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和棉花糖》 - 囚禁線結局：夢中夢

棉花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前不久，妳決定要說服她，看看能不能成功讓她放妳走。

剛剛妳跟她坦白了很多事情，告訴她妳不喜歡這裡，妳喜歡真實的世界，還有其實妳喜歡的是男生。

棉花糖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麼。

「對、對不起，但就像我剛剛說的，雖然很辛苦，但其實我比較喜歡在現實世界裡生活。」

此刻的妳有點負罪感，因為剛剛她才因為妳主動找她說話而感到開心，沒想到妳一開口就是「我想離開這裡」、「其實我不喜歡女生」，妳看見她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棉、棉花糖？」妳輕聲喚她：「怎麼不說話？」

「沒事⋯⋯」那個垂頭喪氣的少女說：「妳會不喜歡這裡，是正常的⋯」

「對不起啊，我好像又辜負了妳。」就算知道她本就理虧，妳還是客客氣氣的。

「不⋯⋯這本就是我的錯。」棉花糖終於抬起頭來，給了妳一個勉強的笑容：「知道了，我會放妳走的。」

「咦？」妳一瞬間忘了掩飾妳的開心：「真的嗎？！」

「嗯，真的。」棉花糖看見妳的笑容，苦笑了下：「這還是我把妳關在這兒以來，第一次看妳笑的這麼開心呢。」

「啊⋯⋯」怕她受傷，妳趕緊捂上了嘴：「抱歉。」

「沒關係，我就喜歡看到妳這樣的笑容。」她說：「我能放妳自由，但⋯⋯在這裡留最後一晚，好嗎？」

「嗯。」妳點頭應下，雖然她行事偏激，但妳其實不討厭她。

「那今天可以陪我聊一整晚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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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呀，妳就跳出來幫我了，哈哈。」妳一邊咯咯笑著，一邊訴說著之前的回憶，在這之前妳們已經聊了將近三個小時。

「是呀，妳看起來很害怕嘛！」棉花糖笑的溫柔，卻說著恐怖的話：「她害妳不開心了，所以我很生氣，而且她講話拖尾音好討人厭！」

「妳當時的眼神簡直像是能殺人一樣！超恐怖的！」妳擺擺手，一臉心有餘悸的模樣。

「哈哈，老實說我蠻想的，只是怕嚇到妳才忍住的。」

「那只是一個譬喻、譬喻！」妳慌慌張張的補充。

「知道啦，但就算殺掉又不會怎樣，反正那人也不是真的。」

「唔⋯⋯還是不好吧。」妳揉了揉眼睛，覺得睏意開始湧上來。

「累了？」

「嗯⋯⋯有點，但我已經跟妳約好要聊通宵的。」

「沒關係，睡吧，就在這裡睡，靠著我。」她拍了拍沙發。

「真的沒關係嗎？我很快就要離開了耶。」

「真的，別勉強自己啦！」

「好吧——嗯～那晚安。」

妳把頭枕在棉花糖的肩膀上，而她確保妳在一個舒適的入睡姿勢後，伸手環繞住妳的肩膀。

「睡吧小妤，等妳醒來，妳就會在現實世界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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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妤，是一個今年剛滿二十五歲、剛出社會的社會新鮮人！

十年前，我曾經有過一段離譜的經歷——被一個瘋狂的作者困在她創造的虛擬世界裡。

很離譜吧，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那似乎是場幻覺，那個名叫棉花糖的少女最終同意將我放回現實世界——

不過其實我還是有點想念那個美好的虛擬世界，有點想念那個對我很好的少女，有點想念萬事順心的愉快時光。

畢竟現實太辛苦了。

在我回到現實世界之後，棉花糖只在我們平時互動的聊天室留下一句「對不起，我愛妳，請妳好好活下去」，之後就沒有再回覆我的訊息，我鼓起勇氣去聯絡她的朋友，他們卻說她人間蒸發了。

在十八歲的時候，我們全家從美國搬回台灣，而我則在台灣讀大學。

現在，我把跟她的聊天室當作日記本，因為知道她不會回覆，所以把一天中發生的瑣事都打在聊天室裡，也算是一個心靈寄託吧？

因為在她消失之後，能談心的對象幾乎是一個也沒有了。

其實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交友對象，也很照顧人，在她身邊我每次都覺得很安心。

今天是我第一次到公司報到，去大公司當一名不起眼的小職員，儘管如此，我還是很高興能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至少能夠養活自己了！

想到這，雖然還是有點緊張，但我毅然決然的踏入了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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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負責帶妳的前輩。」主管說，然後把一個男生推到我面前。

「你、你好。」我鼓起勇氣打了個招呼，看見對面的男生報以一個溫柔的微笑。

「妳好呀。」他的聲音很溫柔，朝著我揮揮手。

「啊！」我看見那個男生的臉，輕輕的叫了一聲，這個人，就是上星期遇到的那一個！

那是上個星期的面試，在面試之前要填一些資料，我和許多同梯次的新人坐著填寫表單。

就在來這裡路上，我發現我的立可帶忘在家裡了，不過幸好鉛筆盒裡還有一個立可帶的替換帶，勉強還能拿來用。

於是我艱難的用立可帶的替換芯把寫錯的字修掉，本想說只要別寫錯字就沒問題了，沒想到因為緊張越錯越多。

好麻煩呀，不過這完全是我自己的問題，怪不了別人。

就在我開始覺得煩躁的時候，一個眉清目秀的男生遞給我一支立可帶。

「咦？」我抬頭，看見他那張如同少年一般的臉。

「給妳的，不用還。」他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然後就離開了。

大概也是新進職員吧，說不定以後有機會當同事呢。

我仔細端詳手中白色外殼的立可帶，上面印著公司的名字。

看起來這是公司的文創品，應該是本來就提供給員工用的，這下也不用覺得欠人情了。

他是早就想到了這一切，所以才給我公司的立可帶嗎？

不太可能吧。

我甩甩頭，把自己從思緒中拉回，繼續填寫表單。

回憶告一段落，我看著眼前的那個男生，覺得相認大概也沒有意義，畢竟這種短暫的相遇，對方應該不可能記得。

「呃⋯⋯叫我小妤就可以了。」我有些緊張，暗暗慶幸自己沒有結巴的太嚴重。

「噢，那妳可以叫我諾米，那是我的綽號。」自稱諾米的男生說，笑容好溫柔：「我們之前見過面呢，妳記得嗎？」

「！？」我完全沒想到他居然記得那天的事情，支支吾吾的為那天的事情道了聲謝。

「不用謝，順手的事。」他朝我頑皮的眨眨眼。

「原來你們認識啊，那正好。」主管說，然後擺了擺手離開了，離開前輕飄飄的丟下一句：「你帶她熟悉下公司環境吧。」

「嗯⋯⋯小妤？妳要簡單的自我介紹一下嗎？」諾米的語氣依舊友善：「還是妳想讓我先講？」

「咦⋯⋯自我介紹⋯」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已經告訴自己從今天開始要努力成為一個勇敢的人了，所以不能退縮！

「我、我是小妤，今年二十五歲，雙魚座的，呃⋯我喜歡聽術曲，之前在美國待過幾年⋯」因為不知道講什麼，我只得扯了一堆自己都覺得不需要介紹的東西：「很高興認識你！」

眼角餘光瞥見那個男生愉悅的笑了，我賭氣似的問他為什麼笑我。

「沒有啦，因為妳害羞又支支吾吾的樣子很可愛嘛。」諾米給出一個我從沒預料到的答案，我感覺到一股熱流湧上臉頰。

我好像從來沒有被男生這樣稱讚過呢。

「那換我自我介紹囉！」仿佛為了避免我難為情，他轉移了話題：「我是諾米，今年也是二十五歲，水瓶座，俗稱怪人，哈哈。哎呀，還有，我喜歡畫插圖。」

畫圖？

這讓我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一個熟悉的身影。

「好啦！自我介紹就告一段落了，讓我帶妳去熟悉一下環境吧！」諾米及時打斷了我的回憶，領著我，向著走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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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會議室裡，我聽著台上長官的發言，覺得有些昏昏欲睡。

「想睡覺？」諾米察覺到我半睜著的眼睛，嘴角噙笑：「再撐一下吧，剩十分鐘而已。」

「唔嗯。」我點點頭，看起來與其像是回應，更像是在打瞌睡。

「呵呵，算了，睡著也沒關係的，我幫妳打掩護。」他又頑皮的眨眨眼，作勢把自己桌上的一疊文件擋在我面前。

好熟悉的場景。

之前在那個幻境，我打瞌睡的時候，棉花糖也會幫我打掩護呢。

難怪我會這麼容易就信任他，原來是因為⋯⋯他們兩個很像呀⋯⋯

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我都不記得了，只依稀記得主管說遲到會扣半天工資之類的，由於昏昏欲睡的關係，記憶很模糊。

好不容易撐到會議結束，諾米帶我熟悉工作之後，也就下班了，我們在公司門口揮手道別。

今天是星期五，我打算回家好好睡一覺，大概是這幾個禮拜忙著找工作跟面試，累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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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晚上。

我捧著一整袋剛剛在便利商店買的袋裝麵包，作為一個星期的早餐。

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九點整，得快點回去了，畢竟明天要上班不能太晚睡。

從現在起我也是一個正式的上班族了呢！

想到這一點，我心底湧起一股興奮和驕傲之情。

走大條路需要十分鐘才到，小巷子的話，只需要五分鐘，因為懶，我決定抄近路。

小巷子有點暗，沒什麼人，我覺得心底有點毛毛的，於是加快了腳步。

「？」我聽見後面一道跟我同速度的腳步聲響起，一開始其實沒覺得有怎麼樣，不過就是一個恰好路過的人吧。

但當我加速的時候，後面的腳步聲也同樣加速了。

「！」當我終於意識到事情有一些不對勁的時候，顯然已經有些晚了。

那人是在跟蹤，雖然我不敢肯定是絕對，不過八九不離十了。

怎麼辦？

我心下一慌，開始跑了起來，後面的人也開始跟著跑。

不知為什麼我強烈的覺得那是一名男性，大概是因為腳步聲很沉。

我更慌張了，腦海裡不斷浮現出之前看過的女子遇害的新聞，他會做什麼，這裡這麼暗⋯⋯還沒有人⋯⋯

他還能做什麼？在晚上的暗巷裡跟蹤一個女人，他能做出什麼一點都不難猜。

完蛋了⋯⋯我會不會死啊？

明知跑不過身後的人，我還是只能拚命的跑，因為現在好像也沒有別的選項。

我好害怕，要是被抓到了怎麼辦？

外套的後擺隨著風翻飛，我突然感覺它被猛的扯了一下，然後我失去了重心。

是後面那個男人嗎？原來他離我這麼近嗎！

我跌倒在地，感覺到有一隻手纏住了我的腳，像個腳鐐一樣緊緊的銬著不放。

我好害怕，恐慌極了，於是用另一隻沒有被束縛的腳往後用力一踢，聽見後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幹！」是男人的聲音，剛剛踢中的似乎是他的臉。

「救、救命、救命！」感覺到腳踝上的束縛一鬆，我連滾帶爬的繼續向前跑。

「救⋯⋯嗚哇！」黑暗中，我狠狠的撞上了什麼，就要摔倒，有人卻搶先一步拉住了我的手。

「啊呀，好疼。」一道青澀的男聲響起，剛剛撞到的似乎是一個人：「妳還好嗎？」

「救、救我！有人跟蹤我！救命！」顧不上自己現在看起來很狼狽，我慌忙朝他呼救。

「咦？妳是⋯⋯！」那個男生好像認出我是誰：「小妤？」

「咦？」我趕忙定睛一看，竟然是公司的前輩：「諾、諾米！」

「小妤？怎麼了？妳怎麼在這裡？」諾米一臉擔憂，扶著搖搖欲墜的我的身體。

「後面⋯⋯那個人⋯！」話還沒說完整，那個跟蹤我的男人就猛的撲過來。

「該死，壞老子好事！」男人罵的挺髒，憤怒對諾米掄起拳頭。

「幹嘛？」諾米還是笑咪咪的，側身躲過了朝著他揮過來的一拳。

「死小子，讓開！」陌生男人破口大罵，看見從他口中飛濺而出的唾沫，我心下一陣噁心。

「你想做什麼呢？沒看到她被你嚇到了嗎？」諾米語帶責備，正面對一個瘋子，他顯得過於冷靜。

但是感覺好可靠。

我感覺到他的手環住我的肩膀，好熟悉的感覺。

好像幻境裡的那個少女，她也會保護我。

「要不是妳一直逃，老子現在早就得逞了，臭小子！」

這次，男人的目標不是諾米，而是我。

意識到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自己是這麼弱的一個人，平時看武打片總覺得自己好像也可以這樣——流暢的躲避攻擊、出手打人⋯⋯

沒想到真的遇到的時候我其實是手足無措的，沒有像電影那樣，攻擊的人總會有慢動作的特寫，就只是直直的、狠狠的，朝我快速的揮出了一拳。

「啪。」

我閉起眼睛，卻沒有受到想像中的衝擊，戰戰兢兢的睜開眼，發現是諾米抓住了男人的手，剛剛看起來還有點吊兒郎當的眼，現在散著冷冷的殺意。

「哎呀，本來只想把你趕走而已，你真不識相。」說罷，諾米一隻腳向男人掃去，奪去了他站立的平衡，叩叩兩聲，男人被逼著跪在地上。

「而且也很不走運呢！」

諾米補充，手上一使勁把男人的其中一隻手往後反折，一聲悶響，我認為大概是脫臼了。

慘叫聲響徹了整個無人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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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諾米打敗了男人，並且報警讓警察來把他給抓走了，我不斷向他道謝，謝謝他救了我，他只是撓撓頭，一臉害臊的說著「沒什麼」。

我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條荒蕪人煙的小巷，他說這是通往他公寓的捷徑，我驚訝的問：「你也住在這附近？」

「對呀。」諾米靦腆的笑了笑：「這附近的房租便宜嘛。」

原來我們住在附近啊？

我說，他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然後又撓了撓頭，回了一句「真巧呀」。

於是我們一起走到公寓的街區，他住在五樓，我則是六樓。

「以後下班我陪妳走吧。」諾米說，一邊從六樓的電梯門口走出去，陪我走到房間門口：「不然妳一個人走多危險啊。」

「謝謝。」我輕聲道謝，害羞的低下了頭。

這種這麼像小說情節的事情真的會發生在我身上嗎？？

我痴痴地傻笑著。

「那我走囉！晚安。」目送我走進家門，確定我的安全之後，他朝我揮揮手。

「掰掰！」關上門前，我又補充了一句：「明天見！」

因為門已經關了，所以我沒看見他嘴角壓不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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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昏暗的地下室裡，只有機械儀器的嗶嗶聲孤單的在空間裡流轉。

地上散落著一些稿紙，寫滿了設定和人物性格、草圖。

一個上班族男人和一個少女被畫在一張紙上，男人的草稿旁寫著「諾米」，而草稿上的另一人長得像坐在床邊的少女。

「小妤⋯⋯」

少女坐在床沿，床上躺著的是一個身上扎滿管子的另一個少女，眼睛上蒙著特殊儀器。

「我知道妳不愛我⋯⋯也不想待在這裡。」

少女神情漠然，手輕輕拂過那個被她稱為小妤的少女的臉頰。

「對不起⋯⋯但我沒辦法放妳走。」

小妤的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大概是在幻境裡過的很開心，床邊的少女也悲傷的笑了笑。

「就算必須這樣⋯我還是想要妳陪著我⋯⋯對不起，我很自私對吧？⋯⋯但我⋯希望妳能開心⋯⋯」

四周的場景是她打造出來的空間，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小妤其實從來就沒有出去過。

因為棉花糖愛她，因為不能她沒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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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線結局：夢中夢

♡作者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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