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共犯 - Chapter 7-1 布朗尼

納森常常想，如果自己是另一個人的話是什麼樣子，或者甚至於如果不是人類的話是什麼樣子？

比如成為一隻貓。

比如成為一隻蝴蝶。

比如成為一朵只開一晚就說再見的花。

但是，這些都無法實現，做了白日夢醒來後的他還是自己。

他站在警察局的門口，頂著中午十二點刺眼的陽光，卻全身感覺不到有一點熱意。幾位正在午休的警察倚在一旁的警車旁抽煙，扶著腰間綁著的槍支，他瞥了一眼。

煙霧被熱氣纏住，產生更加濃厚的焦油味，熏得他有些反胃。

走進去，猛得一陣冷氣襲來，終於吹散了他鼻息旁縈繞不絕的煙味。

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比爾和莉莉被同時請到了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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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你的嗎？」

一位女警隔著透明擋板朝他招了招手，問道。

他清了清嗓子，手指扶在被空調的冷風吹得冰涼的台面上，說道：

「您好！我是納森·伍，我來這裡找我的母親，莉莉 ·伍。」

又伸了一隻手過去從窗口底下的縫隙把他的身份證件遞了過去。

女警拿著他的證件看了一下，又翻看了幾下手邊的文件，抬起頭掃視了他一下，問了一句：

「比爾·薩利文是你的父親？」

「不是。」

女警甚至沒有抬頭看他，便說道，「不行，你的母親還不能回家。」

「為什麼？」

他扶在台面上的手指下意識地用了力，關節折疊，指甲的邊緣隨著加重的力道泛白。

女警看了他一眼，與坐在後面的幾位同事交換了一下眼神。他沒有看懂他們眼神中的深意，但直覺讓他有些警惕他們的反應。

「你是未成年，而你的母親有暴力傾向和精神病史，所以我們不能讓你把她帶回去。」

女警把他的證件又遞了回來，加了一句：

「……除非，薩利文先生與她和解。」

「可是，是比爾打了我的母親，我就在現場……」

他忍不住提高了一點聲調，手裡拿著一張內存卡遞了過去。

「這是我拍攝的視頻，警察看了就會明白了。」

女警從台面上取走他遞過去的內存卡，在低頭看的間隙中微不可察地搖頭笑了一下。

「你回家等我們的電話吧。」

女警把內存卡隨意地放在手邊的一摞文件上面，不想再跟他浪費過多的時間，朝著他身後排隊的兩三個人看了一眼，又從擋板的縫隙下把他的證件遞了過去。

納森「啪」地一聲拍了一下台面，坐在隔板後面的幾個人被這一聲驚了片刻然後睨了他一眼。

他裝作沒看到，順勢把證件收回自己的口袋里，邁開腳步走了。

女警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又搖了搖頭。

他並不想回家，尤其是那個男人的家。但他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在警察局門口又逗留了片刻，最後決定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但沒想到剛走進教學樓就迎面撞上了他此時最不想碰到的人——賈斯汀。

他還是帶著他平時見到他時一直不顯得過分殷勤的笑容，在隔著三米遠的地方朝他揮了揮手。

「你早上去哪裡了？」

賈斯汀的口氣很平常，但大概是他自己心虛，一時不知道回答他什麼，而他的肚子又不合時宜地在此刻發出了抗議聲，似乎在質問他為什麼不先填飽自己。

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但賈斯汀沒有注意到。

雖然賈斯汀是唯一一個在學校里知道他家庭狀況的同學，他還是沒能坦率地說出自己今天的經歷。

「沒什麼，就是身體不太舒服。」

他嘴角崩起一點微笑，「但現在已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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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其實很想拉住他的手腕，問他「能不能陪陪我？」，但是在短暫的停頓之後，他還是什麼都沒能講出來。

「那就好，我去上課了。」

賈斯汀還是帶著他慣常的語氣，沒有多問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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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個給你。」

賈斯汀走出去兩步，又轉頭回來，在他的手裡放了一個透明包裝袋。

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學校餐廳售賣的布朗尼蛋糕，他之前跟賈斯汀說了句「好吃」，之後每次他每次去餐廳都會帶給他。

賈斯汀沒馬上轉身，面朝他，倒著後退了幾步，又朝他揮了揮手。背後是教學樓的大片窗戶，而他浸在一片陽光里，好看得過分。

他不禁攥緊了手裡的蛋糕，嘴角提了一下，騰出抓著書包背帶的那只手也朝賈斯汀揮了一下。

這是納森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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