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共犯 - Chapter 1-2 聖誕節

幾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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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斯汀的家裡從來不過聖誕節，當整個城鎮的房屋都多多少少張燈結彩，在草坪，在房檐，在窗內，傾盡全力地裝點著所有聖誕氣氛，他們家還是如一年里的其它時間一樣，草坪邊上只立著一隻孤零零的黑色信箱。

當然還有住在街對面的納森家，或者確切的來說是納森的繼父家。

自從納森差不多兩年前的夏天從鎮上離開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同樣離開的還有他的母親。

賈斯汀五歲的時候隨父母從大洋彼岸移居到這座大多數人都是金髮碧眼的國家，新家比原來在擁擠城市裡住著的公寓大的多，但是他卻很少在這裡感受到從前在外婆家溫馨的感覺。

「霆霆，吃飯了。」

賈斯汀的父母還是習慣叫他母語的小名，但是他卻連這個字都不太記得怎麼寫了。

小的時候，外婆一遍一遍地教他，四歲的孩子手還很小，嶄新的鉛筆在他的手裡顯得很長。

他抓著鉛筆的下端，一筆一畫地寫「謝雲霆」，外婆解釋著他的名字，他懵懵懂懂地聽著。

後來，他來到國外，取了英文名字，父母用了自己名字裡一個字的諧音，但是從此以後很少有人會人叫他「謝雲霆」，甚至因為英文發音習慣的不同，大多數人都無法準確地讀出他的姓氏。

母親的廚藝向來一般，在節日的時候他們三人最常見的晚餐是火鍋，今天也不例外。他從來不知道別人的家裡怎麼過，唯一的信息來源是電視里關於聖誕節的電影。

小的時候他也曾幻想過父母會在自己的門前掛一個聖誕襪，裝著紅綠彩紙包裝的禮物盒，裡面是他最想要的遊戲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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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從來沒有擁有過，不管是禮物盒，還是遊戲機。

後來他變得不再期待。

對於他來說，最多的「禮物」是考試拿到全A之後父母偶爾露出的鼓勵笑容，和牆上釘著的他拿到的每一個獎狀。

某一年的聖誕節，因為他參加的物理競賽剛好在那之前，他們得以全家去紐約旅遊。那是他第一次親身感受到聖誕節的氣氛。

他仰頭看著洛克菲勒中心那顆巨大的聖誕樹，上面掛著他想的到的想不到的所有美麗裝飾。他像那個小時候握著對自己來說過於巨大的鉛筆一筆一畫地第一次寫下自己名字的孩童一樣，被人生某一剎第一次過於美好的經歷衝昏了頭腦。

他信誓旦旦在父母面前許下一個願望：「我以後要來這裡上學。」

他轉身對上父母欣慰的笑容，在聖誕樹的燈光下顯得特別溫暖，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大概還是可以繼續期待著什麼。

即使是節日，賈斯汀家裡的晚餐還是像往常一樣，在安靜的氣氛中度過。

火鍋放在圓桌的中間，三把椅子把桌子割成了三等分。因為過於繁盛的水蒸氣，每個人似乎都不太能看清對方。

飯桌上的對話通常局限於兩個主題，下什麼菜和他上什麼大學。

第二個話題，他幾乎從不參與，每次都是父母問什麼他便答什麼。

他來年畢業，父母已經幫他選好了要申請的大學，沒有一所在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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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太浮躁，不適合學習。」

這是母親給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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