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仲明以為自己贏了,她的師父會覺得儒家之道是迂腐,是沒用,是不能實踐,之後她就能要她教她兵法和騎射。
嘻嘻。
有時幻想是很美好的。
謝葯蘊沉聲問她:「治國之道在於什麼?」
常仲明很快回答。
「令民與上意者同,簡單來說是民心歸向。」
謝葯蘊點點頭。
「不錯,但是如你所說治國之道只重於利,一時之間會覺得有道理,然而,治民時和他們說他們都只是可以被犧牲的棋子,人民還會擁護你嗎?」
仲明冷笑:「即是要懂說謊,人民才會支持你。」
謝葯蘊覺得她太偏執。
「我是說風氣也很重要,推廣仁義禮教,使民風純淨,也使民眾歸心,你和民眾說這世上人人作惡,你不作惡就是笨人,這樣會使朝綱動亂,社稷不穩,你說的要衡量利益、風險、救一人和萬民的選擇,你以為師父不知嗎?但是治國治民以這種方式,只會有一個結果,就是動亂的結果,人民要的是一個可以仰望的對象,一個仰視的高度,一種可以使他們安心的思想,仁者是告訴他們要行善,告訴他們什麼是對,或者它不完美,然而,它卻是一種指引,讓民眾知道什麼做,對朝廷來說這會形成秩序,整個社會因有秩序而隱定,你可以嘲笑儒家沒用,但是你提出的追逐利為統治思想,卻絕對會禍害世人。」
仲明被謝葯蘊的理據一巴巴打臉。
她說得是有見地的,要國家穩定,民眾的認同很重要,而儒家的確起了穩定的作用,如果不主張禮法控制人們的欲望,也可能匪患頻生,而仲明穿越到古代,雖則也見過不少壞人,但是好人的比例更多,這也反映了儒家在馴民方面有它的作用。
只是仲明不想被馴,她要行自己的那一套,其他人想成為順民是他們事,她常仲明不願當被驅趕的羊。
她抬頭沉聲道:「師父,我明白秩序很重要,動力呢?如果人人安分守己,就沒動力,我同意無止境的逐利會使國家動盪,個個追求利益,互不相讓,輕則爭利,重則動武,對整體利益無益,但是如果逐利的同時,也能使人心悅誠服,甚至起教化作用呢?你又會不會反對呢?」
謝葯蘊的眼眸出現了很久沒有過的迷茫。
商人逐利往往被人鄙視,故朝廷總是重農抑商,就算是謝家這種大族,他們主要收入來自賣藥,卻是以開書院為榮,因為這樣顯得高雅脫俗,但是沒藥莊的支持書院又怎會開得成呢!然而,世人就是輕視商人,這已是定見,人永遠崇拜虛無縹渺的事-如詩詞歌賦,卻對日常的茶米油鹽感到輕視。
謝葯蘊沉聲道:「我就不信你能賺著錢,卻得到別人心悅誠服!」
常仲明笑笑道:「說起人脈,我不如你,但是說起營商,師父未必如我,不如這樣我打個賭,如果我三個月內能賺到巨富,還能賺取名聲,以後,師父只能教我想學的東西。」
謝葯蘊反問:「如你輸呢?」
「那我以後不再反對師父說的所有事,包括自虐的儒家思想。」
謝葯蘊清楚仲明的性格,她這個人很好強,要她跟你學習,你一定要戰勝她,況且這次打賭,謝葯蘊覺得仲明沒勝的可能,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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