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們想說的 - 【創作】：《那封二十年前的信》

二十年後，你會因為沒做的事而比做過的事更後悔。-馬克·吐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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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駛進小鎮的時候，天邊剛泛出橘粉的霞。

江望下了車，手裡緊握著一封泛黃的信——那是他二十年前寫給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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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上歪歪斜斜的字跡仍清晰可見：「二十年後拆開。」

他笑了笑，笑裡帶著一點苦澀。

那時候的他，大學剛畢業，滿懷理想與不安。朋友叫他留下紀念，他便在畢業當晚，寫了這封信埋在學校後山的櫻花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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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後的今天，他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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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樹依舊立在山腰，樹幹粗得連他雙臂都合不攏。

他記得那時候，他和她一起在這裡埋下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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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蘇晴。

他最好的朋友，也是那個他沒能說出口「喜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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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拿到了去東京的工作機會，而她留在台北當老師。

他想說出口的那句話，終究被「祝妳順利」替代。

從此他們在不同的城市裡生活、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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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說她結婚、生子，又離婚。

他本想寫信問候，但信紙寫了又撕、撕了又丟。

時間越過越快，等他回過頭，二十年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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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拆開信，紙張已泛黃，但那句話仍像火一樣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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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後，你會因為沒做的事而比做過的事更後悔。

所以——如果你喜歡她，就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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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好久。

原來二十年前的自己，比現在還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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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著山下的小鎮，風裡有烤地瓜的味道，也有鈴鐺叮噹的聲音。

那聲音像極了她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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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也許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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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了那間小學，門口掛著「退休歡送會」的布條。

操場上，小孩們在追逐打鬧，陽光灑在他眼底，晃得他心裡一陣亂。

她就坐在走廊邊，頭髮花白，卻仍笑得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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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她抬頭，愣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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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去，手裡那封信早已被捏得皺巴巴。

「這封信，」他把信遞給她，「我那時候應該就該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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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信，讀了幾句，眼角微微泛紅。

「你還是一樣，總是太慢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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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我以為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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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話，只是抬頭望向夕陽。

天邊一朵雲被染成粉紅色，像極了他們年輕時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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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低聲說：「你知道嗎？我那年也寫了一封信，只是沒人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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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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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把信折起來放進口袋：「不過，現在有人收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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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火車上，江望靠著窗，看著那座小鎮越來越遠。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像那封信——寄得太晚，但還是寄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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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腦中浮現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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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後，你會因為沒做的事而比做過的事更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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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終於沒有再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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