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共犯 - Chapter 2-1 冷意

三年前

在這座緯度不高的海濱城市，冬天的雨有時比夏天的潮熱還讓人心生厭煩。尤其是這雨已經連下了兩周，地面返出潮意，冷意彷彿從腳底一直滲到頭頂。

賈斯汀今天沒從家裡帶午餐，當他踩著下課鈴的尾聲從教室出來的時候，餐廳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他邊刷著手機邊等著隊伍緩慢地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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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聽說你老媽是個妓女，所以你老爹是哪個嫖客？」

「嗯？說話！」

賈斯汀剛排上隊就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一陣令人反胃的辱罵，他不用看向那個方向就知道說話的人是誰——

雖然他今年剛升高中，但是在這片不大的學區，基本上還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安德魯仗著自己的父親是學區的捐贈者，從初中起就因為霸凌同學被學校警告了很多次，卻沒有人能夠開除他。

不遠處又傳來了安德魯和他幾個夥伴尖銳的笑聲，排隊的其他學生都躲閃著視線，對安德魯的行為視而不見。

「請幫我盛一份意面，謝謝。」

賈斯汀拿著手裡的餐盤對著餐廳的工作人員說道。

隊伍走到他這裡，餐盒里的食物剛好見底，賈斯汀只能端著餐盤等工作人員去後廚。安德魯似乎還在那裡僵持著，他沒忍住回過頭瞟了一眼。

和安德魯站在一起的還是那幾個人，但是面對他們站著的那個男生並不是賈斯汀熟悉的面孔，不知道是幾年級的學生。

黑髮，微卷，雖然挺拔但不夠強壯的體格，皮膚白皙。不是白種人的膚色，而是更傾向於黃種人的那種偏白的膚色。

視線並沒有看著任何人，不知道落在哪個虛空的點上，所以賈斯汀沒能看清他的眼睛。

安德魯今天似乎格外興奮，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觀眾」比一般的時候要多的原因。

他隨手拿起旁邊一個跟班餐盤裡面放的湯，今天餐廳的湯里什麼都有，雞肉、胡蘿蔔、豌豆、芹菜還有洋蔥，看著營養豐富的樣子。

但很顯然，安德魯并不是要喝它。

賈斯汀只能看到安德魯的背影，但他完全能想象得到他那個標誌性的得意且惡毒的笑。

他已經見過太多次了。

面前的男生比他低了大概一個頭，安德魯拿著湯碗，直直地從頭頂把湯澆了下去。澆完後把塑料碗扔在地上，塑料材質與地面碰撞發出「砰」地一聲，本來喧鬧的餐廳突然靜了片刻，連工作人員都停下了幾秒。

安德魯似乎在等著面前的人給他反應，拿起旁邊的人餐盤里的紙巾，擦了擦手上沾上的湯汁，又插回自己的褲子口袋里。

「媽的！你是啞巴嗎？不會說話嗎？」

雞肉、胡蘿蔔、豌豆、芹菜還有洋蔥一顆一顆地掛在男生的頭髮上、臉上，湯汁順著他的側臉流下，滲進他雪白的校服襯衣里。

他還是維持著剛才側低著頭的姿勢，依然沒有出聲。

男生似乎並沒有被臉上的湯汁所困擾，彷彿只是被撒了一點水，伸出右手，從自己的下巴上摘出幾縷掛在上面的雞肉絲與菜葉，隨意地扔在地上。

又用手掌順著額頭往上捋，沒有在乎被湯汁浸濕的劉海，一把捋到了頭頂，有幾滴湯汁隨著他的動作飄灑出來，濺了些淺褐色的斑點在他的後衣領上。

然後他輕笑了一聲。

大概是因為餐廳里太安靜，且所有人都在觀察著這邊事態的發展，他這一聲笑就像在安靜的房間里掉了一根針。

而聽在安德魯耳朵里，更是對他刺耳的嘲笑。

這時，賈斯汀才看清這個人的長相。臉窄窄的，兩隻眼睛瞳色很淺，是近乎接近淺茶的琥珀色，鼻尖微微上翹，但鼻梁很挺拔，所以並沒有顯得太過精緻。

那兩隻眼睛就像盯著獵物一樣看著安德魯，如果不是賈斯汀看到剛才發生了什麼，光看他的眼神甚至分不清誰是被欺凌的一方。

「你他媽還敢笑！」

安德魯顯然不會輕易放過面前這個人，邊罵邊伸出右手做出了一個推搡的動作。

安德魯在學校的橄欖球隊雖然水平爛，但是體格卻練得強壯，可沒想到他的動作卻在半路被截了下來。

對面的那個男生伸出左手抓住了安德魯懸在半空的手腕，臉上還是剛才那副冷淡的表情，彷彿只是隨意地擋了一下。

賈斯汀看著他的手指抓在安德魯的手腕上，男生的手指修長，手背後冒出幾條青筋，連著小臂上的肌肉線條。

令他心裡不合時宜地漏了一拍。

但安德魯並沒有打算放過他，已經伸出另一隻拳頭準備朝對面人的臉上揮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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