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們想說的 - 〔創作〕好久不見

引用佳句:

「是人們看不見的你累積出了人們所看見的你。也是人們看見的我，累積出了他們看不見的我。」

張西《大概是時間在煮我吧》

某一天，突然接到小學同學的聯繫，剛好來到了我待的城市，問要不要一起出來吃個飯。

好啊，我說。

我們約了傍晚在一家美式餐廳碰面。

以我以往的作風，通常這種邀約多半會以各種理由回絕。畢竟已經很久沒見了，成長的環境早已天差地別，也沒有共同話題可聊，與其讓這種尷尬的晚餐聚造成消化不良，還不如直接回家躺平來得輕鬆。

「我到了。」發完信息，準點踏進餐廳大門。

遠遠就看到一個人拿著手機朝著門口揮手。

阿，他還是記憶裡的樣子，只是顯得高大、成熟了一些。

原來，過了這麼久，還是可以一眼認出來的。

「喔，你比以前胖了。」我走到座位，他上來就冒出這麼一句話。

恩，不愧是他，說話還是跟以前一樣直白。

「是阿，」我笑了笑帶過去，「你點餐了嗎?」

「還沒有，等你一起。」

我們各自點了一份套餐、聊了近況。

得知我正在讀研後，他小震驚了一下，「我記得你以前成績沒那麼好，怎麼能夠一下子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了?」

我又笑了笑，「恩，就連我自己也沒有想到。」

「你變化挺大的。」他說。

「喔?」我抬頭回望。

「你以前在班上老是一個人縮著，說話聲音又小，」他回憶，「人也保守。」

哈哈哈，「你是怎麼看出我保守的?」我笑問。

「就感覺很保守，不敢多說話，中規中矩，假日大家約出來也很早就回家了。」他說。

喔，原來我以前在他眼中是這個樣子。

「現在居然一個人跑來這麼遠唸書，」他說，「真的很神奇。」

我不置可否，「你呢?為甚麼突然來這裡工作?」

「這裡有我爸以前的工廠，來這裡做做看熟悉一下。」他說。

據我所知，他之前去過美國、待過日本。

「別小看這個工作，我可是很辛苦的。」他補充道，「住的是員工宿舍，跟著工廠員工一起起早摸黑、整理貨品。」

「一開始都辛苦，」我說，「會好的。」

「恩，承妳吉言。」他吃下最後一根薯條，「對了，吃完我就先回去了，我住得離這裡有段距離。」

我點頭。

結完帳，我們一起走下扶梯，在捷運入口道別。

「再約。」他揮揮手。

「好，」我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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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頭。

你應該也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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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那個遙遠的以前，我們約好會是一輩子的朋友。就在我要離開孰悉的土地前，打的最後一通電話裡。

尚未離開前，你說網吧有好玩的遊戲想玩，我就去網吧找你；我離開的一年後，我們不顧時間多晚依舊在星巴克熱聊；三年後，你跟我分享了你的職涯計畫，笑問我有沒有興趣入股；五年後，跟我說你交了第一任女朋友。

不知何時，我們竟變得如此生疏。

這次聯繫，中間究竟過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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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慢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長出了新的、我不熟悉的你。

我在你有限的視線裡，慢慢累積出不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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