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共犯 - Chapter 2-2 蝴蝶

「安德魯！停下！”賈斯汀聽到身後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特蕾莎是學校的副校長。圍觀的人群隨著她的到來退散，每個人都開始事不關己地假裝在享用午餐。

納森趁著安德魯鬆手的瞬間，在人群的縫隙中離開了餐廳。

而賈斯汀看著悄然離開的納森的背影，想都沒想就放下了手裡剛拿好的午餐，跟著他離開的方向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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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卷著寒氣。雖然不似夏天的暴雨那樣來勢凶猛，卻細細碎碎地拉成了漫天的雨幕。

賈斯汀衝進雨裡，幾乎沒過多久就被雨水浸濕了一層額發。他毫無目的地在餐廳旁的小範圍轉了幾圈，想透過雨幕找到哪裡有納森的身影。

然而除了幾個路過的打著傘的學生和老師，他並沒有看到其它人。

雨水已經開始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流，開始模糊他雙眼的視線。

「你在找我嗎？」

肩膀被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身後的人拍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進了那雙明明是暖色卻異常冷淡的眸光里。

納森顯然在雨裡淋了很久，白色的上衣近乎濕透，上面的湯漬已經被雨水衝得暈染開來，顏色不好看，但食物的味道已經消散地差不多了。

賈斯汀愣了一下，輕聲「嗯」了一下。

白色襯衣遇水之後，濕得半透明。納森裡面什麼都沒穿，賈斯汀透過衣料甚至能看到他冷得有些發白的皮膚。

他挪開了眼神，不自覺地感到耳廓有點熱，但很快被納森的問話打斷。

「你和剛才那群人是一起的？」納森的語氣比雨還冷，聲調帶著種冷淡的慵懶，彷彿不太在乎對方回答什麼。

賈斯汀剛說道

「不是——」

納森就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做了個讓他噤聲的姿勢。

「不用解釋，我瞎猜的。」

他說著就輕笑了一下，語氣也不像剛才那麼冷淡了，又接著問了一句：

「有哪裡可以去嗎？」

賈斯汀想了一下，抓著納森的手腕走進了旁邊的學校長廊。賈斯汀沒說去哪，納森也沒問他，兩個人沈默地走了一段路。

「我叫賈斯汀，9年級。」

他想到自己似乎還沒有自我介紹，「以前似乎沒有見過你。」

「納森。我這學期剛轉來上11年級。」

兩個人大概都不是什麼社交達人，短暫地交換了姓名後又陷入了安靜。

「你要不要換下衣服？」

兩個人順著學校的迴廊走，過了片刻，賈斯汀開了口。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平常在學校練網球，有一套可以換的乾淨衣服。」

他把納森的手腕松開，手裡剛捏著的時候觸感很涼，而現在已經變得溫熱了起來，所以溫度消失的那一剎那更加明顯。

「嗯，走吧。」

納森沒拒絕，伸出一隻手抓了一下剛才賈斯汀握過的地方，又跟著他的腳步往學校體育館的方向走。

午餐時間，走廊里空蕩蕩的。雖然兩個人已經在門口的墊子上吸了水，但是因為納森身上太濕，還是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水痕。

學校打掃衛生的工作人員路過，小聲地抱怨了兩句。

賈斯汀路過的時，小聲地說了一句：「不好意思。」

賈斯汀帶他到了體育館的更衣室，從自己的櫃子里拿了一條毛巾給他。

又把疊好的上衣、外套、褲子、襪子、鞋子甚至還有一條新的內褲整整齊齊地放在了一摞，旁邊還貼心地準備好了一個袋子，好讓他把換下來的衣服放在裡面帶回家。

納森看他做好這一切，看著他身上也半濕的衣服問他：「你怎麼辦？」

他指了指櫃子裡面疊著的運動服：「我穿那套就好。」

納森點點頭，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他側面對著賈斯汀，一顆一顆地解著自己襯衫的扣子。淋了一場雨讓他的手已經冷得有些僵，花了好一會兒才把所有的扣子都解開。

他隨意地把濕透的襯衣扔到一旁，拿起剛才賈斯汀給他的毛巾裸著上身擦頭髮。

賈斯汀看了一眼他的側面，身上的水還沒完全擦乾，一些水漬在他腰背的肌肉上淌著，滑進一對腰窩，又慢慢往下滲進他深色的褲腰里。

納森把後面的頭髮撥到前面，毛巾罩在頭頂，彎著腰擦頭髮。剛才明顯可見的腰窩被他的動作幾近填平，濕透了的黑色校服褲子裹著他的臀部，顯出一個幾乎完滿的半圓形。

賈斯汀意識到自己在盯著納森的身體，心跳有點快，但同時又對自己盯著一個同性身體的的行為感到有些懊惱，於是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雖然在他生活的國家，高中生和異性或同性談戀愛都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情，但他確實一直沒有這個想法，所以對自己此時的悸動有些不知所措。

他沒有再繼續看納森，轉身說了句：「我去拿點喝的」，便走了出去。

納森換好衣服沒多久，賈斯汀就端著兩個紙杯回來了。

納森已經略長過下巴的頭髮半潮著披散著，再配上他臉上冷淡且懶散的表情，有點像早起剛洗漱完等著傭人端來早飯的富家少爺，而不是一個剛經歷過校園暴力的受害者。

「熱可可，喝嗎？」

賈斯汀看他還在整理略長的褲腳，沒有等待納森的回答，便把其中一個紙杯放在長椅的一側。

他的衣服對於納森來說大了一號，納森低下頭的時候，T恤的領子隨著動作滑落下來，露著他的半截鎖骨。

他只看了一眼，剛才悸動的感覺又回來了。

「從哪裡來的？」

納森把紙杯端起來，並沒有意識到賈斯汀的眼神。

「嗯，我自己帶的。」

旖旎的氣氛隨著對話消失，納森邊說著，搖晃了一下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杯底好像沒攪勻——」

他咽了一口，皺了皺眉。

納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抿了自己杯子里的液體一口

「我這杯好像還不錯。」

賈斯汀喝完一口還保持著剛才皺眉的表情沒變。納森看著他皺眉的表情和嘴巴微微地撅起一點弧度，突然覺得他嚴肅地有點可愛。

賈斯汀沒繼續喝他自己的那杯，從櫃子里拿了衣服，去了洗手間換衣服。

當他換完衣服的時候，納森已經把他的熱巧喝完了，他看著前面這位在秋末里短袖短褲的打扮，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你不冷？」

「不冷，冬天打球我也這麼穿。」

納森看他拉了一下自己的短袖，沒有戳穿，拎了拎自己那袋換下來的衣服，問了一句：「衣服我洗好還給你？」

「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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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雨還沒停，餐桌上的賈斯汀一家三口還是像平常沒什麼話說。窗戶里偶爾透過馬路上晃過的車燈和輪子壓過潮濕路面的悶聲。

像每一個平日的夜晚，他在吃過晚餐之後便回到自己二樓的房間學習。

放在旁邊的手機屏幕輕閃了一下，是一條社交app的信息。

他直接解鎖了屏幕，然後在app里的消息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nathan.n想要追蹤你。」

他點了「接受」。

點進納森的賬號，等了一秒，照片加載了出來。

他的社交賬號並沒有太多的圖片，而且只有一張，露出了他自己——

確切的說是他的手。

食指伸長，其餘的手指自然而修長地一一落在下面，手指上沾著雨水。他的食指指尖停著一隻不能再過常見的普通白色蝴蝶，翅膀展開，彷彿只是短暫停留，下一秒就要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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