

「剛才校長提到的特別評議會……小姐，會不會跟前幾天老夫人和格蘭去參加的那個評議會有關？」

他才說完，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沒錯，就是那個。」

兩人同時回頭，只見亞德里安單手插在口袋，靠在牆邊，眼神半帶笑意。他那金色髮絲掠過頰側，晃動著腳尖，彷彿剛才那場混亂從沒在他心裡留下任何漣漪。

「你們還知道挑這種地方，挺安靜的。」他邊說邊打量了四周。

西莉亞一見到他，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句話，最後卻只剩下一句道歉：

「對不起……」

「小小姐，妳這是道什麼歉？」亞德里安挑了挑眉，語氣慵懶裡帶點玩味。

「……那時候我們走的時候說過要去找你，但後來被格蘭大人限制了行動……」

伊瑟則一貫冷靜地補充：「格蘭是奈汀蓋爾家的總管。那時候情況特殊……」

亞德里安卻聳聳肩，似乎根本沒放在心上。

「不重要。下城那種地方，不來找我反而更安全，我又不是真的期待你們會去。」

接著他嘴角一勾，視線在兩人之間巡了一圈。

「倒是現在，這地方安靜，適合聊點真心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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