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共犯 - Chapter 1-1 海風

12月25日聖誕節

納森收拾乾淨屋子里的一片狼籍，走進了自己從高中畢業以後就沒有再回來過的二樓臥室。

所有的陳設都和他離開時一樣沒有變，而這間屋子也像這棟房子的其它地方一樣不會再有人在意。地上蒙著厚厚一層灰，他沒穿鞋，只穿了一雙白色襪子。

即使他小心翼翼，但還是留了個腳印。

他朝自己的床上撇了一眼，彷彿想到什麼，嘴角擠了個苦兮兮的笑容便馬上就轉過臉去，看著那扇他曾經跳過無數次的窗。

像年少時每一次夜半離家的時候一樣，他輕車熟路地開窗關窗。

這間屋子很老，窗戶更是經久失修，在他剛打開時便發出「吱呀」一聲。

納森停頓了一秒，才又把窗戶全部推開，一躍而下，腳下是堆滿落葉的軟土。

隨著他跳落的動作，落葉四散關來，「唰」地響了幾聲。

在靜夜裡聽得異常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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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轉身走出院門，他就對上了賈斯汀的那雙眼睛，他在高中第一次見他就記住了這雙與大家都不一樣的深黑色的瞳孔。

賈斯汀站在副駕駛位的旁邊，那雙黑瞳裡面毫無波瀾，彷彿只是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樣，是來接夜半離家偷偷出去玩的夥伴。

賈斯汀看他走了過來，幫他開了車門，自己繞過另一邊坐上了駕駛位。

納森上了車，卻緊張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好不容易恢復的冷靜被他拋在腦後。他忍不住想，手指上的味道有沒有洗乾淨，身上會不會還有血腥味，他看到了多少，為什麼會過來找我。

「安全帶系好，出發了。」

兩年未見，賈斯汀的嗓音還是帶著讓他瞬間平復所有的魔力。

他搓了搓手指上的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車里很暗，他分不清是沒洗乾淨的血跡，還是剛才動手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傷口。

賈斯汀看他沒動，伏過身子想幫他拉安全帶。

他側過身委婉地拒絕了，自己拉過安全帶系上，卡扣「咔噠」一聲，在靜夜裡聽得異常分明。

直到車子離開居民區的街道，賈斯汀都沒有說一句話。他在等賈斯汀開口問他，但他沒有。

上了高速，他也不知道車在往哪個方向開，但是又似乎堅定地覺得，只要跟著賈斯汀，不論去哪裡都可以。

夜晚有些潮意，車里的收音機在放著聖誕歌曲，一首接一首，音量很低，但歡樂的氣氛並沒有因為過低的音量而減弱，顯得車里更加安靜。

納森還是先開了口：「賈斯汀，你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他還在搓著自己的那根手指，皮膚開始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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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你有想說什麼嗎？」

身邊人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局促地在方向盤和檔位中間來回了幾次，最終還是決定握在了方向盤的下緣。

「沒有。」

「那我也就沒什麼想問的。」

又陷入了一陣沈默，但兩人並沒有覺得尷尬，讓納森短暫地回想起他們從前一起坐在這輛車上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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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等他陷入回憶，賈斯汀便打開了駕駛位那邊的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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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車很舊，剛摁下按鈕，窗戶就發出了一聲玻璃與橡膠摩擦的尖銳聲音。

風透過開著的一條縫，肆無忌憚地湧進來，但納森還是得到了賈斯汀一句遲疑的詢問：

「介意我開窗嗎？」

納森在黑暗裏搖了搖頭，几秒鐘之後他意識到賈斯汀看不到，又補了句：「不介意。」

風聲很大，所以納森回答的時候稍微提高了一點兒音量。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把唇瓣合住，就被突如其來吹進來的涼風灌滿口腔。

他們居住的城市靠海，風裡總是帶著海洋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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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時候他在家裡的舊電視上看了不少母親從故國帶來的武俠電視劇，他幼稚地以為只要張著嘴對著風，就能像那些叱吒風雲的大俠一樣採集天地靈氣，習得一身武功。

從此以後什麼困難險阻都會迎刃而解，但長大成人後他才意識到這些都是自己的ㄧ相情願。

就像今天，他吸了滿鼻滿口的海風，只讓他想起剛才漫溢在屋子里的血腥氣，然後開始不自覺地感到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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