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共犯 - Chapter 9-2 血色

納森沈默著沒回答他，手從折疊刀上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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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既然你今天來了，作為你的長輩，我就講點人生道理給你聽吧。」

比爾把剛才拿在手裡的內存卡「啪」地一聲拍在了他們之間的茶几上，好像打定了主意他不會伸手去拿，然後說了起來：

「你認識安德魯吧？聽說他在你之前的學校很出名。」

比爾站起身來，在茶几與沙發之間的縫隙中來回邁著腿走動，一隻手邊摸著他下巴的胡茬邊說著：

「你以為他被退學了，但他大學去了一所常春藤，你知道嗎？」

他沒停頓。

「那你知道是誰給他寫的推薦信嗎？」

比爾腳步停頓了一下，手指指了他一下，但其實並沒有期待他的回答。

「是之前被他罵過『黑鬼』的那位副校長。」

說到這裡，比爾的臉上浮現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但你知道為什麼嗎？」

比爾沒有在乎納森在沒在聽。

「很簡單，如果她不寫這封推薦信，她就會丟了工作，還會丟了她即將會拿到的2萬美金年終獎。」

比爾拎起桌邊的一瓶酒灌了一口，打了個酒嗝。

「你看，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本來就沒有什麼正義與公平，愛與和平，有的只是錢、交易、弱肉強食。」

他邊說邊掰著自己的指頭。

「而我們這種沒有人撐腰的人只能靠著自己往上爬。」

「再說回莉莉的事情上。從你第一次拿著內存卡進警察局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那些所謂的警察看都不會看你拍的視頻。」

納森的眼睛已經睜得通紅，看著這個他曾經希望能給母親一個家的男人，像在說一個毫不相識的人的故事一樣說著自己的母親。

「你知道為什麼嗎？是因為他們跟我有共同的利益。你以為當個破警察能賺多少錢？」

「知道我手上的毒品是從哪裡來的嗎？都是他們收繳以後賣給我的，而我高價賣出之後分給他們百分之五十的利潤，一旦我告發他們，蹲大獄的可不會只有我一個人。」

「所以，現在你明白了吧……」

比爾的語氣居然開始變得苦口婆心了起來，站在納森面前，手搭在他的頭頂。

「你是撼動不了這些的，還不如來跟我一起……」

空氣陷入難耐的沈默中，只剩下兩個人有些粗糲的呼吸聲。

「那如果我不願意呢？」

比爾把手從他的頭頂拿開，站在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納森面前，居高臨上地望著他，打了個酒嗝。

納森差點被酒味惡心到吐了出來。

「那你還可以像你母親一樣……」

這句話被比爾念得很輕，所以納森完全沒有料到他會有任何動作。

他毫無預兆地兩只手和在一起掐在了納森的脖子上，拇指頂著他的喉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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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的兩只手毫無目標地胡亂掙扎著，他能感覺到空氣正在逐漸從自己的身體中被抽離。

眼前甚至變得模糊了起來。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個金屬的東西，就像馬上快溺死的人抓住一棵水草一樣，沒有時間去思考那是什麼。

他用盡全力，手裡握著那個東西就朝比爾的腰間揮了過去。

他感覺自己似乎刺破了什麼，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一片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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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爾並沒有停下來，甚至開始尖銳的大笑，並且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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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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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清楚這是自己嘴巴發出的聲音，還是腦袋裡面發出的聲音，但已經不重要了。

事情發生的瞬間，他反而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看著自己手裡的刀刃扎向了對面那個人的脖頸，一瞬間猩紅而滾燙的血液噴灑了出來，他卻在那一刻失去了一切的感官。

只覺得眼前是一片紅，隨之鼻腔里灌入濃厚的血腥氣。

他感覺不到興奮，也沒有解脫，沒有惋惜。

沒有任何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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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納森松開了手，折疊刀掉在地毯上，給已經看不清顏色的百合花圖案又添了一抹暗紅。

他退坐在了沙發上，看到的是比爾還在一張一合的嘴，睜大的透著驚恐的雙眼。

以及他掙扎著想要止住自己脖頸動脈處還在繼續往外冒出汩汩血液的樣子。

直到最後一切又重新安靜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臉，才發現已經被濺了滿臉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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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什麼觸到了自己的神經，他突然開始不自主地發抖。

他不清楚自己怎麼會還有勇氣握起來剛才被扔到手邊的短刀，他把刀刃朝著自己，思索著要不要扎進去。

但他怎麼也離不清頭緒，力氣也彷彿像被抽乾了一樣。

刀把握在他手裡像鐵塊一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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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已經死了，這是天堂嗎？

要不然為什麼他還會看到那雙他夢里總出現的黑眸。

「納森……」

他沒有應聲，賈斯汀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把刀放下。」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手腕上的溫度是哪裡來的。

賈斯汀使得力道並不大，但他還是接收到了如果自己不放手，賈斯汀可能會是用蠻力的信息。

他松了勁，刀掉在地上。

又重新被賈斯汀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布帕抱住。

「你去洗一下吧。」

「用你自己的房間。」

納森終於抓回了一點思緒，問道：

「你怎麼會來？」

賈斯汀手上沒停，擦著刀把。

「你先洗乾淨，換身衣服。其它的車上再說吧。」

第幾次了，他想，賈斯汀在他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他也想像其他人一樣正常地上完高中，擁有一個經常一起玩的朋友，或許再過分點，發展成戀人的關係。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自己失手殺了繼父之後還得等著賈斯汀來幫他收拾殘局。

他把全身都沖洗乾淨，換下來的衣服被他封進一個袋子里。

他走進自己短暫住過的臥室，看了一眼自己曾經睡過的床，上面已經積滿了灰塵。

他沒敢摸，害怕留下痕跡。

在這上面，他和賈斯汀曾經一起打過遊戲、看過各種電影、當然還有一個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是不是只存在於夢里的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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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門被敲響了幾聲，是賈斯汀在外面：

「你一會兒從窗戶走，我在門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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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了一聲「好」。

無論如何，他永遠都不會回來這裡了。

開窗，關窗，腳下是鬆軟的落葉。

他肩上滑稽地掛著一個袋子，抬起頭，對上了賈斯汀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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